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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少年姑娘風華露

2022-05-02 作者:榶酥

 魏鈺只當感覺不到褚家幾位公子的憤怒,扯著喬宴林徑自拱手行禮,“褚大哥,褚二哥,褚三哥,褚四哥。”

 不同於三位兄長的駭人氣場,褚墨要內斂溫和的多,還還了個禮。

 柿子挑軟的捏,喬宴林立刻就找到了突破口,湊到褚墨身邊寒暄。

 褚墨雖然猜到了甚麼,也還是給了喬宴林面子,客氣的回應著。

 但心裡還是有些失落,有三個哥哥在,都沒他的用武之地。

 喬宴林叛變,就剩魏鈺一對三。

 魏鈺只覺得笑容都要僵了。

 “魏世子也來看煙花。”

 褚逸最先開了口。

 魏鈺溫文有禮回道,“是啊,許久不來長安,如今都設有煙花臺了。”

 “我記得順義候府離榮安街最近,魏世子為何捨近求遠來了這裡。”

 褚逸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魏鈺。

 魏鈺一怔,當即便反應過來褚家幾個哥哥是誤會他特意來這裡見五妹妹的了。

 魏鈺下意識朝褚逸身後看去,剛好對上褚瑜偷偷瞧來的視線。

 魏鈺眨眨眼,她剛剛的嬌羞...莫不是也這麼以為的。

 魏鈺,“...”

 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還看!”

 褚容見魏鈺還在瞧妹妹,怒不可勰喊了聲。

 周圍有不少人因為這聲看了過來。

 褚逸皺了皺眉,“三弟,人多眼雜。”

 若叫人誤會了甚麼,傳出些風言風語便得不償失。

 褚容也反應了過來,哪怕再氣也只得忍著不發作。

 但還是狠狠的瞪著魏鈺。

 “三弟,帶五妹妹去挑煙花。”褚逸說罷又看向喬宴林,還不待開口,喬宴林就很有眼力勁兒的扯著褚墨離開戰場,“我與褚兄一見如故,有很多話要說。”

 褚墨任他將自己拉走,也不反抗。

 一見如故談不上,但確實有話要說。

 隨著幾人的離開,周圍的人也就沒再陸續往這邊瞧。

 但還是有些人時刻注意著動靜。

 “魏世子何意。”

 褚瑜一走,褚逸面上的溫和便徹底消失了。

 褚崢亦是一臉戾氣。

 魏鈺心知今兒糊弄不過去,便也就不再裝了。

 況且這事也裝不過去,早晚都得擺在明面上來。

 以前不知五妹妹的心意他自然是將心思捂得死死的,但如今知道了,他就不願意再藏著掖著了。

 魏鈺在剛剛過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決定。

 其實也並不全是剛剛決定的。

 從紅鸞橋上回去後,他就已經想了很多種可能。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若是五妹妹當真對他有意,那麼他就不能退縮。

 他一定要讓褚家認可他。

 褚家乃百年世家,又深得聖上信任,是實打實的鐘鳴鼎盛之家。

 若論身份,他的確是高攀。

 且褚家的人皆非池魚,想要做褚家的姑爺絕非易事。

 景時卿以哄騙五妹妹讓褚家點的頭,他不想這麼做。

 哪怕他知道五妹妹對他有意。

 他想娶她,就一定會讓她的親人心甘情願的放心的將她交到自己手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樣也不能少。

 但褚家是不會要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做姑爺的。

 所以,他在他們面前,必須得卸下偽裝。

 雖然不能全盤托出,但也要讓他們知道他不是一無是處。

 他也想過向褚家說實話的場景。

 但怎麼也沒料到,會是今天。

 還是在他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

 難道...是他剛剛放的花燈顯靈了?

