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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第 682 章 無限列車

第六百八十二章

“……”

船艙內,no.8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只覺得這段沉默的時間似乎有些太久了,不由有些急躁,他側目向著不遠處的溫簡言看去。

只見青年側對著他,頭顱微垂。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握著話筒的手指,沾血的指關節微微發白。

發生了甚麼?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no.8有些疑惑,很想問問,但是,在他來得及說話之前,就只聽溫簡言忽然開口了。

他似乎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對電話那頭說:

“是啊,好久不見。”

“……蘇成。”

電話另外一端也安靜了。

整個世界似乎都隨之死寂一片,只剩下電話那頭的“滋滋”電流聲。

終於,對方無聲地嘆息一聲,聲音中情緒複雜,難以言說。

“……你還是回來了。”

在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經歷了那麼多痛苦才終於下船之後,他卻再一次回來了。

跨越漆黑重洋,回到了這艘承載著無數死亡和鮮血的船上。

“那是當然,”溫簡言挑了下眉,語氣一如往常,“你不會以為我就那樣讓你英雄般自我犧牲、趁機把自己乾的所有事全都翻篇揭過了吧?——那也太便宜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微妙的停頓,很快,蘇成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似乎也帶上了笑意:

“的確,看來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短短兩三句寒暄,他們似乎一下子就找回了舊時的熟稔,那些爭端、對峙和決裂……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如風過塵沙,湮滅無痕。

“你是透過占卜找到我的?”溫簡言開門見山。

想要定位如此精確,時間把握如此恰當,除了占卜之外,再無其他方法。

“嗯。”

“除此之外呢,你還看到了甚麼?”溫簡言追問。

電話那頭靜了靜。

終於,對方開口了。

“你找到了了結一切的方法。”

“……沒錯。”溫簡言笑了,“不愧是預言家。”

毀滅誕於初始。

來處既是歸途。

——為了就是終結這場噩夢,他必須回到這裡。

蘇成:“所以,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溫簡言:“負七層。”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了下去,溫簡言知道對面在做甚麼,於是也不去驚擾,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半分鐘過去,蘇成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你們對手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你們的想象。”

“在這裡,你們沒有生機。”

聞言,溫簡言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最安全的道路在更遠、更深的地方,往電梯的方向走,只有那邊才有破局的希望。”

麼?”

“她說,你是個兔崽子,”溫簡言笑了一聲,雲碧藍在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再一次活靈活現地躍入他的腦海,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她還說,你在武力上打不過她,嘴皮子也不遠如我……要是你自作主張以為是你的功勞,她就要跳出來打你一頓。”

話筒那頭。

黑暗中,塔羅師忽然死死咬住牙關,他握著電話的手指痙攣般收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勉強壓制住突然爆發而出的強烈情感。

“……是嗎?”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地微微顫抖,強撐出來的平靜似乎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聽起來不像她——你確定她更想打的不是你嗎。”

“那是當然了,我可沒撒謊,”青年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不信等你下船之後,親自問問她。”

電話結束通話,話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

船艙內,蘇成低頭站著。

他垂下手,緩緩將話筒放回原處垂著眼。

漆黑一片的房間內,年輕人孤身一人,腳下如被釘死在了原地般一動不動,久久站立,像是已經變成了一座雕塑。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脊背緩緩地彎了下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得不堪重負,然後——傾覆般折了下去。

他伏在桌邊,喉嚨中擠出一絲微弱的聲音。

像哀鳴,也像啜泣。

*

溫簡言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

no.8:“結束了?”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嗯。”

“那就快走吧,”no.8有些緊繃地四下環視,催促道,“哪怕丹朱女士對住宿層的控制權並不強,在這裡待久了還是危險性很高的。”

溫簡言:“好好。”

在將最後的傷口處理工作簡單收尾,兩人一前一後快步離開艙房。

“在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也沒閒著了一下,找到了一個大機率還能通行的通道,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應該是可以直接從哪裡進入到負七層的……”no.8一邊走,一邊解釋道。

溫簡言:“是在電梯的方向嗎?”

no.8步伐一頓,有些疑惑地扭過頭:“不……是反方向。”

“那邊雖然那也有路,但危險性太高了,”他補充道,“你忘記了嗎?越靠近電梯就越危險。”

雖然丹朱並未完全控制所有的住宿層,但貫通所有層數的電梯卻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旦在那附近被覺察到行蹤,他們必將上天無門,下地無路。

溫簡言站住了,搖搖頭,冷靜道:“我們去電梯那邊。”

no.8:“可……”

“是塔羅師。”溫簡言打斷了他,“這是他給出的預言。”

聞言,no.8狠狠吃了一驚。

“你是說,剛才和你通電話的,是——”

“對。”溫簡言點點頭,“

曾在船長晚宴上為他介紹過這個人1,在之後闇火小隊遇險時,他和祁潛、安辛三人是僅有的存活者2,但是,在拍賣會被海水淹沒之後,這個人就消失在了被封鎖的負七層——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祁潛也再也沒有提到過對方。

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他到底是——

“林牧野……?”

