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泡麵?因為我沒有錢了。排了一部a制的戲,協會審查沒透過,不允許上演,半年白白耽誤,一個月一千的底薪,在北京,能活多久呢?”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白宸忍不住去回憶。
陸以圳拿了戛納影帝回來,被學校排擠,然後搬進了他的家。
那時候,網路上、紙媒上,凡是和電影沾邊的新聞都在報導每天晚上躺在他身邊的人,而他呢?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甚麼都不能做。
看著他離開,然後和另一個人住在一起。
沒辦法挽留,因為甚至已經沒有錢來支撐一頓兩個人的晚餐;不論在任何領域,他都籍籍無名,就算喜歡,卻沒有資格追逐……最後看著自己的夢想像是一顆燃燒到底部的蠟燭,火苗一點點微弱,一點點熄滅。
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的面前講對另外一個男人的傾慕。
長久的沉默。
陸以圳一時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是啊,他應該猜到的,整整兩箱的泡麵,白宸這樣會照顧別人的人,沒道理照顧不好自己。可那個時候他在忙期末、忙比賽,然後忙著和容庭在一起,忙著解決自己混亂的心情。
而一直以來,給過他最大幫助和支援的師兄,大學以來,最好的朋友,就這樣被他忽視了。
陸以圳轉過頭,內疚地望著白宸,“師兄……”
沒等他想要抱歉的話說出口,白宸已經微微笑了起來,打斷了陸以圳,“不過都過去了,簽約新藝是九月份的事情吧,那個時候你應該在整理自己的感情?我也就沒有打電話打擾你。到現在,已經拍完兩部電視劇了……雖然都是配角,但至少賺到錢了。”
陸以圳盯著白宸,他沒有關注電視劇的製作情況,也沒有探究白宸能拿到多少錢,他只是小心地問:“那你喜歡演電視劇嗎?”
只要陸以圳想,他永遠能窺探到一個人內心最軟弱的地方。
白宸笑著聳聳肩,“無所謂,為了賺錢的話,個人的喜好當然要放一放了,不過演電視劇其實比排話劇輕鬆,所以我也不太抗拒,如果電視劇能演出一點成就,再回去演話劇,反而能得到更好的機會,我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陸以圳確認白宸沒有撒謊,總算鬆了口氣,“你遇到這些事,應該打電話告訴我的,師兄,一直都是你幫我,我都沒有甚麼機會幫你……真是過意不去。”
“哈哈。”白宸爽朗地笑了起來,“別這麼說,以圳,無非是跳槽換個工作的事,被你說得好像換腎一樣嚴重,真的沒事。”
他拍了拍陸以圳的肩膀,但很快就收回手,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
單看陸以圳的微博,白宸就能猜到,他和容庭一定是在一起了。
大概感情還不錯。
那又何必再給他加一份情感上的負擔?
白宸正要說些甚麼,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白!老白啊!”
白宸愣了下,接著望向陸以圳,“是我的一些哥們找來了,你……想見他們嗎?”
陸以圳有些迷茫,“無所謂啊?你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我們認識?那沒關係,我可以迴避。”
說著,陸以圳就要找地方躲起來。
白宸無奈,伸手拽住陸以圳,“你是不是傻,我是擔心給你添麻煩……畢竟你現在地位不一樣,想找你攀關係的人,一定很多吧,剛才被你趕走的那個……”
陸以圳咧開嘴,大大地笑起來,“哎呀,哪有!剛才那個是意外,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走走走,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躲甚麼!”
說著,陸以圳搭著白宸肩膀,兩個人一起從拐角的樓梯處走了出來。
“鞍子,我在這兒呢。”白宸朝男廁所門口聚著的一群人打了個響指。
眾人回頭,見白宸和陸以圳站在一起,都吃了一驚。
為首的一個
吊兒郎當的大男孩一笑,迅速走上前,捶了一下白宸肩膀,“哎喲臥槽,我們以為你掉坑裡了呢,趕緊過來救你,你小子……合著在這兒抱大腿呢!”
接著,對方向陸以圳伸出手,不卑不亢地一笑,“影帝你好!我叫王鞍,馬鞍的鞍,叫我鞍子就行!”
一聽口音,王鞍就是地道的北京人,陸以圳很快露出好感,笑眯眯地與對方握了握手,“叫我以圳吧。”
白宸忙解釋了一下自己和陸以圳的關係,“這是我央影的師弟,當年給我導過戲,湊巧碰見了,在這邊敘敘舊。”
王鞍迅速嘲笑白宸,“你師弟都當影帝了,你還好意思給人家當師兄,要不要臉!”
白宸聽了也不生氣,只是笑,“滾遠點!”
陸以圳聽兩人說話的口氣,就知道他們交情不淺,又聊了幾句才知道,王鞍和白宸連著兩部戲都有合作,演技不錯,只是長相一般,沒法走偶像路線,只能慢慢熬資歷,等待被挖掘,或者積累口碑,慢慢成為圈子裡的“老戲骨”。
“哎,那邊年會差不多開始散了,我們一會,以圳你要不要一起?”和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奉承陸以圳不同,王鞍態度瀟灑,倒是有點自來熟。
陸以圳很久沒見到白宸,對王鞍又不反感,再加上陸以圳確實認為自己需要多結交一點圈子裡的朋友,拓寬人脈圈,而不是永遠等著容庭來提攜他……他不想因為愛情而成為任何人的附庸,甚至渴望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對容庭在事業上有助力的人。像王鞍這樣踏踏實實演戲的,倒剛好是陸以圳所欣賞、並且願意成為朋友的物件。
認真考慮了一下,陸以圳答應了下來,“行啊,一起,你們去哪?不過我得和永欣姐彙報一下,我家遠,又沒車,得讓助理到時候來接我。”
“北三環那邊,有個bar,我高中同學開的,慢搖吧,挺舒服的。”或許是出道早,王鞍既懂規矩,看起來又有眼色,他抬手在半空中劃拉了一下,“就我們哥兒幾個,平時老接差不多的戲,都是關係不錯的朋友,沒亂七八糟的人。”
陸以圳笑起來,“成,那我去說,你們到門口等我吧!”
幾個人答應著走了,陸以圳整了下衣服,才去向吳永欣報備,“遇到了我大學師兄,就先告辭了。”
吳永欣喝了不少酒,也沒法顧及陸以圳,因此只道:“讓陳坦開車跟著你,別出意外。”
“好,我知道。”陸以圳想了下,忍不住又多了句嘴,“永欣姐,我師兄叫白宸,演技挺好的,要是有合適的角色,您多照顧點他。”
吳永欣笑意清淺,“你現在和我說,我恐怕明天就忘了,這樣吧,你問問他經紀人是誰,明天再和我聯絡。”
陸以圳大喜過望,“行,那謝謝永欣姐了!”
說完,他抱著自己的大衣,離開了宴會廳,與白宸幾個人在門口匯合了。
“蔣老師。”片刻後,何顯與蔣洲一前一後跟著陸以圳出來,“那裡面有個人我很熟,您放心吧,我肯定能處理好。”
蔣洲睇了眼何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