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啪啦放炮似的又說:“她還很符合你的擇偶標準,哈,懂事?不粘人?你暗示誰呢?找新物件也不忘diss前任,和我在一起的那幾個月,給你留下終生心理yin影了吧?”
“……”
柏方時一愣,盛約酸氣沖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他就是蠢了。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盛約還在跟他生三年前的氣,完全沒必要來拍《定風波》,如果還討厭他,也沒必要和他微博互關,叫他陪晚飯,找他一起打遊戲——遊戲陪練還不好找嗎?專業的一抓一大把,何苦找他這個業餘玩家。
還看到他和李嬌拍吻戲就發脾氣,不准他拍——
柏方時沉默了,盛約是甚麼xi_ng格,他明明很瞭解。這個人一直都很彆扭,也很耿直,彆扭的是在越喜歡的人面前越要鬧,越要作,耿直的是,盛約從來不跟人寒暄客套,對不喜歡的人和事根本懶得看一眼,對討厭的更是恨不得對方有多遠滾多遠了。
——這麼明顯的道理,怎麼隔了三年,他就變得不明白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柏方時猝不及防,突然陷入“前男友好像對我餘情未了”的意外發現裡,把自己噎得說不出話。
可他這副表情,落到盛約眼裡就像是預設了。
“你真對我有心理yin影?!”盛約氣得不行,“我有那麼差勁麼?柏方時,喜歡我的人那麼多,我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在你這糟心受氣!”
柏方時很會挑重點:“你喜歡我?”
“……”
盛約頓時一哽,像一隻突然被扎爆的氣球,那股氣xie了,耳根詭異地有點紅,“我是說以前,以前!”
柏方時點了點頭:“我先回去拍戲,都等著呢,晚點再和你說。”
說完,他要推門出去,手指剛搭上門把,盛約一把拉住他。
柏方時意會了,主動說:“我知道了,不拍吻戲。”
“……”
盛約沒想到他突然改口,準備好一大堆阻止的理由全憋回喉嚨裡,差點嗆到。柏方時看了心裡直犯愁,顛三倒四地把剛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我先去拍了,晚點和你說。”
說甚麼呢?
柏方時沒提,也不知道盛約懂沒懂他的意思。
總之接下來一整天的拍攝,柏方時都有點不在狀態,盛約更別提了,沒狀態就是他的正常狀態。
趙導難受得不行,預感這部電影要完犢子了,唉聲嘆氣的調子成了片場的背景音樂,一唱三嘆,沒完沒了。
終於熬到收工,柏方時卸完妝,盛約果然在等他。
今天結束得也很晚,九點了。
柏方時脫下戲服之後,換了一身很簡單的便裝。和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一絲不苟的完美愛豆盛約弟弟不同,柏方時私下的打扮很隨便,所謂私服搭配,基本就是把手伸進衣櫃裡,mo到哪件算哪件。
但他是一個天生的衣架子,配上那張在影視劇裡迷倒過萬千少女少婦老太太的臉,披麻袋上街也依舊光彩奪目。
柏方時習慣xi_ng扣上棒球帽,一抬頭,盛約站在化妝間門口,正在看著他。
經過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沉澱,再激烈的情緒也沉進水底了,柏方時不動聲色地走到盛約身邊:“走吧,我們回去說,這裡人多眼雜。”
“不,你要說甚麼?就現在說。”
盛約緊盯著他,眼神緊張得好像恐怕他跑了,必須得時時刻刻把他看在眼皮底下。
柏方時心口一悸,他記得三年前也是這樣的。當時他和盛約剛認識,很莫名其妙看對眼了,曖昧滋生得太快,年輕人xi_ng子又急,憋不住事兒,沒幾天就發展到了“我們要不要談戀愛
”的階段。
但柏方時是個直男,一個直男突然對另一個男人產生心動的感覺,讓他措手不及,整個人都隨心臟一起飄了起來,踩不到實地。
他捋不清這種感覺究竟算不算正常,本來打算再清醒幾天,好好想想再說,可盛約實在是……實在是太甜了。
就是甜,柏方時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盛約甜得像蜂蜜一樣,一粘上來,他就暈暈乎乎地醉倒了。盛約又那麼好看,一雙混血眼珠比寶石還要漂亮,看人的時候,彷彿是在殺人。
柏方時簡直受不了,他就像一個被禍國妖妃迷惑了的昏君,智商甚麼的,統統沒有了。還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在心裡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更是視覺動物,所以跟著本能走就好,何必拘泥於世俗框架裡的男男女女?
——xi_ng別不是問題。
於是,柏方時放任自己和盛約越走越近,直到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仍然有點抗拒。可這點抗拒還沒將他喚醒,就被盛約的熱情和佔有y_u淹沒了。
盛約不是很會接吻,他也不太會,但技巧比不過心動,嘴唇一碰到對方,血液都燒著了,還管甚麼技巧好不好?
就這樣,柏方時和盛約順其自然地談戀愛,直到情不自禁想上床。
在此之前,其實柏方時有意無意地給盛約加了一層濾鏡,在他眼裡的盛約,甜度、美貌度,被過分放大。而由男xi_ng特徵散發出來的男xi_ng魅力,被他下意識地弱化了——有幾分自欺欺人的意思。
可惜不管多厚的濾鏡,到了床上都無所遁形。
盛約是一個已經成年的男人,雄xi_ng在y_u望勃發時與生俱來的侵略xi_ng掩藏不住,柏方時毫無防備地被按倒在床單上時,盛約一邊黏膩地吻他,一邊壓著他,分開他的腿——
他忽然明白了接下來要發生甚麼,幾乎瞬間就萎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盛約當時的表情他能記一輩子,簡直尷尬透了,最好不要再來一遍了。
而時隔三年,盛約竟然還在喜歡他麼?
柏方時不太確定,但他應該把話說清楚,如果盛約的確有這方面想法,他們就不能再做朋友了。
但是怎麼說清楚?應該委婉一點吧,柏方時被這句委婉的開場白難住了。
這時,盛約覷著他的臉色,先開口了:“你是想說,叫我以後別給你添亂了對麼?”
“不,我想問另一件事。”柏方時想了想,如實說了。
“……甚麼事?”
“沒甚麼特別的。”柏方時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竟然覺得……你還在喜歡我嗎,弟弟?”
說這句的時候,柏方時沒抬頭。
他半張臉都被帽簷遮住,藏得嚴嚴實實,當然也看不見盛約的表情。
說完好幾秒,周圍沒有聲音。
柏方時輕輕吸了口氣,忽然感到一絲久違的緊張。
而盛約踩在他的神經上,說了句不清不楚的:“如果是呢?”
“那我們就——”
沒說完,盛約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