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又瘦又細的水蛇一下子重獲自由,順著波làng沒入水中,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香香對放生這件事沒甚麼感覺,她覺得蛇和蛇妖完全是兩碼事,但她一想到何蓮生是因為自己才會有如此舉動,心裡便暖洋洋的,美滋滋的。
她跑到船尾找何蓮生,“放完了嗎?”
何蓮生冷不丁轉身,雙手飛快背在身後,神色裡流露出幾分奇怪的驚慌。
“怎麼了?“香香眨了眨眼睛,伸著脖子看他身後,“你的手怎麼了?”
“沒甚麼。”何蓮生仍揹著手,“你......你不是想吃蜜棗糕嗎,就在箱籠上頭放著,去吃吧。”
香香狐疑的蹙起眉,“你藏甚麼呢?把手拿出來給我看看。”
何蓮生無奈的笑了笑:“沒藏甚麼,你去吃點心吧。”
“你不會被蛇咬了吧?“她的視線追逐他的後背,又伸手拽他的胳膊,“快讓我看看!”
何蓮生的手被她扯出來——
他的手心裡竟攥著一條水蛇。
香香愣住,不明白這有甚麼值得他遮遮掩掩,“......gān嘛還留一條?”
何蓮生輕咳一聲,含糊其辭:“我研究研究。”
“研究?“她愈發狐疑,更仔細的看那條蛇,目光一路往下,然後定在蛇腹上一個微妙的部位。
香香的眼睛瞪大,驚愕的看看蛇,又看看何蓮生,末了再看向蛇,一時之間啼笑皆非。
“你到底要gān嘛呀......”她眉眼一彎,捂嘴笑了。
何蓮生略有些尷尬,一手抓著蛇,一手輕輕蹭了蹭鼻樑,慢慢解釋:“以前聽說蛇類有兩根陽物,一直無緣得見,今天恰好有機會,我就想著......可以見識見識。”
香香捂著嘴樂個不停。
何蓮生看著她,語調在不經意間變得意味悠長:“也想著......知己知彼,才能知道如何讓你更舒服。”
香香的笑僵在嘴角。
這幾日她可沒少被他折騰。
香香當即嗔怪的瞪他一眼,扭身回船篷裡了。
身後傳來男人一聲輕呼,她立即回頭:“怎麼了?”
何蓮生甩了甩手,“沒事,大概惹惱了它,放生時被咬了一口。”
他彎腰進來,提起茶壺,用溫熱的茶水沖洗傷口。水蛇的毒性微乎其微,並不致命,但咬過的傷口卻很深,血絲順著茶水被沖洗掉,又有新的血珠從傷口裡冒出來。
香香在一旁瞧著,微微眯起眼睛,“以前聽說人習慣用口中津液止血,一直無緣得見,今天恰好有機會,我也想......見識見識。”
她俯身貼過來,在何蓮生愕然的目光中含住那節受傷的手指,粉舌輕柔掃過,她輕輕吮吸,眉目間帶著幾分挑釁。
“香香......”何蓮生喉結滾動。
她張嘴鬆開,笑盈盈環住他的腰,在他耳邊chuī氣兒:“我也想......讓你更舒服......”
之後的事,如水到渠成。
酣暢淋漓的歡愛,幾乎成了每日的必需品,像兩條相濡以沫的魚,彼此給予對方生命所需,何時何地也不能分離。
然而時間過得越久,她便知道離別將近,當桃花將謝,杜鵑花爬滿枝梢,她倚在他懷裡漫不經心的問:“怎麼這麼久也沒到京城,chūn闈會不會來不及了呀......”
何蓮生低笑出聲,摟著她道:“我們不去京城了。”
“不去了?”
“嗯,沒發現嗎?我們的船一直在往西南方去。”
“......我們要去哪?”
“聽聞西南方有一座漂浮於空中的山,叫縹緲山,每隔百年降臨人間,聽聞那座山上,有仙人......”
香香默默聽著,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她不能永遠停留在虛幻中。
即便她能,她也不該拖著他一起留在這裡。他們終究要在另一個世界相見。
明知自己該如何做,卻不知為何,心底隱隱不安,她下意識抱緊他,想要緩解這突如其來的惶恐,心緒紛亂,那是一種無力抵抗的潰敗感,彷彿眼前一切皆是鏡花水月,皆是虛妄。
她紅了眼眶,難忍委屈的蜷進他懷裡,與他親吻,與他纏綿,恨不能把自己的一切全給他,“何蓮生......何蓮生......”
這天晚上,他們做了很多次,船兒dàng漾出水波,月亮被漣漪搖成零碎的光。
後來,河水靜如鏡面,月亮也回到河底,她在他懷中睜開眼睛,手心裡,攥著一顆黑色的珠子。
一切,如之前一樣。
她忍著淚意不敢睜眼,卻也能清楚感覺到,擁抱她的男人逐漸被抽離。神魂世界在融合,而這個世界裡獨屬於她的何蓮生,在此刻,潰散了,消失了......
混沌沒有持續太久,秩序被理性重組。
她再次來到了雲清閣。
她渾渾噩噩走進去,一時難辨真假,這裡是現實世界嗎?毒霧清除gān淨了嗎?何蓮生......他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