男人的步伐一頓,那張端正冷漠的臉微微怔了怔,但那一絲情緒很快又消失了。

“哦,對了,祁潛跟你介紹過我。”

明明身為闇火的成員,但他提起祁潛的語氣卻很獨特。

不像是一個下屬對於副會長的稱呼,反而顯得輕慢而隨意,像是在形容一個毫不在意的無關之人。

一股詭異的恐懼感自脊背上攀爬而起,某種不祥的預感卻愈演愈烈。

“不過,我更習慣你們以另外一個名字稱呼我。”

男人居高臨下望著他。

“耶林。”

夢魘積分榜排名第二。

闇火公會會長。

林野——耶林。

一個巧妙的文字遊戲。

在那一瞬間,溫簡言只覺得周身的血涼了下去。

他注視著對方身上空洞的軀殼,回想起自己曾在進入夢魘初期從彈幕上得知的訊息。

有的高階主播,是能夠“換殼子”進入副本的——和他曾經用過的偽裝不同,這是一種更加徹底、更加高階的分/身,無法識破,甚至連直播間都會被重新分配。3

而這種服務的價格,是任何一個普通主播都無法負擔的起的高昂。

一下子,所有的疑問都有了解釋。

為甚麼祁潛在幸運遊輪號上會對丹朱唯命是從、馬首是瞻;在他向自己介紹“成員”的時候,語氣為甚麼會產生那樣微妙的不同;為甚麼在離開負七層之後,祁潛對那名留在封鎖層中的隊友絕口不提;甚麼在遊輪結束之後,闇火會那樣直接地和他們合作、對神諭的紳士下手。4

一方面,是闇火公會的會長不在,於是祁潛成為公會的直接決策人。

另一方面,是因為會長一時半會兒無法回歸,所以副本之外的闇火急需立刻削弱神諭的勢力。

以及——為甚麼在丹朱無法自由行動的前提下,她依然能夠如指臂使,輕易掌控整個遊輪。

【對手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你們的想象。】

“你還在等甚麼??!”

身後,no.8尖叫著,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恐懼。

“門開了,快點跑啊!!!”

溫簡言如夢初醒,猛地轉過身。

可奇特的是,耶林只是漠然注視著他們,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一個黑漆漆的通道正在緩緩敞開——但是,在它敞開到一半的時候,no.8忽然不動了,他就這樣站在原地,雙腳如生根般踩在地上,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喂……喂!!”溫簡言上前一步

,想要伸手拉住對方的手臂,“你——”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僵在了空中。

敞開到一半的門卻似乎被甚麼力量猛地困住了。

牆皮之下,有甚麼詭異的東西在蠕動著,頃刻之間,猛地從下方生長而出,細細密密的藤蔓猶如有生命一般死死絞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密密實實地將他們面前的道路牢牢封鎖!

“……”

伴隨著“咯咯”兩聲怪異的響動。

no.8的身體在原地不動,但頭顱卻遲緩地扭轉了過來。

他完好無損的一半面容驚慌而恐懼,而猙獰起伏的另外一半……卻帶著大大的、詭異的微笑。

“哦……親愛的,”no.8緩緩地張開嘴,他的音色和以往一般無二,但語氣卻相去甚遠,帶著女性化的輕盈和嫵媚,這反差恐怖至極,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別那麼緊張。”

“……丹朱。”溫簡言僵立於原地,一字一頓道。

“猜對了。”no.8的另半張臉咯咯笑著,“驚喜嗎,親愛的?”

“怪不得你能讓雨果在負五層提前佈局,並且讓耶林在這一層找到我,”溫簡言冷靜了下來,他緩緩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哪裡。”

“真聰明。”

對方咯咯笑著,抬起手,指尖撫過no.8完好的那半張臉。

no.8的眼珠驚恐轉動,視線緊緊盯著在自己臉上移動著的、不受控的指尖。

“這還得多虧了他……”

“可愛、天真的小叛徒。”

他的另外半邊臉笑意盎然。

“居然以為我會允許這種事出現在我眼皮底下。”

尖銳的指甲一點點地掐入面板,黑紅色的粘稠鮮血遲緩地流淌下來。

no.8的臉上流露出極端痛苦的神情,他似乎想要尖叫,但聲帶卻被丹朱牢牢控制,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不過,也多虧了他這麼天真,不然的話,你怎麼會這麼快就放下警惕呢?”

溫簡言孤立無援地站在原地。

在他身後,是被丹朱封鎖的暗門,唯一的引路者在一開始就已經被丹朱種下了種子、早早掌握,雨果暫未出現,但想必也不會太遠,而守在不遠處的,則是夢魘所有主播中、僅次於執行者的最強之人、闇火公會的創立者。

——【在這裡,你們沒有生機。】

“一隻小小鳥告訴我……你和塔羅師對話過了。”

no.8扭曲的半張臉上言笑晏晏,那是丹朱在藉著他的身體說話。

“那傢伙真是難纏……”

“全是因為他趁著我沒醒的時候佔據了船長室,才害的我被困在房間裡出不去——而且還利用和我等同的船長許可權藏起來了,簡直就像陰溝裡的老鼠,真是令人討厭。”

她微笑著看向溫簡言:

“不過,現在你來了,一切就不一樣了。”

“銷聲匿跡了這麼久,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探出了腦袋。”

一個電話被推到了溫簡言的面前。

“打給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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