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舟畫了一晚上的畫,再加上原主身體不好,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但他精神還算不錯,也就將自己昨晚上跟外公說的事情,又跟他外公的這兩個好友說了。
他外公的這兩個好友,還是值得信任的。
這兩人聽完陸彥舟的話,都氣憤不已:“那謝誠然實在過分!”
“最過分的,還是謝誠然的父母,謝誠然年紀不大,這些事情,肯定是他們的父母在推波助瀾。”
“這謝誠澤太可憐了……”
……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看了看謝誠然放在網上的畫,又忍不住嘆息:“謝誠澤這孩子,真的很有天賦。”
“但他應該沒有受過好的教育。”
“有些畫上面有瑕疵,應該畫得斷斷續續。”
……
這三個老人都相信陸彥舟——沒有萬全的把握,陸彥舟不會做那麼衝動的事情。
正因為相信,他們也想把謝誠澤救出來,只是……
俞欽山突然道:“彥舟,網上很多人在罵你。”
網上確實有很多人在罵陸彥舟。
陸彥舟昨晚上做的事情,經過一晚上的發酵,現在已經徹底爆發。
時間回到昨晚。
全國大學生繪畫大賽在直播暫停之後,並沒有繼續下去。
陸彥舟給零分在很多人看來是一件過分的事情,但他是評委,他給的分數已經錄入了系統,沒有特殊理由的話,這分數是不能作廢的。
昨天陸彥舟走後,謝誠然看著自己連九十分都不到分數,哭得梨花帶雨,讓他的男友蕭榮心疼得不行。
留在比賽現場沒有甚麼用,蕭榮就送謝誠然和謝誠然的父母回了謝家,又給謝誠然保證:“然然,你放心,那分數會作廢的。”
“真的?”謝誠然紅腫著眼睛看著蕭榮。
“真的。”蕭榮親了一下謝誠然的眼睛。
陸彥舟覺得蕭榮很有背景,事實也確實如此。
蕭榮的爺爺,是銀河聯盟的元首。
他還年輕,身上沒有甚麼職務,他爺爺也不止他一個孫輩,但他有這樣的身份,自然能讓別人高看他一眼,像繪畫大賽的組委會甚麼的,更是願意給他一個面子,給謝誠然開綠燈。
“可是……可是陸彥舟那麼厲害,他外公還是俞欽山俞大師……”
“他外公是俞欽山又怎麼樣?”蕭榮冷笑了一聲,又溫柔地看向謝誠然,“然然,你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這事情就結束了。”
蕭榮是兩年多以前喜歡上謝誠然的。
他從小就甚麼都有了,這讓他找不到自己的人生目標,甚至覺得活著毫無意義。
他玩各種危險的極限運動,在生與死的邊緣遊走,一點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那時候麻木而又痛苦,需要心理醫生給他疏導。
心理醫生說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很多,說他們會這樣是因為找不到人生的意義,建議他去找一樣愛好。
記蕭榮並不把心理醫生的話當回事,直到他某天在網上瀏覽的時候,看到了謝誠然畫畫的影片。
影片裡的謝誠然比現在要小很多,只有十五歲,當時的謝誠然還沒有出名,他捧著便宜的顏料,專注地在畫布上塗抹,眼裡滿是虔誠,好像能畫畫,他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
那眼神擊中了蕭榮的心。
等他看到謝誠然小心翼翼地從顏料瓶裡刮下顏料……他的心又被重重地擊了一下。
他突然就找到了活著的意義,他想給謝誠然最好的一切。
他也確實做到了,這幾年謝誠然名氣那麼大,跟他也有關係。
他還成為了謝誠然的男朋友!
現在,被他捧在
手心的謝誠然,竟然被那個陸彥舟這樣欺負!
蕭榮已經決定要給陸彥舟一點顏色看看了,不,他要讓陸彥舟沒辦法翻身!
因為嫉妒,就誣陷謝誠然……陸彥舟應該受到懲罰!
“我睡不著。”謝誠然道。
蕭榮道:“那你去畫畫?那應該會讓你靜下心。”
蕭榮提到畫畫,心裡就升起期待來——他想看謝誠然畫畫。
可惜,謝誠然畫畫的時候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根本不讓人接近,以至於他和謝誠然認識這麼久,從未親眼見過謝誠然畫畫。
謝誠然還不喜歡周圍人跟他聊畫畫,尤其不喜歡他的追求者提這個,他不想別人是因為他的畫,才喜歡上他的。
蕭榮追他的時候,就絕口不提謝誠然的畫。
謝誠然道:“我現在哪裡還有心思畫畫……”
確實,謝誠然受了這樣的委屈,哪裡還有心思畫畫!
蕭榮一時間更加厭惡陸彥舟。
不想讓謝誠然知道自己糟糕暴戾的一面,蕭榮去外面打了個電話,買了一些水軍去黑陸彥舟,又回到謝家,和謝誠然,還有謝誠然的父母商量怎麼應對這次的事情。
“陸彥舟的指控毫無證據,想要澄清還是很簡單的……”蕭榮讓謝父謝母將謝誠然一直以來的作品整理一下,發一個澄清影片。
他們正聊著,旁邊突然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蕭榮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傳出聲音的,謝家別墅底樓的管家房間,謝家沒有請管家,那房間一般住著的,是……謝誠澤。
“肯定是阿澤不開心了,我去看看他。”謝母道。
蕭榮聞言轉過頭,繼續跟謝父商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心裡卻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厭惡來。
蕭榮很討厭謝誠澤。謝家家境不好,謝誠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卻努力上進,天賦卓絕,他覺得謝誠然哪哪都好。
謝誠然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他擁有一個患有孤獨症的弟弟。
謝誠澤連基本的語言能力都沒有,動不動就發狂,他真的連多看一眼都嫌棄。
偏這樣一個人,還長著跟謝誠然一樣的臉,蕭榮常常想,這人怎麼就不死了呢?
