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16章 727.終局(十三)誰......

一直到遊輪停靠岸邊為止,船上一直都維持著死一樣的寂靜。

雨果垂著頭,指間把玩著口香糖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就連陳澄也失去了往日的精神頭,靠著牆,像是被霜打了似得一言不發,而蘇成則是坐在桌邊,低頭盯著桌上的塔羅牌久久不語。

其他人站的站,坐的坐,也都一個個神思不屬,失魂落魄。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船身微微一晃。

靠岸了。

船外,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去,靜寂籠罩著大地,只剩無盡荒蕪。

一個面色蒼白,臂戴袖環的學生會成員站在碼頭前,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待許久了。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是一輛公交車。

“我就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蘇成站在船上,望著眾人道。

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已經與遊輪牢牢繫結,無法離開這艘船半步。

“如果,”他頓了頓,垂下眼,儘量不將真正的情緒表露出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張失去國王的塔羅牌,道,“如果你們找到了那個被我們弄丟的東西,請一定記得……”

“好了。”

一道女聲從下方傳來。

那聲音無論是音色還是咬字方式都是那樣的熟悉,令人一下子就能辨認出發言者的身份。

“別說廢話了。”

雲碧藍?

所有人都是一怔,紛紛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咔——”伴隨著一聲金屬碰撞聲,後方那輛公交車的車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從中浮現。

聞雅又驚又喜,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等等……你現在可以離開大學了?!”

“不能。”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了一步。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那居然是一隻紙人。

臉上的五官雖然和雲碧藍有著七八分相像,但是,那慘白如紙一樣質感的面板,眼珠轉動時詭異的遲滯感,還有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陰冷之意,都昭示出她現在這具身體真正的材質。

“我只是找到了暫時離開學校地界的方式而已。”

“所以,你還在等甚麼?”

雲碧藍抬起頭,似笑非笑看向站在遊輪上方的蘇成,在她身後,透過車窗裡,隱約可見另外一個紙製的剪影,

“拜託,你不會以為我只給自己準備了吧?”於是,十分鐘後。

紙人蘇成跟著其他人一起登上了公交車。

那名迎接眾人的學生會成員坐到了司機的位置,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公交車緩緩啟動,向著這片陰冷世界的深處駛去。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這次喊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沒有寒暄,沒有閒聊,而是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於是,只一瞬間,本就不算大的空間便陷入了死寂。

雲碧藍緩緩地環視一圈,視線從每個人身上掠過,

“這段時間以來,你們應該也覺察出不對勁了吧?”

雖然一開始就已經對此有所預期,但是,當雲碧藍真的將它毫不遮掩地點出來時,每個人還是不由得心臟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似得。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楊凡抬起頭,將臉孔轉向雲碧藍的方向,急不可耐地發問,“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為甚麼——為甚麼……”

雲碧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季觀,答非所問:

“我們公會的會長是誰?”

這個問題很簡單,季觀想都沒想,回答道:“當然是陳默啊。”

負責整個公會運轉,處理整個公會事務,除了陳默之外,還能有誰?

可是,當答案脫口而出,季觀卻感受到了四周突然的寂靜,已經陳默倏然投來的目光,他一愣,茫然回望過去——難道他回答錯了嗎?可這不可能……

“……不,我不是。”

陳默搖了搖頭,緩緩道。

他並不是公會的會長,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等一下,那會長是誰來著?

季觀的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目光時而清明,時而疑惑:“那是,那是……”

腦海中像是被覆蓋上了一層迷霧,厚重的、灰白色的霧,怎麼驅都驅散不了,牢牢地佔據在記憶的最中心,阻擋著他繼續向下深入。

雲碧藍扭過頭,向著聞雅的方向看去:

“你還記得你為甚麼離開永晝嗎?”

“夢幻遊樂園副本,”聞雅困惑地看向雲碧藍,像是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問出如此簡單的問題一樣,“因為在那個副本里,你告訴了我夢魘真正的本質……”

可是,下一秒,對方卻給出了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回答:

“不。”

雲碧藍緩緩搖頭,“我從沒這麼做過。”

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記得是你告訴了我夢魘的本質,然後我才加入了你們的公會。”

甚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愕然。

“……”

他們彼此對視,緩緩地掃過身邊每個人的臉龐,試圖將他們的身形和記憶中的一個個事件、一個個畫面所對應,可是,看的越多,回憶起的就越少,無數的思緒猶如纏在一起的毛線團,最後只餘下困惑和茫然。

“你的意思是,”雨果抬起頭,沉靜的目光落在雲碧藍的身上,“我們的記憶被篡改了,對麼?”