 不應該啊,就是顯靈也該是給他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場景。

 眼下這樣的,真是半點益處都沒有。

 但已經這麼著了,趕鴨子上架也得好好上。

 魏鈺不躲不閃的迎上褚逸的視線,那一瞬間,他仿若變了一個人。

 與平日吊兒郎當的紈絝和溫潤有禮的書生形象,判若兩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桀驁與堅定。

 像是...戰場上的將軍勝券在握的氣場。

 褚崢的神色當即就變了。

 他握了握拳頭,面上添了一絲防備。

 褚逸倒仍是面不改色的盯著魏鈺。

 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褚大哥,我知道接下來所說的話可能會讓兩位哥哥不喜,但這些話今日我還是得說。”魏鈺看著褚逸,認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我鍾情五妹妹已多年。”

 褚逸眼裡劃過一絲厲色,“然後呢。”

 魏鈺又看向褚崢,略帶歉意道,“其實五妹妹及笄禮時,褚二哥拿刀威脅我毀了定婚宴時,我心中高興極了。”

 “那時我只有一個感覺,就是覺得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所以那時所說窈窕淑飛君子好逑的那句話,並非只是藉口。”

 褚崢拳頭捏的嘎嘎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引狼入室!

 褚逸瞥了眼褚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又如何。”

 魏鈺頓了頓,而後抬手鄭重道,“請兩位兄長能允我一次機會。”

 “你想要甚麼機會。”褚逸。

 “光明正大追求五妹妹的機會。”

 褚崢實在忍不住,怒氣騰騰道了句,“光明正大,同景時卿那樣的光明正大?”

 魏鈺心知褚崢這話是因為剛剛他與五妹妹對視的那一幕。

 他抬頭看向褚崢,道,“褚二哥誤會了,我絕對沒有利用五妹妹的心思。”

 “我也絕不會打著讓五妹妹為我求情的注意。”

 褚崢並不相信他的說辭,哼了聲偏過頭沒理他。

 要不是此處人多眼雜,他非要將這小雞崽子揍一頓。

 褚逸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他淡淡的哦了聲,好一會兒才道,“就是你打著這個注意,我褚家也不會同意。”

 “廣陵小霸王,魏世子在廣陵的名氣可是如雷貫耳。”

 褚崢怪異的看向褚逸。

 甚麼廣陵小霸王。

 魏鈺聞言一震,而後心中瞭然。

 褚大哥查過他。

 甚麼時候查的,又是為甚麼查他。

 難道,是因為知道他對五妹妹的心思?

 不對啊,長安城傾心五妹妹的公子不在少數,總不能每個都查。

 除此之外,定還有別的原因,否則怎會不遠千里的派人去廣陵調查他。

 且不知,褚大哥查到了多少。

 若只是個廣陵小霸王,那可真是很糟糕。

 但若是再查出點其他甚麼,他這個時候也不能認...

 魏鈺此時也不知道是該希望褚逸查到他厲害點好,還是隻查到他一無是處。

 “我聽說魏世子是來長安參加秋闈,可秋闈還有兩年之久,魏世子為何提前這麼久來長安?”褚逸繼續道。

 魏鈺,“自然是想先來長安熟悉熟悉。”

 “是嗎。”褚逸,“囂張跋扈,花天酒地的紈絝,溫和有禮,學識淺薄的書生,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魏世子。”

 “亦或是,兩個都不是?”

 褚逸這話是直直盯著魏鈺說的。

 像是在捕捉他面上的每一絲變化。

 魏鈺的確有一瞬的驚訝。

 所以...褚大哥當真查到別的了!

 他怎麼沒有想到,根本無需他證明甚麼,褚逸早就疑心了。

 褚崢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

 這不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雞崽子?

 哦,後來聽說也學過幾招三腳貓功夫。

 長安城也有傳言說他花天酒地,囂張跋扈,但這不是順義候府造的謠麼?

 不對,廣陵小霸王!

 褚崢咬咬牙。

 在廣陵就是紈絝了,何須造謠。

 甚麼溫和書生,都是裝的!

