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落地鏡中倒映出兩個人曖昧的動作,這讓陸以圳和容庭的呼吸都同時變得粗重。
然而,容庭似乎並不急著做甚麼,他只是貼著陸以圳的臉,輕輕蹭了幾下,接著一笑,“不胖,真的不胖,你這樣我也喜歡。”
這真是最好的證明與安we_i了。
《丹心》的全球首映式在北京舉行。
時隔一年,陸以圳再一次踏上了屬於他的紅毯。
沒有戛納時新鮮而興奮的心態,卻有了更多為他而閃爍的閃光燈和為他歡呼的聲音。
然而,一如當初在戛納上的低調,即便今日變身男主角,陸以圳也並沒有在紅毯上磨蹭太久,在最方便媒體照相的地方停留了一會,又與幾個叫得聲嘶力竭的粉絲打了個招呼,他徑自走到海報幕板前,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哇,我們的黑馬影帝今天真的好帥啊!”主持人一邊遞上話筒,一邊笑著請陸以圳站到了攝像機前,“怎麼樣?第一次走我們國內的紅毯吧?感覺如何?”
陸以圳靦腆地莞爾,然後朝攝像機打了個招呼,“北京的三伏天沒有大家的熱情熱,很感謝來支援我的朋友們。”
主持人是北京文藝廣播的女播音員,在北京也算是小有名氣,在陸以圳回答問題的時候,她迅速低頭瞄了眼手裡的題詞卡,接著笑盈盈地站在陸以圳身邊,繼續問道:“我記得你就是北京人吧?這次來參加首映禮應該很方便吧?”
“啊,我是北京人沒錯,不過這次其實我是從上海過來的,昨天晚上飛回來,一會參加完活動就會離開。”
“那算是為我們《丹心》專程趕來的啦,當真是一片丹心啊!不過我能冒昧請問你一句,為甚麼會在上海呢?”
陸以圳隨即一笑,這一段對話是早就安排好的問答,專程為他的新片插入的環節,“你居然不知道嗎?那看來我們的宣傳還有待提高,我現在正在上海拍攝我自己的電影作品,改編自胖梨姑娘的《鮮橙愛情》。”
“自己的作品?”主持人故作驚訝地瞪大雙眼,“是你做導演嗎?我也有看過胖梨姑娘的這本小說哦!”
此刻,連在場圍觀的粉絲都從音箱裡聽到了這番對話,當年紅遍大江南北的言情小說,自然令女孩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陸以圳頷首回答:“是我導演,可以向你透露哦,男主角是寧頌來擔任,我相信一定會有不少女孩子會為此尖叫的。”
“天啊!我現在就想尖叫了!”主持人與陸以圳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大笑起來,“好啦,已經耽誤我們好脾氣的小陸影帝很長的時間了,再問下去我覺得今天可能就要變成《鮮橙愛情》的新聞釋出會了……”
兩個人簡短地將話題收尾,陸以圳迅速進入內場。
而此刻,高思源和鍾文澤已經等候他已久。
大部分在場的演職人員其實都已經得知了陸以圳籌拍電影的事情,見到了對方就立刻獻上了祝福。
高思源和鍾文澤兩人,則是表現出了更大的誠意。
鍾文澤親自介紹了國內四大院線之首的千速影院的老總給陸以圳認識,這令陸以圳受寵若驚。如果能和院線套好關係,在上映的時候拿到更好的排片,對於影片票房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高思源則更給力,“可靠訊息,臺灣那邊金牛獎的最佳男主提名,是一定可以拿到的了,儘量挪一挪檔期,我們十一月再見吧。”
對於今日的陸以圳來說,任何獎項的提名,對他而言的意義都不再僅僅是一項榮譽這麼簡單了,這意味著他增加一次曝光機會,意味著他的電影多一次新的免費宣傳,意味著他離遙遠的三億票房,更近一步!
然而,陸以圳深知,這與高思源的人脈和公司的運作都離不開關係,新藝娛樂是拿錢辦事,理所應當,至於高思源這筆人情,他確實實打實地欠下了,“謝謝高導提攜,真的太感謝了!”
高思源卻是一笑,“小陸導演,這是你應得的。”
當晚,《丹心》正式與邀請來的嘉賓、影星與諸多影評人見面。
陸以圳也再一次看到了他自己的表演。
不同於《同渡生》的壓抑、緩慢,層層推進的揪緊人心,《丹心》是快節奏的,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刺激。
imax巨幕上,錦衣衛虞忠單槍匹馬敢闖谷王王府,一把繡春刀揮舞得流暢飛揚,這是陸以圳精神狀態極佳的一部作品,特寫鏡頭裡,清澈而堅定的眼神,直sh_e人心。
他是建文帝身邊至忠之臣黃子澄的後人,卻在永樂帝朱棣的手下,成為了刀尖上弒血而生的錦衣衛。
他的父親為了建文政權,被朱棣五馬分屍,他的兄弟在他義父步步緊逼的追殺下,不得不隱姓埋名。
而失去幼年記憶的他,卻一直崇仰著與他有殺父之仇的朱棣,敬愛著他看似溫情的義父。
年方弱冠的他,就憑著義父的關係,在錦衣衛裡步步高昇。
一切卻在錦衣衛內部權力更迭的那一天,天翻地覆的變化。
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的死,撬開了虞忠身世之謎的大門。
“義父!你為甚麼不能告訴我我父親是誰!!我在這世上活了二十年,卻還沒給我父母雙親磕過一次頭!!”
大熒幕上,陸以圳雙目血紅,卻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唇峰,隱忍著男兒淚。
他臉上還有一場殺戮之戰以後的濺血。
而很快,他又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私怨,為義父爭取都指揮使這一位置,遠赴長沙,再次冒著xi_ng命的危險執行任務。
他闖進了谷王王府。
一段行雲流水般的武打場面,看得在場所有觀眾都歎為觀止。
但所有觀眾都沒想到,轉折驟生。
谷王認出了虞忠是黃子澄的後人,故意將他放走,而這一個死裡逃生的機會,卻也讓虞忠意識到了自己身份的不同尋常。
生恩與養恩間的掙扎,忠於朱棣與孝於生父的掙扎……夜色深處,陸以圳策馬疾行,而一個回顧的動作、一個快速的推鏡頭,卻是將陸以圳眼底的痛苦暴露無疑。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下定決心,催馬離開。
而那一個眼神的情緒,卻像是一粒種子,灑在了觀眾心底,開始生根發芽。
直到虞忠的死。
他最終還是為朱棣擒捕谷王入京,他的義父因而立下大功,如願以償成為了錦衣衛都指揮使。
他選擇了他一直以來都視為明君的朱棣,選擇了養育他近二十年的義父。
當恭喜的聲音淹沒了整個虞府,虞忠脫下了身上的飛魚服,將繡春刀押在其上,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在夜色裡賓士不絕,是甩開枷鎖,是回歸他原本的身份。
而——
一支破空而來的飛箭,死死地釘入虞忠的背脊。
他跌下馬,死了。
他奉以為信仰的朝廷,沒能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