“不僅僅只是記憶。”

雲碧藍回望著他,說道。

“——是整個現實。”

一個人的存在被悄無聲息地抹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所有和他相關的一切都被修改、增補、抹除,每個人與其相關的記憶都被隨之篡改。

世界照常運轉,太陽照常升起。

而那個本不該被遺忘的人,卻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留在了過去的某個角落裡,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可他明明本該是那樣的……那樣的……

龐大的靜寂籠罩下來。

一時間,沒人開口。

雖然他們的腦海中現在仍然一片空白,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一股強烈的揪痛卻在胸腔深處蔓延,令他們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聞雅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視線緊緊鎖定在雲碧藍的身上,“接下來呢?我們要怎麼做才能——”

才能將他們所丟失的找回來。

“你已經有線索了,是不是?”蘇成凝視著她,忽然開口。

雲碧藍:“當然。”

“哦對了,差點忘了。”說著,她徑直向著大巴的末尾走去,眾人的視線追逐著她的背影,看她走到了最後一排,一彎腰——揪了一個被紅線死死纏住的人出來——所有人都不由一驚。

甚麼?

他們上車之後都坐在公交車的前端,愣是沒想到,雲碧藍居然還藏了個人在最後一排。

對方被雲碧藍向前一丟,灰頭土臉地踉蹌幾步,他停下腳步,衝著愕然望著自己的幾人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微笑:“哈哈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

“……費加洛?”

祁潛緩緩地眯起雙眼,道,“我們找了你很久。”

在夢魘消亡後,黑市上開始有副本中的靈異物品流通,他和他手下的人追查這條線索追了很久,很快將嫌疑鎖定在了費加洛這個黑心情報商身上。

可沒想到的是,對方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銷聲匿跡了,哪怕他們掘地三尺,也沒找到他的半點線索,本來還以為是這傢伙聽到風吹草動跑路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這傢伙到我的地盤偷東西。”雲碧藍居高臨下,道,“被我逮到了。”

幾人:“……”

“冤枉啊,”費加洛連忙辯解,“您這話說得,我以為那只是一個無主的副本,這怎麼能叫偷呢,這分明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雲碧藍一腳踹到了膝窩。

“閉嘴。”

整個人再次向前一個踉蹌,剩下的半句話被生生噎回了嗓子眼裡。

費加洛愁眉苦臉地閉了嘴。

“雖然這傢伙手腳不乾淨,”雲碧藍抬起眼,看向眾人,“但知道的東西倒是不少。”

“總之,長話短說。”

她望著車內眾人,

“如果我們的現實真的被某種力量修改了的話——那麼,有一個地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到影響的——如果我們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者說,找回被我們弄丟的東西……它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公交車在陰冷的、能將人吞噬的荒原上行駛,車窗外,是無盡的黑暗,和漫無邊際的沉靜死亡。

不知道過去多久……

它地停了下來。

“嗤——”

老舊的車門緩緩開啟。

眾人向下望去。

一棟詭異的建築物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裡是……”幾人都是一怔。

微微歪斜的屋頂,漆皮斑駁的牆壁,緊閉的陳舊大門,以及上方模糊的標牌:

裱畫店。

望著眼前熟悉的場景,雲碧藍的眼底不禁掠過一絲懷念。

真沒想到,時隔這麼久,她又回到了這裡。

上次來的時候,那連綿不絕的陰雨還尚未停歇,她現在都還記得,在自己被迫推開大門時,那裹挾著森冷雨點的陰冷狂風,它們落在面板上,帶來冷至刻骨的感覺。

然後——

滋滋。

像是訊號不良的老舊點時間一樣,腦海中,忽然毫無來由地閃過陌生的片段,它們混亂、殘缺、短暫,如同火光一樣從眼前掠過,但又在轉瞬間被黑暗吞噬。

“呃——”

雲碧藍抬手按住額頭。滋滋!

陳舊褪色的片段在眼前閃過。

陰冷的風雨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低著頭,看不真切面容。

手腕上,傳來了滾燙的溫度——那是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溫度,是和雨水完全相反的灼熱,幾乎帶來了令人無法忘記,印象鮮明的痛楚。

耳邊,傳來一道遙遠而含笑的聲音:

“——■■■■■。”

“喂——喂!”