 但...兩個都不是,又從何說起?

 褚崢正思忖間,卻見魏鈺笑著朝褚逸拱手,“不愧是褚大哥。”

 人比人比死人,在褚逸面前,景時卿的狀元郎和公子榜榜首簡直就是個笑話。

 “順義候府不肯放過我,我只能想辦法自保。”

 魏鈺剛開始還有些忐忑,但現在心裡已經有了譜。

 褚大哥雖然已經查到了更深的地方,但此時卻並未明言,且一再試探,說明還未確定。

 這樣便是最好了。

 既能讓褚家知道他不是草包,又不會暴露的太多。

 “所以魏世子是有真才實學。”

 褚逸漫不經心道。

 魏鈺,“總歸比一無是處的紈絝與學識淺薄的書生要好些。”

 “順義候府的手伸不到廣陵去,有霍家庇護順義候府也動不了你。”褚逸靠近魏鈺,冷聲道,“魏世子明知來長安會面對甚麼,為何還來?”

 “既要藏拙保命,又為何要參加科舉。”

 魏鈺沉默了片刻,如實道,“不瞞褚大哥,當初若非為了完成母親的執念,我此生都不會踏足長安。”

 “母親一直都想讓我考取狀元郎。”

 褚逸聞言愣了愣。

 其他的他可以不信,但魏鈺這句話,他卻是沒來由的信了。

 順義候府當年的事他是知道一二的。

 “順義候府並不想我出人頭地,為了過些安生日子,我只能做胸無點墨卻心比天高的要參加科舉的廢物。”魏鈺相信褚逸,也不怕說實話。

 褚逸聽了半晌沒作聲。

 褚崢這時倒是琢磨明白了。

 他以為的小雞崽子使了一招瞞天過海的計策。

 這人啊,還當真是不能只看表面。

 不過那又如何呢。

 就算魏鈺有真本事,這也並不代表他們同意將妹妹嫁給他。

 魏家那個門檻,他褚家可不想跨。

 各自沉默了許久,褚逸才又開了口。

 “魏世子與我說這些,就不怕我告密,屆時功虧一簣。”

 魏鈺笑了笑,“褚大哥相問,我自然不能隱瞞,況且,就算是順義候府知道了問題也不大,無非就是我多應付幾場暗殺罷了。”

 褚逸嗯了聲,“此事與我褚家無關,今日聽過便當不知。”

 魏鈺聞言心頭一跳。

 “除此之外,今日亦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果然,褚逸又道。

 魏鈺唇邊扯起一抹苦笑。

 他聽明白了,褚大哥在與他撇清干係。

 也是,若褚大哥一早就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並非甚麼紈絝卻還是將他拒之門外。

 那麼此時挑明也沒有甚麼用。

 褚逸知道魏鈺這是聽懂了,也沒再多說。

 和聰明人說話要輕鬆的多。

 褚逸望了眼褚瑜的方向,剛要趕人卻見妹妹擔憂的往這邊看。

 見他看去,連忙低下了頭。

 褚逸,“...”

 看來,比起魏鈺,妹妹那裡才不好勸說。

 褚逸心頭頓時升起了一股火氣。

 魏鈺到底是何時哄騙的妹妹!

 若魏鈺知道褚逸心裡所想,怕是要喊冤,分明是你家妹妹先動的手...

 褚逸深吸了一口氣,冷颼颼的看向魏鈺。

 “我想向魏世子打聽一個人。”

 魏鈺一震,不好的預感又升了起來。

 “我來長安不久,怕是認得的人遠不如褚大哥多。”

 “此人在廣陵。”褚逸。

 魏鈺,“既是廣陵,或許我能知道一二。”

 褚逸死死盯著魏鈺,不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分神色。

 “此人名叫霍遠洲。”

 魏鈺心中一嘆,“!”

 果然!

