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意要給他安排成並列男一。”
鍾文澤今年四十二,因為注重保養,整張臉上幾乎並沒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
此刻,他剛剛結束了武術指導的一番訓練,靠在塑膠的座椅上休息,助理一邊給他遞過茶水,一邊科普了這個訊息,“我也是剛剛聽燈光部門的人說的,好像下午的時候,那個男孩兒跟著高導去試戲了。”
對於一個在娛樂圈毫無根基的大學生來說,想頂掉容庭的男一號似乎不太可能,於是,很多人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自動理解成高思源出於特殊的欣賞,打算修改劇本,增添這個角色。
這樣一來,流言聽起來就真實多了。
戛納影帝的加盟,勢必會讓電影增添更多噱頭。高思源這部電影明顯奔著賺錢去,增加角色抬高票房,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不過……這對於本來戲份相當吃重,飾演男主的義父虞長恩的鐘文澤來說,似乎就不是一個好訊息了。
畢竟增加角色,就意味著他的戲份將被擠壓。
鍾文澤臉色顯得有些不大好看,“這個訊息有麼有具體的來源?你從誰那裡聽到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應該是服裝部門那邊傳出來的,今天下午他們在給容庭拍定妝照,說是高導當場點名,讓陸以圳去跟他試戲的。”
而似乎為了證明助理的話,鍾文澤很快聽到門口一陣喧譁,接著,高思源領著容庭和陸以圳同時邁進了武術訓練的專用大廳內。
“老鍾!”高思源遠遠地就朝鐘文澤揮了揮手,“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兩個小孩。”
鍾文澤和助理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才站起身,微微一笑,伸手與高思源相握,“高導。”
高思源笑眯眯地拍了下鍾文澤的肩膀,接著介紹道:“容庭,你應該不陌生,你未來的義子。”
“鍾老師好。”容庭很禮貌地點了下頭,接著與鍾文澤握手。
“久仰久仰。”鍾文澤對著容庭的態度非常和善,都是常年在金牛獎的紅毯上碰面,彼此都對對方有些瞭解。
接著就是陸以圳。
“這是個來劇組玩的小朋友,陸以圳,很有才華,剛剛拿了戛納影帝。”
從介紹上就能聽出親疏,鍾文澤落在陸以圳臉上的目光不由銳利了幾分。
這是個外貌上並不遜色的男孩,他站在容庭身側,嘴上掛著笑,眼神卻不自禁地打量著整個場地,像是充滿好奇。
果然還是個小朋友。
鍾文澤心底滑過一點不喜,但出於人情,他還是客氣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鍾老師您好。”比起鍾文澤,陸以圳的態度要熱絡多了,他期末剛剛完成中國警匪片的研究論題,而鍾文澤作為香港警匪片的典型演員,自然給陸以圳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特別喜歡您的《旺角一夜》。”
陸以圳洋溢著崇拜的笑容,看起來天真而無害。
可惜,流言的先入為主,鍾文澤直接把陸以圳的崇拜曲解為奉承,而友好的面孔,則看作圓滑的表象。
鍾文澤冷淡地點點頭,沒有接下陸以圳的話茬兒。
處在興奮中的高思源當然沒發現這些問題,他只是笑著解釋自己的來意,“容庭明天開始也會過來訓練了,我先帶他來看看,你們到時候儘量熟悉熟悉,上陣父子兵,默契問題是大問題,兩位好好磨合。”
導演就站在自己面前,鍾文澤藉著這個機會,正好想打探一下關於陸以圳的事情,於是,他望了眼高思源身後的大男孩,問道:“那這位小朋友呢?他也要一起嗎?”
高思源忍不住莞爾,回頭看了眼陸以圳,反問向他,“小陸,你要不要和容庭一起?我看你天賦異稟,很有武學根骨嘛!”
陸以圳自然知道高思源最後半句只是玩笑,但他還是極認真地搖了搖頭,“不了不了,高導,我就是跟容哥過來玩玩……真的沒有演戲的想法。”
他這麼說,卻並不叫鍾文澤放心,於是便又緊著追問:“高導,現在定妝照都拍完了吧?咱們大概甚麼向媒體公佈?”
只要確定了演員名單,就能真正確定陸以圳是否會被安排進來了。
然而,高思源只是一個苦笑,然後拍了拍身邊的容庭,“要等容老闆這邊的合約簽下來啊,咱們的男一號,還沒有簽訂演員合同呢。”
鍾文澤極度詫異地瞥了眼容庭,沒簽合約就跑劇組來拍定妝照了?!……那這個男一號的變數,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比起鍾文澤,陸以圳也是驚訝極了,這部戲不是容庭一早就決定接下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簽合同?
“咳。”容庭顯得有些無奈,“合同在經紀人那邊,她扣著,我得等。”
鍾文澤聽了這番解釋倒是不覺得有甚麼,他知道容庭剛換了新經紀人,聽說還不是公司內調,而是空降,或許公司內部有甚麼麻煩耽擱了也未可知。
但陸以圳卻是將信將疑地皺起眉頭,比起容庭,顯然戚夢更支援他接這部戲,當初若非戚夢極力主張,容庭根本不會考慮這部戲。
怎麼忽然又成了戚夢扣合同?
陸以圳原本已經被壓下去的不舒服,重新冒了出來。
這一次,他幾乎是完全確定,容庭和戚夢之間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戚夢的身份、容庭的事業,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是那些明明就被他親眼目睹的事情,居然都有了他所不知道的變數。
陸以圳努力深呼吸,剋制住自己的心ch_ao湧動。
他莫名覺得非常失落,本以為自己對於容庭來說,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是可以和他住在一起的朋友,是能夠分享成功喜悅的夥伴,是他談及事業時願意請教意見的物件……但戚夢像是一個侵犯者,突如其來地闖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打破了這一切的平衡。
她是容庭守口如瓶的秘密。
陸以圳除了剋制著自己不在外人面前失態,幾乎為自己惡劣的情緒無可奈何。
這是從父親離開、母親再婚之後,他體會到第一次,與之前的失落截然不同的感情。
像是有人從他心裡生生挖空一塊,再也填補不回來。
而相對於陸以圳的失魂落魄,這邊的鐘文澤卻是當機立斷,下了決定。
在容庭一行人離開後,他當即撥了電話給自己的經紀人。
他在大陸的經紀業務由星宇影視承接,然而,他此刻卻本能地聯絡了自己更信任的香港方面經紀人,“喂?《丹心》劇組這邊有幾個問題,你去幫我調查下,第一,容庭的合約一直沒有籤……是的,這個很奇怪,劇組的宣傳目前是完全停滯的……第二,這邊來個小孩子,高思源似乎要叫他也來演個角色,你去查查他有沒有背景……嗯,叫陸以圳,今年的戛納影帝……嗯……如果他沒有甚麼特殊的背景話……”
鍾文澤避到了角落裡,將聲音壓得頗低,“……你來找人到劇組做事,陸以圳最近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