呼呼風聲中,友人擔憂的話語灌入耳中,將雲碧藍從那一瞬間的恍惚中拉扯了出來,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陳默擔心的眼神,“怎麼了?你沒事吧?”

“……”

雲碧藍搖搖頭,“沒事。”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畫廊,道,

“走,我們進去吧。”

這一次,天空中沒有了奪人性命的無情大雨。

於是,這一次的推門也變得不再有難度。

畫廊裡還是和記憶中相同的格局,光線昏暗,牆壁兩側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油畫,有的畫框是濃郁如鮮血般的殷紅,有的則是近乎於深棕的猶如干涸血跡般的暗紅。

這裡的空氣中有一種陳舊的、似乎在這裡沉澱了幾百上千年、未來也將永遠留存下去的味道。

冰冷,遙遠,深重,古老。

“好了,我說的地方就是這裡,既然你們都已經到了,那不如——”

費加洛說著,就想往後退。

可是,還沒走出兩步,就只見雲碧藍手指一收,血紅色的線如同有生命般收緊——曾經的它能綁住異化程度最深、力量最強的雨果,這一次,想綁個費加洛簡直是輕鬆輕鬆。

“走?”雲碧藍冷笑一聲,“你想都不要想。”

費加洛:“……”

雨果抬起頭,望著牆壁上一張張的油畫。

哪怕早已做好了再面對這一切的準備,但這一刻,他仍是不由得恍惚一瞬。

就是在這個副本中,他的小隊全軍覆沒。

只有他一人倖存。

而當他再一次如獲新生般站在了這條走廊上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斷續的機械聲音——夢魘給了他一份新的合約。

裡面有著復活朋友的希望。

以及……

行刑人的身份。

“……”哪怕這一切已經過去,但是,在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時,陳舊的傷口仍然不由得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著他自己雙手上沾染的鮮血,以及這一路走來所付出的代價。

雨果深吸一口氣,準備調轉目光,可是,下一秒,他的目光輕輕從地面上劃過時,一個片段在眼前忽然閃回一瞬。

他看到自己奄奄一息,閉目躺在地面上,不省人事,源源不斷的鮮血從身體中淌出,一旁的血泊中倒著一張被血浸染的油畫,四周是淵渟嶽峙般的黑暗深淵。

一道人影擋在他的面前,很單薄的背影,但卻如生生畫出一道鴻溝。

死亡伴他而行,半點無法僭越。

不過眨眼間,畫面便消失了。

雨果怔怔望著那片平靜光潔,沒有血汙的地面,久久無法回神。

“你也看到了,對麼?”

雨果抬起眼,正對上雲碧藍望來的雙眼。

他的喉結動了動:“那是……”

“我不知道,”雲碧藍盯著他,她搖了搖頭,再一次重複道,“——我不知道。”

明明理智和邏輯告訴她,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無論如何搜尋枯腸,都無法找到那段畫面的前後左右連線的事件,也找不到任何的佐證。

可是,心臟不規律的狂跳,和不知名衝動的在胸腔深處的洶湧蓬勃,卻在敘說著完全相反的事實。

它發生過。

它存在過。

“走吧,我們需要繼續往裡面走。”

如果真的像費加洛所說,這裡作為現實和非現實交界的地方,是唯一不會受到外界干擾、永遠獨立存在的空間,那麼,只要他們在這裡繼續走下去,那個他們求索已久、但卻茫然不知何處的答案遲早會浮現出來。

雨果深深看了雲碧藍一眼,緩緩邁步跟了上去。

走廊深不見底,大小不一的油畫掛在兩側,高高低低,數不勝數。

空洞的腳步聲在耳邊迴響,聲音一個疊著一個,彼此重複,像是墜入了永遠沒有盡頭的時空之中,過於重複的、不會結束的前進,令身處其中的人開始喪失對時間和空間的認知。

蘇成向前走去,由於他自己現在的身體變成了紙,每走一步,他就聽會聽到自己行動時所發出的“嚓嚓”聲。

一步。

“嚓嚓。”

兩步。

“嚓嚓。”

單調的摩擦聲在耳邊迴盪著,幾乎令人昏昏欲睡。

忽然,蘇成的步伐一頓,嚓嚓聲停止了。

他扭頭向著身後看去,神情有些茫然:“你們有沒有聽到……”

沒有,身後甚麼都沒有。

四下一片寂靜。

他轉過身,準備繼續向前,可是,下一秒,世界就變得一片模糊。

在這大片大片模糊破碎的光影中,有誰在輕輕微笑著,向他伸出手:“讓■■重新認識一下■■——”

滋滋。

“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是誰?