 “此人可是廣陵的英雄,廣陵幾乎人盡皆知,不知褚大哥想問甚麼?”

 只要沒捅破,他就得死死捂住!

 “聽說此人年紀極輕,卻屢立戰功,英勇不凡,且養在霍老爺子身邊。”褚逸緩緩道,“對這樣的英雄,我很是崇敬,一直想找機會認識認識。”

 魏鈺緊緊繃住唇。

 “魏世子也是養在霍老爺子身邊的,想來應該與他相熟,可否勞魏世子引薦一二。”褚逸。

 魏鈺,“...”

 怎麼引薦,自己引薦自己?

 “我曾想過應該給妹妹挑個甚麼樣的夫君,後來聽了霍小將的事蹟,便想著,將來的妹夫也應該是這樣的英雄。”褚逸繼續道。

 魏鈺面無表情的看著褚逸。

 他該說甚麼,不愧是褚大哥這句話他已經說累了。

 褚崢向大哥投去複雜的目光。

 大哥不是說,要給五妹妹挑個會疼人的文人麼,還時常叫他回府後收斂些粗蠻氣息,別嚇到了五妹妹...

 這怎麼就變卦了呢?

 難不成是因為景時卿那玩意兒?

 不能夠,天下的文人多的是,哪能個個都跟景時卿一樣垃圾。

 褚崢又看向魏鈺,竟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兒無奈?

 不對!

 褚崢只覺得靈光一閃,突然就反應了過來。

 大哥這不是在打聽人,是在試探!

 試探甚麼?

 難道那霍遠洲有甚麼蹊蹺?

 “雖是如此說,但霍小將很有武學天賦,比我更得外祖父喜歡。”魏鈺無比平靜的道,“所以,我與他...並無私交。”

 還是那句話,沒有真憑實據就死死捂著!

 褚逸,“哦?”

 褚逸看向褚崢,眼神微微一暗。

 “這麼說來,魏世子在武學上並不出色。”

 “確實如...”

 魏鈺一句話還未說完,褚崢的掌風就已到了跟前。

 身體的反應已經快過大腦。

 魏鈺下意識的側身躲開。

 然後...就與褚家兩兄弟大眼瞪小眼。

 半晌後,褚崢面無表情道,“我這一掌用了七分力,魏世子躲得倒很是輕鬆。”

 魏鈺,“...”

 打臉來的太快,怎麼樣才不尷尬。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只能說褚大哥太精,與褚二哥太有默契。

 “看來魏世子的武學天賦也還不錯啊,二弟,你不是最喜歡找人切磋麼。”褚逸哼了聲,冷笑道,“那就同魏世子討教討教,看看他與霍小將誰的武學天賦更高。”

 褚崢早就想動手了。

 一直礙於此處人多眼雜忍著,眼下大哥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就不忍了。

 “去別處,還是在這裡。”

 魏鈺,“...去別處吧。”

 還是沒捂住!

 看來得跟外祖父去一封信了。

 順便試試讓外祖父來提個親?

 魏鈺走了幾步,突然停下折身看著褚逸,“褚大哥剛剛說挑妹夫應該挑霍小將那樣的英雄,此話是真是假?”

 褚逸咬咬牙,“我不記得我說過。”

 魏鈺,“...褚大哥未免太...”

 對上褚逸陰沉的目光,魏鈺笑了笑,“太英明瞭。”

 褚瑜褚容買好煙花過時,魏鈺與褚崢已經離開了。

 褚瑜幾次欲開口詢問都在褚逸的目光中嚥了回去。

 直到褚容去點菸花時,褚瑜才靠近褚逸,輕聲道,“大哥哥,二哥哥是不是跟鈺...魏世子打架去了。”

 褚逸呼吸一滯,“!”

 鈺?鈺甚麼!

