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頭髮顯得有些凌亂,眼底是布著清晰的紅血絲,臉也消瘦許多。
他的指節壓在滑鼠上,即便在不用力的時候也會有輕微可察的顫抖。
而他的另一手,則壓在微微弓著的身體中央,胃的位置。
容庭不經意地皺起眉頭,表現出自己的不滿。
兩個月的分別,對方兩次胃痙攣入院。
第一次他還試圖瞞著他,但是一整天的半昏迷狀態讓容庭很快察覺不對,戚夢湊巧在北京,順利打探到陸以圳的情況,容庭又憂又惱,只好連夜飛回北京,確定陸以圳身體無礙之後再清晨飛回江西。
第二次倒是學聰明瞭,發病之後第一個告知他訊息,免得他因為擔心兩地奔波。但是所有為此而焦急的情緒都不會就此淡化,容庭所能做的,只是假裝不擔心,好讓陸以圳心裡舒服一點,免得下次有事還繼續瞞著他。
晨昏顛倒的工作狀態,三餐無法定時的混亂作息,所有剪輯工作幾乎都是在這樣的強壓下完成,陸以圳絕不是第一個為此犧牲健康的人。
但是容庭卻沒法就這樣釋懷。
總算他殺青了。
推掉陸以圳電影上映前所有的工作,但願他在他身邊,能給他一點精神上的撫we_i,也好有一個人照顧。
“剪得怎麼樣了?”
沉默地在陸以圳身後站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對方似乎完成了一部分的工作,稍作休息般伸了個懶腰,容庭這才握住了他的手,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到來。
陸以圳精神頭倒是十足,見了容庭,他險些把控不住地撲上去,容庭兩手並用地將人按住,示意他周圍還有別人,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吻了下陸以圳的指尖,“殺青了,我回來了。”
“粗剪版上一週給謝導寄去看過了,謝導說非常好,沒有問題,只要再摳一摳細節就可以了……快完工了!”陸以圳笑著撥出一口氣,藉著電腦的阻擋,他放縱自己短暫地靠到了容庭的肩膀上,“我最怕就是剪完了謝導說不好看,要換別人來,好在最辛苦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下個月要開始配音配樂,我能輕鬆很多啦!”
容庭當然聽得出陸以圳這是故意挑喜訊來安we_i自己,謝森的肯定當然會令對方感到信心,但是由於全部的工作都由陸以圳一個人來完成,最後的票房成績,自然也更將說明他的水準到底有多高。容庭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手放在了陸以圳剛才用一隻手壓著的地方,輕輕替他揉了幾下,“胃還不舒服嗎?按時吃藥沒?”
陸以圳苦笑了一下,“不敢說按時吧,但是保證每天吃三頓的而已……短期內看來沒法好好養了,等後期完成吧,我會老實休息的。”
容庭也沒法勸他甚麼,只能點頭,手不輕不重地替陸以圳按著胃部,“喬崢當初減肥,也落下胃病的根了,一直在跟中醫調理,到時候找他介紹吧。”
“嗯!”
“行了,快忙你的,我就在這裡陪你。”
陸以圳挑眉,“你不先回家?”
“等你一起回,所以你……快一點。”
陸以圳無奈,這是對方故意拿自己做威脅,他沒有辦法,只好寥寥完成手頭的工作,喊大家一起回去休息睡覺,自己這才跟著容庭離開。
“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工作室,今晚不能做啊!!”被容庭半拖半拉著進到臥室,陸以圳萬分不放心地表示想要睡沙發。
容庭只能搬出兩人還沒在一起的時候,種種君子行為作為保證,這才如願摟著瘦成一把骨頭的某人睡了一晚。
接下來的半個月,容庭幾乎可以想見他當初住院時候陸以圳的生活是多麼……家庭煮夫。
每天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怎樣調理對方的飲食上,從三餐到宵夜,水果零食還有加餐……本以為有自己在,對方消失的脂肪能夠回來一部分,但實際上,過分燒腦的工作也同樣可以燃燒脂肪。
拍攝期間過分增肥的某人,竟然在短短兩
個月裡重新瘦成了一道閃電。
容庭近乎無奈地望著陸以圳,這麼好瘦的體質,不知道圈子裡多少演員汲汲以求啊!
當新一年即將到來的時候,《鮮橙愛情》後期工作終於全部完成。
一月份,當“純愛經典”、“年度催淚之作”、“給真愛一個永遠”……這樣的宣傳噱頭開始鋪天蓋地的佔據網路(xi_ng價比最高的宣傳途徑),精緻的大幅海報出現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公交站點,當寧頌開始在微博上頻頻發出關於《鮮橙愛情》的訊息時,當謝森導演也因為春節,暫時擱淺自己的電影拍攝,特地從東北迴到北京,為《鮮橙愛情》的宣傳助陣時,《鮮橙愛情》第一場內部試映會終於召開。
比起男女主角、製片人……這些主創成員,這一場試映會最重要的人物,卻是影評人和市場評估員。
當然,收了新藝娛樂這邊的好處,當影評人離開放映廳,說出去的只會是好話。
但關起門來,單獨面對劇組的時候,還是有希望從影評人嘴中聽到一些中肯的評價,以此來估測這部片子的市場票房。
實際上,在早期新藝娛樂內部第一次放映時,新藝娛樂的製片部門已經給出了八千萬到一億的票房預期。
對於這部片子的成本來講,這樣的成績已經算是良好乃至優秀了。
近乎1:10的投資回報比,無論如何,對於陸以圳這樣的新人導演來說,也算是一個濃墨重彩的登場了。
但是,陸以圳和容庭都清晰的記得陸媽媽三億票房的要求。
一個億對他們來說,還是太少太少……可是,這部作品有資格去期待奇蹟嗎?
第101章
當歐永站在放映廳外,結束了和謝森導演的攀談以後,作為影評人被邀請至此的他,終於最後一個進入了小放映廳內。
他今年47歲,畢業於央影學院戲文系的他,早幾年還在學校裡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教書匠。託新媒體發展的福,昔年只能在學術期刊上發表文章的他,也有了自己的微博、部落格,隨後聲名大噪,得以在不惑之年,也過了一把“名人癮”。
低調地和幾個已經落座的後輩打了招呼,又和前排的陸以圳、容庭等人先後握手,歐永總算坐在了片方特地給他留的位置上,在越來越昏暗的燈光中,等待電影的開場。
望著面前正在低聲和容庭交談甚麼的陸以圳,歐永不由得ga感慨萬千。
上一次見到對方,還是在兩年前的戛納上。
那時陸以圳明顯稚嫩的面孔,依然留著校園的痕跡,即便捧回了影帝大獎,但實際上,能夠輕鬆叫出他名字的人,莫說國際,單論國內電影圈裡,依然沒有幾個。
當然,對方在電影中的表演,確實給歐永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歐永甚至以為對方回到國內以後,會藉著這股東風,立刻正式出道,沒想到,等了近一年,才等到對方第二部作品問世。
高思源導演的《丹心》。
這確實一部很好的片子,大投資,大導演,雖然陣容一般,但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