頭痛欲裂,頭暈目眩。

蘇成踉蹌著,再次向前走出一步。

有誰笑著對他說——我不會拋下你,我們是朋友。

在逐漸成型的血肉世界中,狂風將一切都盡數撕裂,又是誰當著他的面鬆開手,向下徑直墜落。

明明現在使用的是紙人的身體,但卻仍然感受到了一股鮮明的痛感,像是一把燒紅的刀生生捅穿了太陽穴,在裡面反覆地翻攪,撕裂般的痛楚拉拽著他。

暗室裡瘋狂的占卜。

荊棘相替的死亡命運。

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至少現在我們還是朋友,別讓我連這句話都不想說。”

不……不……不……

身邊的世界震動著,搖晃著,分裂著,重組著。

蘇成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內部似乎都在分崩離析。

他掙扎著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甚麼——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一隻血肉被盡數腐蝕、僅剩蒼白指骨的手掌伸到面前。

在被無盡呼嘯著的、現實和妄想的夾縫中席捲而來的狂風聲中,那道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是相信預言,還是相信我?”

“……”

蘇成掙扎著睜開雙眼。

他恍惚地轉過身,目光落在身邊其他人的臉孔之上。

他看到了和自己此刻完全相同的神情。

似喜似悲,似憤怒似痛苦。

聞雅緩緩垂下眼,抬起手,指尖茫然碰上了臉頰。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臉頰上已經一片寒涼。

那是淚水。

源源不斷的淚水從眼眶深處流淌而出,像是永遠也不會乾涸的河,順著臉頰墜下。

腦海中,那堅實高聳的牆壁被無形的巨力一下一下地砸開,發出轟然的聲響,外面的陽光順著裂縫灑入,照亮了那一片又一片的空白,一串又一串的記憶。

陳默的眉頭緊皺。他的嘴唇張合翕動著下意識地想要吐出一個名字。

規則無形的力量仍在作用它像是最後一層屏障阻擋著他們回憶起對方的身影對方的面容對方的名字——哪怕已有微光透過答案已經近在咫尺但是那小小的一步短短的一個音節對於此刻的他們來說卻猶如天塹一般。

忽然聞雅只覺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

她怔了怔低下頭卻正對上小女孩一雙清明鎮定的雙眼。

……橘子糖?

直到這時聞雅才恍惚間回想起來自從進入走廊之後橘子糖就沒有在自己的身邊出現過。

她甚麼時候消失的?又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想不起來。

對方甚麼都沒說只是鬆開她的衣角轉過身向著走廊的深處跑去。

的確規則會抹除一切。

但是如果那它本該被抹除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已經在天賦的副作用下被遺忘呢?

你該如何從空白中抹掉空白?

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一樣劇烈的心跳聲和血流聲衝擊著耳朵和全身聞雅再也顧不上別的她邁開步伐跌跌撞撞地跟上前方小女孩的身影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像是無法再承受自己此刻即將破體而出的惶恐和期待一般風聲呼呼地向耳朵裡灌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

否則的話……否則的話——

否則甚麼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身邊迴盪著和她完全相同的急切腳步聲像是除了自己以外其他所有人也在跟著一同奔跑。

可是聞雅卻根本來不及扭頭。

因為此時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部精力全部靈魂似乎都系掛在了前方——

忽然前方那小小的身影冷不丁停下了腳步。

她其中一幅畫的面前抬起頭。

在某種不知名的、龐大到幾乎壓倒一切的情緒的壓迫下所有人都抬起頭惶惑而急迫的目光一齊向著她所注視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牆上那幅畫的瞬間整個世界似乎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隨之消失了變成了一片無物的空白所有的聲音都在其中寂滅。

一張紅色的畫框裡框著一張模糊的、沒有完成的畫作——久遠以前黃銅短刀捅穿鏡面鮮血留於圍困神明的一面鏡上濺落於其上的鮮血太少無法完成一整副畫作但卻也已經足夠至少能留下一抹剪影於世間。

青年的五官並不清晰但是他唇邊微笑的弧度卻若隱若現。

他遠遠地從畫框深處凝望著他們。

輕淺笑著一如尋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