 褚逸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氣憤壓了下去,“是,五妹妹擔心誰。”

 褚瑜眨眨眼,如實道,“自然擔心二哥哥。”

 嫿姐姐說過魏世子的武功非常厲害,希望他不會傷了二哥哥。

 見褚瑜不似說謊,褚逸心裡的火氣才稍微消了些。

 還好,還是偏向哥哥的。

 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

 另一邊,喬宴林與褚墨閒聊。

 剛開始還好,可逐漸的喬宴林就察覺到了不對,比如...

 “喬大公子沒想入士嗎?”

 “暫時不想。”

 “上次在紅鸞河喬大公子也與魏世子同行,喬大公子與魏世子很要好?”

 “還行吧。”

 “喬大公子也喜歡煙花。”

 “喜歡啊。”

 “聽說魏世子要參加秋闈,他是否是滿腹經綸?”

 “比我是好很多的。”

 “喬大公子有心上人嗎?”

 “有啊。”

 “魏世子是不是喜歡五妹妹。”

 “對啊。”

 ...

 喬宴林,“...”

 空氣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喬宴林直愣愣看著一臉無害的褚墨,“.......”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被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套了話!

 這褚家的人,真是沒有簡單的。

 都是狐狸!

 除了五姑娘。

 “魏世子是個怎樣的人啊。”

 褚墨對這個答案倒沒有太驚訝。

 紅鸞橋那次,他就看出來了。

 喬宴林收回思緒,焉噠噠道,“很好的人。”

 “與景時卿比呢。”

 喬宴林頓時就炸了毛,“那能比嗎!”

 “狗屎豈能與美玉相提並論!”

 褚墨眨眨眼,一臉好奇,“景時卿確實是狗屎,但魏世子擔得起美玉?”

 喬宴林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猛地看著褚墨。

 “不要再套我話!”

 褚墨,“哦,那就是擔不起。”

 喬宴林,“...不能這麼理解。”

 “你既說不出個一二來,那就是說明魏世子沒有甚麼優點值得一提。”

 “我...好好好,你想知道甚麼,問吧!”

 “魏世子是個怎樣的人。”

 喬宴林,“...”

 這小公子真是執著。

 “魏世子啊,那自然是個極好,也極可憐的人,順義候府的事你知道吧...你聽聽這都是甚麼事啊,順義候就不是個東西,哪有這麼對待兒子的是不是...所以呢,魏世子為了避免被暗害,只能藏拙,讓順義候府放心。”

 “不過啊,雖說魏世子是為了母親的執念來長安參加科舉,但他是有真材實料的,他一定會考中狀元!”

 說到這裡,喬宴林頓了頓。

 對哦,褚墨也是參加的兩年後的秋闈。

 殿試前夕,魏鈺與她被算計,狀元郎換了人。

 所有人的名次也都往前排了排,而褚墨便是從第四名被提到了第三,點為探花。

 當時還有許多人反對來著。

 說甚麼家裡出了個品行不端的女兒,這兒子肯定也是德行有虧...

 聖上當時發了很大的火,將那幾個進言的官員都痛罵了一頓,硬是保住了褚墨的探花。

 只是後來褚家遭人陷害,朝堂群起而攻之,聖上雖極力相護但奈何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又件件都證據確鑿,聖上無法只得下旨流放。

 那麼大的罪,原本要誅九族的。

 或許聖上也是打著先保人再往下查的心思,才力排眾議下旨流放。

 可褚家的人還是都沒有活下來。

 而褚墨,是最先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你這麼看我做甚麼。”

 褚墨皺眉道。

 喬宴林回過神來,忙乾笑了幾聲,“沒啊,我就是在想,你一定可以考中的。”

 褚墨,“你剛剛不是說,魏世子才會中狀元,狀元只有一個。”

 喬宴林,“你也想中狀元?”

 話剛出口喬宴林就覺得多此一問,哪個書生不想考狀元。

 “那要不,你再多等幾年?”

 褚墨,“...”

 褚墨起身便朝褚逸走去。

 喬宴林,“...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唉,算了!

