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定義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相愛。
陸以圳很豁達地告誡自己,從今以後,可以默默做男神背後的男人……哦不,可以讓容庭默默做影帝背後的男人,他安心地換著花樣給容庭煲骨頭湯,做他愛吃的菜,醫生不許他吃辣,陸以圳又知道容庭吃不慣水煮菜,就每天換著方兒挖掘各式口味菜品的用法。有時候用咖哩燉出入味的雞翅,有時候又用酸菜白肉燜飯,或者拿蠔油汁炒娃娃菜。
直到最後戚夢忍無可忍地警告陸以圳,容庭已經被他喂得開始身材走形,影響以後上鏡,陸以圳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
他在悄悄地扼殺國民男神。
沒有人幫著刷碗,只好自己動手的陸以圳想著想著就笑起來,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而此刻的病房內。
喬錚抱著一大捧花拎著一個果籃敲響了門。
“請進。”
“老容!!”喬錚大步走近,“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從上海巡演回來,時間太緊,走不開……你好點沒有?”
容庭掃了眼他手裡拿的東西,面色冷淡,“你可真俗……花拿走,水果留下吧。”
“這不是顯得哥們兒重視你麼,還說我俗,你丫更沒品位!荷蘭空運的好不好?粉絲送給我以後,我馬不停蹄就給你拿來了,這是觀眾沉甸甸的愛,你不能拒絕。”喬錚把花隨手往容庭床頭的桌子上一放,看了眼容庭的氣色,又拍了拍他腿上的石膏,接著問:“恢復得怎麼樣?你可不知道,我在上海還遇到蔣洲那丫挺的,要不是及時得到你的內幕訊息,我差點把丫揍一頓……”
容庭早習慣了喬錚的xi_ng格,此刻只是淡淡地回答:“這事跟蔣洲確實沒甚麼關係,不過yin他一次也不冤枉他。”
喬錚嗯嗯附和,“那孫子太缺德,欠收拾……哎,我聽小郝說,你這事業失意,感情得意啊!”
容庭這才禁不住露出一點笑,“嗯,水到渠成了,我就等你回來說這事呢。”
喬錚濃眉微挑,“你想幹嘛?”
“我這周就可以出院了。”容庭摩挲著手裡《高速公路》的劇本,“以及……我想給自己一個生日禮物。”
開學的一週裡,因為要央影家醫院三處跑,每天除了上課踩著鈴聲來,踩著鈴聲走,陸以圳和同學幾乎都失去了交流。
但是,不說,不意味著他聽不到,班上幾個女生都是容庭的鐵粉,她們很快就討論起了容庭928生日的慶祝方式,除了常規進行的微博刷話題,粉絲們還給容庭錄製了影片。
陸以圳當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這不妨礙他思考其他為容庭慶祝的方式。
想起自己生日時,容庭為他準備的那個《同渡生》的未曝光剪輯,陸以圳打算也把容庭所有的影視作品找出來剪輯一個精華。
這是一個不小的工作量,除了要把長達30多個小時的電影內容重新看一邊,選擇素材,更要進行邏輯整理,然後篩選,剪拼、調色。
但陸以圳還是很愉快地投入到了這個工作之中,這是他從未有過的享受,每天不光可以看到銀幕中最優秀的容庭,晚上還可以見到活的!
以至於陸以圳每天出現在容庭面前,都是自帶腦洞,喜滋滋的,絲毫沒注意到容庭的異樣。
既然是學導演系,陸以圳自然有在剪輯上比普通粉絲強出不少的地方,素材整理挑選完畢以後,他已經順理成章地利用容庭所有的角色,編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小馬伕成為大將軍,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以後又成了一個勵精圖治的帝王,殫精竭慮的一生死在自己的皇位上,又在轉世後成了一個刺客,他殺盡上一世最恨的貪官汙吏、劫富濟貧,最後為一個“義”字死在自己刀下,時間輪迴,他是民國關心時事的學生,卻在從政以後忘記初心,是改革開放初期的在思想的夾縫中生存的小市民,卻因為善於把握機會,乘著時代
的變革成為富豪……
容庭所有的角色最精彩的演繹,都匯聚於陸以圳的影片之中。
短短的三分鐘,大量的素材帶來鏡頭快速剪輯,雖然是張冠李戴,卻借住蒙太奇構思出嶄新的故事。
陸以圳反覆看了幾遍,為自己的才華感到非常滿意,作為容庭最忠實的影迷,他覺得這當真是他誠意十足的一個禮物。
於是,9月28日。
容庭生日的前一天。
陸以圳下課以後,將剪輯拿到學校周邊的影印店內刻盤,帶去了醫院,然而,等他到了熟悉的病房。
卻是……空無一人?
陸以圳當即叫了護士來問,對方的答案讓他心裡有點慌,“容先生一早就出院了,難道他沒告訴您嗎?”
“沒……沒啊。”陸以圳連說謊維護面子都忘了,揣著光碟直接離開了,他接連給容庭打了幾個電話,卻都是關機狀態,而同樣的,小郝、戚夢,竟然也都保持了關機。
陸以圳心裡“咯噔”一響。
只有在飛機上,這三個人才會同時保持通話不暢。
陸以圳有點措手不及,甚至連去哪裡找他們都不知道。
然而,就當他迷茫地離開醫院,微博對“特別關注”使用者的推送卻提醒了陸以圳。
容庭沉寂已久的微博終於有了更新。
是一張金毛的照片。
“出院,回家。”
陸以圳只是對著那張照片愣了三秒,迅速打車,直奔兩人的家。
他用指紋推開房門的一剎那都還在忐忑,生怕容庭就這樣離開,用離開來宣告他們還沒開始的關係就已經破裂。
然而,當他推開門。
玄關的平臺上放著容庭習慣進來就摘下的手錶,門口的拖鞋也只剩著陸以圳的一雙,房間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了輪椅的痕跡,別墅內從未啟用的電梯,居然亮起了燈。
陸以圳鬆了一口氣。
他換下拖鞋,站在樓梯口往上面喊了一聲,“容哥!你是回來了嗎!”
回應他的卻是清脆的一聲……“汪!!”
“……”陸以圳無奈,看著小金毛從樓梯上一躍一躍的跑下來。
他忍不住生出一點感慨,剛開始金毛下樓的方式一直是滾,現在也可以跑得很穩了。
然而,直到金毛跑近,陸以圳才發現他嘴裡叼著一隻……拔光刺的玫瑰。
短短的莖,卻是極鮮嫩的花瓣。
陸以圳心裡一顫,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腳,然後拾級而上。
容庭並不在臥室裡,他在頂層日光溫柔的陽臺裡。
雖然坐在輪椅上,但他仍然換下了病號服,穿上了極正式的西裝。
陸以圳與容庭四目相對。
“以圳。”容庭念出他的名字,“回來了?”
陸以圳開口才察覺,他聲音里居然帶了幾分輕顫,“師哥……你……出院怎麼不告訴我。”
他彷彿對容庭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所預料,但卻並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