他的然然,應該是獨一無二的記。
這時,謝母已經開啟了管家室的門,然後謝誠澤就從裡面衝了出來,“嗚嗚”喊著,想要往樓上衝。
謝母看了蕭榮一眼,在蕭榮看不到的地方,用一個小小的電擊器,電了謝誠澤一下。
謝誠澤一下子倒在地上,張嘴就要哭。
謝母揚了揚手,謝誠澤就不敢哭了,他咬住自己的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見他安靜了,謝母才對蕭榮道:“小蕭,我把阿澤帶到樓上去,你們慢慢聊。”
她說完,叫來機器人,讓機器人把謝誠澤抱到樓上去。
謝誠澤其實很安靜,只要給他吃的喝的,讓他畫畫,他就能安安靜靜地一直待著。.
在謝誠澤小時候,他們就把謝誠然不要的畫具畫筆甚麼的給他,讓他隨便玩,只要不礙事就行。
但這兩年謝誠然的名氣越來越大,他們害怕別人發現畫畫的人是謝誠澤,在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就不敢讓謝誠澤在畫室待著了——要是發生意外,被人看到謝誠澤一個人在家畫畫怎麼辦?
所以只要他們不在家,他們就會把謝誠澤關起來。
謝誠澤總是很不配合,要是被人在,他們可以吩咐機器人,直接強制關人,但是有人在的話,就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比如點選。
謝母把謝誠澤帶到三樓,換了一個空房間
關著,又急匆匆下了樓。
謝誠澤做在房間裡,默默地流眼淚,卻不敢發出聲音。
他很餓,他想畫畫,才會聽到聲音之後發出聲音,可是現在還是被關起來了。
謝誠澤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他想不明白,他只覺得自己被迷霧包圍,所有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的。
他好想畫畫。
謝父謝母已經在星網上發了澄清公告,說他們家很普通,謝誠然小時候學畫畫的錢,都是他們省吃儉用得來的,甚至那時候謝誠然都沒有足夠的顏料來畫畫。
這公告他們寫得聲情並茂,再加下面搭配的,十五六歲的“謝誠然”畫畫的影片,和各種可以看到謝誠然以前畫畫影片和作品的連結,讓謝誠然的粉絲,一下子炸了。
“陸彥舟太過分了!”
“他仗著自己是評委,就欺負然然!”
“然然多不容易啊!他還給然然打零分!”
……
這些人甚至一窩蜂的,跑去陸彥舟的星網賬號下面罵。
這也就算了,這時,又有很多陸彥舟的“黑料”被曝光。
“陸彥舟畫了《星辰》之後,早就畫不出作品了!”
“陸彥舟自己廢了,畫不出東西了,才會看謝誠然不順眼。”
“圈子裡誰不知道陸彥舟特別難相處?他還喜歡打壓新人!”
“陸彥舟仗著他外公是俞欽山,不知道幹了多少噁心事情!”
……
這些其實一直有人說,不過那時只是嫉妒陸彥舟的人偶爾酸幾句,現在就不一樣了,突然所有人都開始說。
不僅如此,還有其他一些針對陸彥舟的指控:“陸彥舟整個人瘦的不對勁,他是不是吃了甚麼藥?”
“當時有人問他是不是喝醉了,他那時還喝了酒吧?”
“他擺明了就是公報私記仇,打的分數應該作廢!”
……
謝誠然看著網上的訊息,咬住嘴唇,突然對蕭榮道:“蕭榮,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
“甚麼?”蕭榮問。蕭榮正在琢磨要怎麼給陸彥舟致命一擊,他打算起訴陸彥舟侵犯了謝誠然的名譽權,讓陸彥舟去坐牢。
只要陸彥舟坐牢,他有的是收拾陸彥舟的辦法。
謝誠然道:“陸彥舟的學生,給我發來一些跟陸彥舟有關的東西。”
謝誠然把孟宇林發給他的,跟陸彥舟有關的影片和照片發給了蕭榮。
孟宇林也是謝誠然的追求之一,謝誠然雖然已經又男朋友了,但還是會跟孟宇林接觸。
他當時想要成為陸彥舟的學生。
但前幾天陸彥舟來找他,看到他畫畫之後,那眼神很不對勁,還問了他很多問題。
他知道陸彥舟懷疑自己了,就在孟宇林面前說了一些話,結果……孟宇林竟然給他弄來了陸彥舟的黑料!
影片裡,陸彥舟一開始是在畫畫,結果畫著畫著,他突然開始嘔吐,然後就開始砸手邊的東西,最後還暈倒了。
除了這段影片,還有一些照片……照片拍的,都是陸彥舟畫的畫,還有陸彥舟畫室的情況,陸彥舟的那些畫真的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謝誠然又道:“孟學長還跟我說,說陸彥舟根本不會畫畫,也不會教人畫畫,他就是沽名釣譽……”
蕭榮的眼睛亮了——這些東西,足以讓陸彥舟沒法翻身!
怪不得陸彥舟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原來他早就瘋了!
蕭榮他們正在琢磨著對付陸彥舟的時候,俞欽山的家裡,來了越來越多的人,甚至包括警方。
陸彥舟昨天就聯絡了警方,今天,警方安排了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