 沒法解釋。

 喬宴林四下掃了一圈,咦,魏鈺呢。

 再一看,褚崢也不見了。

 喬宴林,“...哦豁。”

 別一語成讖,真要給他收屍吧。

 屍當然沒收成。

 魏鈺在子時前回的侯府。

 “世子您終於回來了,唉,在外面吃酒也好,您可不知道,今兒侯爺就差人來問了句就走了!”從南等了半夜才等回自家世子,邊迎上去邊憤憤不平,“人家才是一家子人,沒有世子爺在照樣過的熱熱鬧鬧的。”

 “哎呀,世子爺您怎麼受這麼重的傷。”靠近魏鈺,從南才看清楚他的傷勢,驚得張大了嘴。

 還有人能傷了世子爺?

 “跟褚二哥打了一架。”

 “哦,又打架了啊...爺怎麼不還手啊,再要藏拙也不能讓自個兒傷成這樣...甚麼!爺您跟誰打了架?”

 “未來的二哥。”

 從南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家世子說的是誰,半天憋出了一句,“...爺出息了!”

 都跟褚二哥打架了!

 “那,暴露了?”

 “暴露了。”

 “哦,爺自個兒說的?”

 “大哥查到的。”

 從南,“褚大公子真厲害。”

 “爺臉皮真是厚,這就叫上大哥了。”

 “嘶,輕點兒!”

 “褚二公子受傷了嗎?”

 “比我要重些。”

 從南手上的力道一下就沒控制住。

 “疼啊,你謀殺爺啊!”

 “爺真是...虎!”

 哪有要求娶人家妹妹,還把人打成重傷的。

 就使勁的作吧!

 就不怕褚二公子在褚五姑娘面前給您上眼藥水。

 -

 榮康二十二年,二月初五,聖上於青闕山狩獵,百官帶家眷同行。

 褚家的車隊,格外的安靜。

 只因最愛鬧騰的褚三公子此時正安安靜靜的坐在褚五姑娘的馬車裡,一路上都沒出來惹事。

 除了褚容,褚瑜的馬車裡還有褚逸褚崢褚墨。

 幸好馬車大,不然馬兒都拉不動...

 “五妹妹,你今日定要離那魏世子遠遠的。”

 “除夕那天的事我們沒給長輩們說,魏鈺此人心機頗深,不是良緣,妹妹今日切莫大意,給人鑽了空子。”

 “我今日就跟在五妹妹身邊,哪也不去。”

 褚瑜面無表情的嘆了口氣,看向褚墨等著他開口。

 褚墨,“...哥哥們說的對。”

 褚瑜收回目光,用手託著腮。

 自除夕夜那日後,幾位哥哥就時不時的跑到她跟前來勸說。

 勸說的內容很少有重樣的,說的最多的就是魏鈺心機頗深,並非良緣。

 她知道哥哥們都是為了她好,所以她也不反駁哥哥們。

 她剛開始還替魏鈺說話,可她越說幾位哥哥就來的越勤。

 還問她怎麼知道魏鈺就好了。

 她怎麼說,夢見的?

 鬼都不信。

 所以後來她乾脆就靜靜的聽著。

 不反駁也不認同,哥哥們說累了自然就走了。

 “五妹妹啊,聽三哥哥的話準沒錯,你看我先前看不慣那景狗屎,這不,後面證明他就是個狗屎!”

 褚瑜無奈的看著褚容。

 您哪是看不慣景時卿,你是看不慣所有跟您搶妹妹的人。

 “老三,在妹妹跟前說話注意些,哪學的這些粗話。”

 褚逸皺著眉頭道。

 “就是,除夕夜後老三不是沒出過府嗎,去哪兒學的。”

 褚崢也斥了聲。

 褚瑜,“...”

