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家三兄弟一到地道入口,便瞧見了魏鈺和褚瑜。
褚容瞪大眼上前,“我來時去摘星院,挽冬說五妹妹睡了!”
合著是被魏鈺早早拐上來了!
褚瑜有些心虛的垂首。
她原是想等幾位哥哥一道走的,但魏鈺說夜裡山路難走,揹她上來比較好,但若幾位哥哥在,定是輪不到他背,所以...
褚逸倒沒說甚麼,似是早有預料,提著燈籠便率先進了地道,褚崢緊隨其後。
褚容咬牙切齒的瞪了會兒魏鈺,重重哼了聲,“褚家你倒是來去自由!”
魏鈺偏頭輕輕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
褚容咬咬牙,“昨日的事沒完!”
說罷便大刀闊斧的進了地道。
等褚家幾位哥哥都進去了,魏鈺才伸手牽著褚瑜,“瑤瑤,走吧。”
礙於幾位哥哥在,褚瑜本還想將手抽回來,可魏鈺卻湊近她輕聲道,“我們走後頭,幾位哥哥看不到。”
褚瑜看了眼前方地道中幾處微弱的燭火後,便沒再掙扎。
幾人走了一段距離後,前方就傳來了動靜。
褚逸停下腳步,將燈籠往前遞了遞。
不久,幾人眼前便出現了一抹亮光,和一道修長的身影。
看清楚那人的模樣後,褚逸收回燈籠,微微頷首,“三皇子。”
後頭褚崢等人也在同時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
蕭淮隱抬手道。
蕭淮隱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褚逸讓魏鈺去通知的。
這條地道既然連著的是純合長公主的寢殿,又可能藏著馮婕妤和純合長公主故去的真相,那麼便沒人比蕭淮隱更有資格查這個案子。
蕭淮隱得到這個訊息時,是無比震驚和激動的。
震驚的理由跟其他人一樣,褚容竟然為了妹妹挖過一條地道,而激動的,自然是這裡頭有可能藏著母妃與妹妹被害的證據。
眼下對蕭淮隱而言,沒有甚麼比這個更重要了。
所有人順利會合,接下來便是尋找證據。
此情此境,不必多餘寒暄,褚逸轉身看向魏鈺,直接問,“昨日找到了甚麼線索?”
褚逸這一轉身,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魏鈺,而後視線便落在了魏鈺褚瑜牽著的手上,突然被所有人這麼盯著,褚瑜連忙收回了手下意識往陰暗處躲了躲,掩飾臉上飛快爬上的紅霞。
魏鈺輕咳了聲,上前一步將人擋在身後,正色道,“昨日瑤瑤根據現有的線索,推理出了一個可能性。”
“在地道里留下證據的人很有可能是純合長公主的貼身侍女,這個地道的土壤很堅實,兩面都是一眼可觀面貌的土壁,若要藏東西只能藏在土下,而一個雙手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在受傷的情況下不大可能能徒手挖出一個坑來藏證據,當時情況危急,她身上能用來挖坑的物什,最有可能是姑娘家每日都會佩戴的簪子,而為了讓證據更有可信度,她極有可能會將簪子隨著證據留下。”
“她擔憂證據會被旁人發現可能會加以掩飾,但同時也會擔心自己人無法發現,所以簪子不會藏得太深,我們可以先找簪子,若真有這根簪子的存在,那麼證據就一定在它附近。”
雖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且算是很大膽的猜測,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按照這個推理進行搜查。
若是找不出東西,再想別的辦法。
“那便開始吧。”
蕭淮隱緊了緊手中的燈籠,沉聲道。
眾人皆無聲的點了點頭,心裡也都跟著沉重了幾分。
若馮婕妤純合長公主當真是被害的,那麼背後兇手是誰,已經不難猜測。
當年馮婕妤的罪是皇后定下的。
若真相真的有出入,那便跟皇后脫不了干係。
眾人懷著各樣的心思,認真的搜尋。
但地道太長,哪怕這次人多了許多,想要找到那麼一根小小的簪子也沒那麼容易。
時間緩緩流逝,眾人的臉色也都越來越凝重。
而在不知不覺間,褚逸跟蕭淮隱碰到了一處。
燈籠相撞,二人同時一怔。
片刻後,褚逸站直身子無聲頷了頷首。
蕭淮隱默了默後,卻抬手一禮,“多謝褚世子。”
他這聲謝說的不止是當下,還有涼玉城之事。
若非褚逸將那個功勞推給他,他現在仍是舉步維艱。
褚逸忙伸手抬著蕭淮隱的手臂,“三皇子如此不必如此。”
蕭淮隱收回手,唇邊扯起一絲苦笑,“麻煩諸位了。”
他雖然不大清楚褚逸為何會三番兩次相助於他,但這個情他是一定要記著的。
褚逸淡淡一笑,“有些事不止是私仇,也關乎於江山社稷,讓此事真相大白,是作為臣子的本分。”
蕭淮隱當即瞭然,輕笑道,“是我狹隘了。”
他懂褚逸的意思,涼玉城和母妃妹妹之事,他幫的始終是公道,而不是他。
褚逸做這些,不論其中是否夾雜著一些私人恩怨,但在明面上那都是沒有的,褚家沒有站隊的意思,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二人短暫的交談後,便各自繼續尋找。
然時間一點點過去,眾人仍舊一無所獲。
褚容插腰站在地道中間,長長嘆了口氣,“這丫頭明知道這裡只有我可能會進來,為甚麼還藏這麼深呢,她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褚崢冷哧了聲,“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褚容又嘆了口氣,提起燈籠瞪大雙眼繼續找著。
而離他不遠的褚瑜卻停下了。
是啊,三哥哥的紈絝之名是長安城人盡皆知的,純合長公主的貼身侍女不可能不知,她們明知這裡頭只有三哥哥可能會進來,不可能將證據藏得太深才是啊。
不僅如此,她們一定還會給一些暗示。
且還是非常顯眼的暗示!
