濃黑。
他眉眼深深,朝她後方看。
女人笑了笑,然後轉頭和老男人說:“你朋友嗎?”
她眼睛剛定到老男人臉上,就被對方那滿臉驚慌嚇了一跳,活脫跟被妻子捉ji_an似的無助和些許求饒。
女人收了笑,她非常敏感,只略一蹙眉,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戚爭衝他們搖搖頭:“不好意思,找錯門了。”
他退開幾步,往外走。
女人正奇怪,她就被老男人撥到一邊。
老男人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跑出去了。
她急切地喊了聲老男人的名字,心裡又氣又急,枉她對這人印象還不錯,怎麼這樣!
老男人在一樓追上了戚爭,剛好看見對方把手上的禮物隨手塞進了垃圾箱裡。
老男人大喊:“小真!等等!”
戚爭停住腳步,轉頭,表情yin鬱:“你在喊誰?”
他已經知道老男人死去的弟弟叫荻真。
這是老男人自己和他說的,還真他媽巧,第二個字發音能這麼像。
老男人愣住了,有口難言。
戚爭諷刺一笑,轉身大步離開。
老男人沒追到,因為他半路踩到了碎玻璃碴,一腳的血,疼得根本沒法追上行駛離開的汽車。
老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旁邊,把禮物翻了出來。
那是一套餐具,紋路非常美,款式看起來也高階。
老男人心想,送這個禮物的意思,是經常要一起吃飯嗎?
可看今天的情況,弟弟真的非常生氣。
可這也是因為在意吧?不然能氣甚麼呢?
這麼一想,又有點甜。
回去後,老男人歉意地送走了還在家中的女人,他們倆都心知肚明,沒有下一次了。
滿桌的菜,只吃了幾口。
老男人想了想,還是將其中幾道沒碰過的,挑了出來。
胖胖的雞腿,厚厚的牛肉。
第二天去公司的時候,好好熱了一道,還打了壺湯。
他覺得他手藝不錯,畢竟聞起來挺香的。
老男人第一次鼓起勇氣,敲門進了戚爭的辦公室。
戚爭坐在裡面,用著電腦,看到是他,就皺眉道:“你進來做甚麼,出去!”
老男人將手上的保溫飯盒晃了晃,溫聲道:“你不肯和我吃飯,那我就帶過來和你一起吃,好嗎?你吃早飯了沒?”
他有腳傷,走得很慢。
戚爭臉色難看:“我不要,拿走。”
老男人把飯盒放在辦公桌上,擰開。
哪知戚爭眼睛一落到裡面的菜式,臉色就更冷了:“你把你和那女人吃剩的帶給我?!”
話音剛落,戚爭的手一揮,飯盒飛了出去,湯湯水水,灑了老男人一身。
他蒙了。
第24章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疼,湯有點燙,他l_uo露在外的面板紅了一片。
剛開始還香噴噴的雞湯,落到他身上,就泛著一股油膩的味道。
老男人就跟從夢中醒過來一樣,他下意識地拍打著身上的菜葉,看著那些菜和飯粒,弄髒了辦公室的地毯。
他想,是真的不一樣了。
自從重新遇到弟弟,他就打從心裡覺得,沒有甚麼不一樣的,他還是他,弟弟還是弟弟。
弟弟雖然不記得了,但不代表著他就不是老男人從小養大的那個人。
所以他會毫無顧忌地,把剩下的飯菜,打包過來給弟弟吃。
從心裡,他就沒把弟弟當成外人。
他想對他的好,就是要把他覺得最好吃
的東西、最有營養的,都給弟弟。
老男人不會想著,是不是該重新做一份。
而戚爭這頓火氣,就像一記狠辣的耳光,將他打了個清醒。
他看著那些從他身上淅淅瀝瀝往下掉的湯汁,木訥地抬頭:“對不起啊,把你辦公室都搞髒了。”
老男人蹲下身,用手就將那些飯菜攏起,越弄越髒。
還是戚爭從他頭上來了一句:“別弄了!我已經叫保潔進來了。”
老男人亂糟糟地站起來,嘴巴張了張,又甚麼話都沒說,只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沾到湯汁的下巴,朝戚爭點點頭,一瘸一拐地逃了。
真的是逃,逃得很狼狽。
他一身飯菜的狼藉,在辦公室被人來人往的異樣眼神注視著。
老男人覺得太丟人了,丟人得他想哭。
傷腳越來越痛,他走到了大馬路上,因為渾身都是臭的,也沒有計程車肯載他。
老男人窩囊地去坐公交車,上車了也被嫌棄得厲害。
大家都避得他遠遠的。
這些難堪,老男人沒往心裡去,他只覺得歉意,對別人因為他而不適的歉意。
更大的難堪,他已經在弟弟那裡承受過了。
沒有誰能比弟弟傷得他更深。
回到家中,他先脫了鞋。
果然血液已經把襪子浸透了,觸目驚心。
保潔員進入辦公室後,戚爭就拿著煙出去了。
他煩得厲害,明明做錯事的是那老男人,做甚麼一副委屈的這樣子。
搞得好像他十分過分一樣。
好吧,確實有些過分。可那也是被刺激的,老男人說愛他,實際上愛的是他的死鬼弟弟。
說要追他,結果又和別的女人大晚上的在家吃飯、約會。
說完請他吃飯,最後把和別人吃過的飯菜,端到他面前。
一而再,再而三,以愛為名來踐踏。
他戚爭就這麼廉價,讓老男人覺得,就算他這樣對他不上心,他都會接受嗎?
戚爭夾著煙,太陽穴生疼。
他心裡隱隱有股憤怒,張牙舞爪地升起,就好像他曾經歷過老男人對他的不上心般。
有種果然如此,又十分委屈的憤怒。
糟心極了。
第25章
老男人有兩天沒來上班了。
他還鬧起脾氣了,戚爭惱怒地想。
生氣又帶了點憂心,萬一不來上班是因為別的事呢?
戚爭按下室內通線,把助理喊了進來。
助理一進來就發現自己老闆黑著臉,說那個新來的翻譯怎麼回事,再不來就不用上班了。
助理不敢多說,雖然他心裡也奇怪,畢竟翻譯好像和老闆沒有直接交流。
翻譯也不是老闆在用,是公關部那群人用。
而且那天那個翻譯,從老闆辦公室出來的模樣,早就傳遍公司上下了。大家都在猜老闆和那個翻譯究竟是甚麼關係。
還有人猜翻譯搶了老闆的女人之類的。
畢竟助理知道,老闆喜歡一個比自己大好多的,看起來也非常普通的女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