 她從來沒想過三哥哥竟能兩月不出門,而為的就是日日勸她遠離魏鈺。

 褚容毫不猶豫的把弟弟賣了個乾淨,“從四弟那裡學的。”

 所有人同時看向褚墨。

 褚瑜也有些驚訝,四哥哥怎麼也說這些粗話?

 國子監允許?

 “老四,你的功課呢,回去拿給我看看。”

 “回頭我去國子監看看,老四都交的甚麼朋友。”

 “對啊,四弟應該好好讀書,褚家只能出你哥我一個紈絝,不然兩個兒子都不爭氣,父親得氣死。”

 ...

 褚瑜呼了口氣,終於轉移注意力了。

 她往角落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褚墨被幾個哥哥輪流教訓了一頓後,委屈巴巴的道,“除夕夜那日,聽喬大公子這樣罵景時卿的。”

 褚瑜呼吸一滯,“...”

 要完!

 果然...

 “以後不許跟喬大公子來往,聽見了嗎。”

 “五妹妹你聽聽,甚麼樣的人跟甚麼樣的人交朋友,喬大公子如此粗鄙,魏鈺能好到哪裡去。”

 褚瑜眨眨眼。

 好嘛,又開始了。

 “別看魏鈺長得好看就被他騙了,他陰著呢。”

 褚瑜輕輕吹了一口氣,劉海輕輕動了動。

 這次連長相都扯出來說了。

 她猜哥哥們應該找不到新的說辭了。

 “還有啊,二哥的傷你也看到了,他若是真心,怎麼會把你二哥打成那樣。”

 “對,我現在傷口還疼,當時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床。”

 “聽哥哥一句勸,一定要遠離魏鈺。”

 “嗯,他打我時是下的死手,要不是有對敵的經驗,哪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裡。”

 褚瑜,“...”

 二哥哥也會說謊了。

 明明第二天就跟大哥哥三哥哥四哥哥在書房密謀了。

 唉。

 不知道今天怎麼才能避開哥哥們去赴約。

 -

 青闕山狩獵,幾乎每年都會又一次。

 每年都打,山裡自然沒有那麼多的獵物,許多都是提前放進去的。

 營帳設在青闕山腳下,方便百官家眷歇息。

 等一切安置妥當,與聖上一起用了宴席,狩獵便開始了。

 聖上點過人數,便先帶著親衛進青闕山,而後各世家參加狩獵的郎君才進山裡。

 此時,營帳內便多是各家夫人姑娘。

 那些不參加狩獵的郎君們就都結伴散開了。

 衛氏帶著褚瑜拜見了各家夫人後,便放她與穆靈溪自己玩了。

 褚家幾個公子原本說不去狩獵的,但最後還是都被褚二爺給提擰走了。

 這樣的場合,褚家一個小輩不上,說不過去。

 往年都是一起行動的,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褚家幾兄弟推拒不了,再加上看見魏鈺也進了青闕山,幾兄弟一合計,想著去守著魏鈺也是可以的,就跟著也進了山。

 褚瑜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並不反感哥哥們的勸說,但是能清靜清靜也是極好的。

 穆靈溪中間來過褚家幾次,也看出來了一點端倪,好不容易等到幾位表兄不在妹妹身邊,趕緊將人拉到一邊詢問,“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幾位表兄這段日子不大對勁,每次去找你,他們總有人在。”

 褚瑜也不打算瞞著穆靈溪,將事情如實說了後,又道,

 “我也不知為何,幾位哥哥對魏世子的成見如此之深,說甚麼也不讓我跟他來往。”

 穆靈溪聽得哭笑不得,“表兄們怎麼這麼幼稚。”

 “我知道哥哥們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知道魏世子不是那樣的人。”褚瑜輕聲道。

 穆靈溪,“嗯?瑜妹妹怎麼知道?”

