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準備參加chūn闈大考,為節省盤纏,暫住在廟裡,有時也會找好心的農家借宿……”
“chūn闈?那不是要到chūn天才開考嗎?”
“此行路途遙遠,一路慢慢走,慢慢看,等到了京城,應該也就到chūn天了。”
“哦~那你考中以後,是不是就能做官啦?”
何蓮生認真的說:“在下苦讀多年,平生有兩大心願,其中之一,就是做一方父母官,為百姓謀福祉。”
“那第二個心願呢?是甚麼?”香香好奇的問。
“第二個心願……”何蓮生用餘光瞄了瞄她,白皙面龐又開始泛紅,支吾回道,“想覓得一人間佳偶,此後一生琴瑟和鳴,鶼鰈情深。”
香香:“…………”
膽子真不小,手無縛jī之力弱書生,居然又調戲她!
她狠狠瞪他,“哼,你想得倒美!”
她這一瞪,三分嗔怪,七分嬌憨,何蓮生的臉又紅了不少,不敢再看她,悶頭往前走。
香香發現自己的“威嚇”沒起作用,不禁有些疑惑,她快走幾步超到他前面,扭著臉問他:“你怎麼不怕我?我可是蛇妖!”
為了證明自己很嚇人,她故意吐出舌頭,涼涼的蛇信子在何蓮生眼前一晃而過——
何蓮生果然愣住了。
香香瞧他那呆樣兒,得意的叉腰,“看見了吧?怕不怕?哈哈哈!”
何蓮生慢慢回神,“看見了……姑娘的舌頭,好生厲害,會劈叉。”
香香:“…………”
媽的,甚麼劈叉!老子這是天生的!
“啊,到了。姑娘這邊請,當心腳下。”何蓮生再次走到前面,細心的將院門前的碎磚撿開,以免絆到她。
香香暫時收起逗弄他的心思,跟在他身後走進廟裡。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座廟裡的yīn氣,似乎比剛才更重了。
她皺了皺眉頭,心中暗暗警覺,進主殿時,正要上臺階,一抬眼卻見殿內那尊斷頭佛像竟有了頭!
“草!”她吃了一驚。
“草?”何蓮生微愣,看向臺階上的枯草,“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chūn煙。這些草倒是叫人有些期盼chūn日何時來了。”
香香:“…………”
何蓮生沒有覺察出異樣,也不看那尊長出頭的佛像,一進殿內就開始忙叨叨的收拾牆邊的gān草,雙手把gān草攏得蓬鬆平整,再鋪上棉墊子,就是一張簡易的“chuáng”。
他讓香香坐下休息, 自己轉身去生火燒水。
佛像前有一口鏽跡斑斑的青銅鼎,原先是用來燒香的,現在被何蓮生當做爐子,裡頭鋪好柴火,點上火,再架上瓦罐——燒開的水咕咚咕咚冒泡,屋裡也暖烘烘起來。
何蓮生從自己的行囊裡找出一個杯子,用開水將杯子燙過一遍,然後舀滿一杯水,投入幾粒茶葉。
待葉片舒展,茶香四溢,他把茶端到香香身邊。
“姑娘,請用茶。”
香香將熱茶接到手中,看向何蓮生的眼神有些意味悠長,“……你有幾個杯子呀?”
何蓮生赧然回道:“出門在外,不便攜帶太多行李,只、只有這一個杯子。”
香香端起杯子,輕輕chuī了chuī,抿一口茶水,溼潤的唇瓣紅豔欲滴,她媚眼如絲睨著他,“我用了你的杯子,那你……拿甚麼喝水?”
何蓮生移開視線,臉紅心跳,“在下可以等姑娘喝完了,再用杯子。”
“多麻煩。”她伸手把杯子遞到何蓮生嘴邊,笑盈盈的,“你也喝呀。”
何蓮生鬼使神差喝了一口,回過神來又後悔,慚愧的低下頭,“這……共飲一杯,唐突姑娘了。”
“不唐突。”香香歪頭笑,問他,“喝出來甚麼味了嗎?”
何蓮生說:“口齒生香,味甜意柔。”
香香樂了,但還是罵他:“油嘴滑舌~”
“不敢當。”何蓮生拱手道,“姑娘先喝著,我去添些柴火。”
他轉身出去抱柴,香香好笑的問:“這裡chuáng鋪也只有一個,晚上是不是要共睡一chuáng呀?”
何蓮生正要邁門檻,聞言頓時踉蹌了下,láng狽的摔出門去!
廟裡傳來女孩子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
到了夜晚,何蓮生堅定不移的拒絕了香香同chuáng的要求。
“男女授受不親,正是因為在下心中愛慕姑娘,更應該珍愛姑娘,眼下既無父母之命,也無媒妁之言,若是貿然有了肌膚之親,實乃不遵禮法,有違聖人教誨是也!”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拿著書坐得遠遠的,背對著香香,一副非禮勿視的正人君子模樣。
香香側臥在gān草鋪的chuáng上,一隻手撐著臉頰,有些好笑的看著他的後背,“我是妖jīng,你家聖人我可不認得,用不著遵他的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