不然三哥哥哪怕看到了也不一定能發現甚麼異常。
甚麼東西能讓三哥哥一眼就能察覺出異常呢?
他們當時最先發現的是...
血掌印!
褚瑜猛地站起身,對了,血掌印!
在昏暗的地道里,還有甚麼能比血更醒目,更讓人心生警戒!
不對,她之前的思路不對!
有甚麼東西好像正要破土而出。
褚瑜閉上眼,拋開之前所有的猜測,將已有的線索再次揉在一起。
土壁上的血掌印,地道里零星的血跡,腳印...
若換作是她,在緊急情況下走進地道,想出去求救,她會怎麼做呢?
她應該會拼命的往外跑。
但這條地道太長,跑了很久都跑不出去,而且她還受了傷,體力開始不支,她心裡會越來越著急,也會更加擔心公主是不是有危險,此時她的心裡或許也在猜測,就算是她出去了,可能也已經來不及了,此時,她是要先回去保護公主,還是要選擇跑出地道。
若是她,她會跑出地道,因為她清楚就算她回去,也阻止不了甚麼。
但每個人的答案是不相同的。
褚瑜猛地睜開眼。
她漏掉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從血掌印開始,返回宮裡的地道上只有一條血跡!
這也就是說,她在進來時並沒有受傷!
兩邊重合的血跡,是從血掌印開始,到離出口還有一炷香的地方。
她是在這地道中受的傷!
可地道里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出現他人的腳印,所以...她的傷是她自己弄的!
血掌印和血跡不是因為她受傷,而是她有意留下的線索。
所以,證據很可能就藏在血跡重合的這一段地道中。
而她想要讓三哥哥發現,一定還有甚麼其他的暗示。
但血掌印太過明顯,如魏鈺所說在那種情況下,她的戒心會很高,她應該不會選擇放在血掌印附近,那麼除了血掌印,還有哪裡會惹人注目呢?
褚瑜眼睛一亮,提著燈籠轉頭便往出口走去。
除了血掌印,還有她原路返回的地方!
久久走不出這條地道,她的心裡會很著急,很擔心公主,而她可能也清楚當時那樣的情況,就算她找來救兵也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她選擇了回去陪在公主身邊,雖然她明知回去是死路一條!
但她不能讓真相被掩蓋,所以她準備在這裡留下證據,若她們真的死於非命,便希望有人看到證據為她們報仇,而最好的證據就是將真相書寫出來,可是她不會隨身帶著紙筆,若她想要寫下甚麼,就只能用血。
她用簪子劃傷自己的手留下血書,並留下血掌印來引人注意,但她又怕旁人闖進地道,拿走了證據,所以她會繼續往前走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等藏好之後,她一心只想著回到公主身邊,不會再往前走,所以,東西很可能就在她原路返回的地方!
褚容是最先發現褚瑜不見了的,他前後找了一段路沒見到人,便開始急了問褚崢,“五妹妹剛還在這裡,怎麼不見了!”
褚崢也是一愣,他一心在找證據上,也沒有發現五妹妹是何時不見的。
兄弟二人當即就變了臉色,雖然知道這裡是安全的,但妹妹膽子小,一個人還不知要如何害怕。
褚逸等人也聽見了動靜,都開始往外走。
知道是褚瑜不見了後,魏鈺頓時就急了,“瑤瑤沒有往裡走!”
沒有往裡,那自然是往外了。
所有人都忙大步往外尋去。
而等他們找到褚瑜時,全都愣住了。
姑娘跌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張血書,腿邊放著燈籠和一根簪子。
“瑤瑤!”
“五妹妹你找到了!”
魏鈺和褚容同時朝褚瑜跑去。
褚瑜緩緩回頭,眾人一眼便看見她臉上的淚水和眼裡的悲傷難過。
她越過魏鈺褚容,將視線落到了蕭淮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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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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