 “還有啊,瑜妹妹是何時喜歡上魏世子的,我怎麼不知道。”

 褚瑜眼神閃了閃,“我也不知道。”

 反正如今見著他就心跳如雷。

 穆靈溪才不相信,纏著褚瑜問了好久才罷休。

 最後知道褚瑜是認真的,便跟著一起找原因。

 “魏世子的名聲的確不怎麼好,表兄們或許因為這個?”

 褚瑜搖了搖頭,“大哥哥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一定知道魏世子是在藏拙,卻聽哥哥們說魏世子心機深,很有手段,說了好多次,想來是有原因的。”

 “藏拙也不是甚麼大事吧,難道魏世子還有別的事瞞著?”

 “我也不知道,自那天后,哥哥們就將我看的很緊,我想找機會出去都不行。”褚瑜嘆氣道。

 她最近越來越喜歡嘆氣了。

 “況且,先前景家的事情才過,幾位表兄謹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又或許,是因為魏家?”穆靈溪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褚瑜抿了抿唇,“我也想過這個可能。”

 “順義候當年續絃的事鬧的很大,名聲也一直都不好。”

 “說實在的,不管魏世子如何,這順義候當真不是個好去處。”穆靈溪拉著褚瑜認真道。

 褚瑜看著穆靈溪動了動唇。

 無妨的,反正最後魏鈺要脫離順義候府,棄了世子位,還當了將軍。

 但這些話她沒辦法與穆靈溪說。

 說了,嫿姐姐怕是要以為她魔怔了。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好生考量。”穆靈溪越想越覺得要謹慎些,“若瑜妹妹當真喜歡,還是得與長輩好好說,先不提順義候府,就光魏世子這個人,也得瞧的清清楚楚才行。”

 褚瑜點點頭,遲疑了一會兒才道,“我想先問問他如何說。”

 穆靈溪,“嗯,也行。”

 “嫿姐姐,我跟他約好今日見面,可是剛剛瞧見他進了青闕山,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褚瑜抿了抿唇道。

 穆靈溪一愣,“你們甚麼約的!”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

 “就上次紅鸞橋上。”

 褚瑜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穆靈溪,“...厲害。”

 竟當著容表哥約見面,還沒被發現。

 褚瑜被她一打趣就紅了臉。

 “嫿姐姐!”

 “好好好,不說,瑜妹妹放心吧,既然約好了他就一定會來的,要是不來,咱就換個人喜歡。”

 褚瑜,“...他會來的”

 喜歡哪能說換就換。

 “好,那我就在這兒陪你等。”

 “嗯。”

 “若他來了肯定不能明目張膽的見,屆時還需嫿姐姐幫我打掩護。”

 “嘶...我有點害怕。”

 “嗯?”

 “幾位表兄知道了會不會氣的要揍我?”

 褚瑜知道她這是開玩笑的,笑了笑,“有穆大哥在,他們打不過。”

 穆靈溪,“那可不一定,二表兄很厲害的。”

 “也是。”

 “嫿姐姐放心,三哥哥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同你生氣。”褚瑜似是想到了甚麼又道。

 穆靈溪莞爾一笑,“嗯。”

 -

 青闕山

 蕭淮宸與景時卿找機會與眾人分開。

 “羽涅,東西帶了嗎。”

 “殿下。”羽涅將懷裡的一個白瓷瓶遞給蕭淮宸,“屬下已經準備好了地方。”

 景時卿面色很是陰沉的看了眼那個瓶子。

 很快便又挪開了視線。

 “知道魏鈺往哪裡去了嗎?”

 “已經有人跟著了,等晚些時候便會將他引過去。”

 蕭淮宸淫邪的笑了笑,眼裡帶著些迫不及待。

 “好,今日務必要成事。”

 “朝和放心,今日必定能叫魏鈺脫層皮!”

 景時卿嗯了聲便沒再說話。

 他剛開始是不同意這麼做的,但細細想來,若能成功的確是一個好辦法。

 既能將褚家牽制住,也能穩住太子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能毀了魏鈺!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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