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舟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他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謝誠澤一般都是早上六點多離開,而他為了配合謝誠澤,現在的生物鐘都是早上五點多醒。
醒來之後,他就會給謝誠澤準備一天的食物,然後讓謝誠澤拿著食物離開。
謝誠澤還會甜膩膩地說些“不想走”之類的話,然後纏著他要親親,總之,除了第一天早上被丟下以外,後來的每個早上,他們都很甜蜜。
可現在……謝誠澤就這麼走了?
昨晚上還對他這樣那樣,現在一大早就走了?
謝誠澤這算甚麼?這分明就是吃過就跑的渣男!
陸彥舟坐在床上,有點委屈。
誠誠這個小沒良心的吃飽就走,都不帶留戀一下的!等陸彥舟來到客廳,發現自己昨晚上準備的可樂不見了,更是鬱悶。
都記得帶可樂了,怎麼就不帶他?
把他落下這叫甚麼!
等等,誠誠好像沒有帶走別的食物……那他今天白天吃甚麼?
他以前給誠誠的壓縮餅乾之類,誠誠應該還沒吃完?
雖然小渣男提起褲子就跑了,但陸彥舟還是不可避免地擔心他。
擔心完……陸彥舟就打算出門去殺喪屍。
他想要快點攢夠功德。
陸彥舟又帶了一大群人出城,出城的時候,他遇到了周景山。
周景山陰陽怪氣地衝他冷笑了一聲,還道:“你倒是閒得很,還有空出去找物資。”
陸彥舟不明所以:“我最近沒有別的事情要做。”
周景山想到顧曇這幾天非常忙,更生氣了,直接朝著陸彥舟扔了個火球。
陸彥舟用土牆把火球擋下,就見周景山已經走了,不免無語。
他最近沒得罪周景山吧?
不過周景山本身有點中二,幹甚麼都正常。
原本的劇情裡,原主對周景山下殺手,真的是走了一步臭棋。
周景山這人雖然有問題,但不是那種無法無天的人,甚至於,因為周景山是真心喜歡顧曇的,其實他被顧曇牽制著。
相比之下,倒是周景山的某些手下更有問題一些。
陸彥舟出城去了,打算給誠誠找點好吃的回來。
他們這次要去鄉下,那邊能採集到新鮮蔬菜甚麼的。
也不知道誠誠昨晚上為甚麼要走……
誠誠昨晚上會走,一方面是害羞,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做了壞事,怕陸彥舟罵他。
畢竟陸彥舟一直不願意……
他昨晚上都沒睡覺,直接從床上瞬移到客廳,然後拿了陸彥舟給他準備的可樂就走了。
陸彥舟存了不少糧食,他本來還想拿一點,但他怕陸彥舟不高興,到底沒拿。
等回到自己住處,誠誠已經累趴下,很快就睡著了……早上,謝誠澤準時醒來。
謝誠澤剛醒,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他身上不舒服。
不僅如此……他昨晚上明明很難受,很傷心,但現在……他覺得非常滿足,甚至非常開心。
他剛失戀,為甚麼要開心?
謝誠澤知道自己是被誠誠的情緒影響了,以前誠誠傳遞給他的情緒,都是類似記孤單寂寞之類,但最近,誠誠總是很開心。
昨晚上誠誠還特別開心。
至於原因……謝誠澤爬起身,檢視自己的身體。
誠誠和他喜歡的那個人,做了!
謝誠澤最初的時候,曾經懷疑過那個人,覺得那個人不懷好意,但後來哪怕他不回信,拒絕交流,那人依然會給他寫信,態度非常好。
漸漸地,他對那人的印象就很好了。
他甚至幻想出那人的形象來,覺得對方肯定是一個睿智溫和還慈祥的長者。
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他甚至都想著要跟那人說明情況了!
可結果呢?那人竟然對誠誠做出這種事情!
簡直是個禽獸!
但他也沒辦法指責甚麼,誠誠一點不傷心,還很開心的樣子!
謝誠澤只覺得自己混亂極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對被人佔了便宜這件事,他莫名地生不起氣來,但……但……
謝誠澤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他真是瘋了。
不過這好像也不是壞事?謝誠澤突然發現,他已經不糾結陸彥舟要結婚的事情了。
昨晚上的傷心絕望,都已經離他而去。
但這真的不對。
誠誠喜歡的那個人多半年紀不小,就憑他對誠誠做出這種事情來……他身邊肯定不缺人。
所以誠誠這是做了甚麼?當了小三甚至小四小五小十。
雖然糾結,但工作還是要做的,謝誠澤開始收拾東西,同時也有點慶幸,慶幸那人很小心,他……嗯,誠誠沒有受傷。
也不一定是那人很小心,可能是年紀大了,不太行。
謝誠澤把自己跑偏的思緒拉回來,又發現了另一件事。
誠誠沒有帶食物回來。
這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謝誠澤捨不得吃可以長期儲存的壓縮餅乾,匆匆出門,花十個貢獻點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雜糧餅吃。
安全區裡房租貴,食物更貴。
說起來,之前誠誠喜歡的那人給他提供的食物,應該是最貴的那種。
一個飯糰或者一個豇豆餅,就已經能讓人陪那人睡一覺了,他不虧。
但他還是難受。
他以為那是個好人,對方怎麼就做出這種事情?
去醫院的路上,謝誠澤還聽到了陸彥舟的訊息,據說今天陸彥舟又帶了很多人出城。
謝誠澤昨天特別難受,今天反而平靜了,甚至想著……也不知道陸彥舟會帶點甚麼回來。
謝誠澤:“……”他真的不對勁。
越是意識到自己不對勁,謝誠澤越是不敢丟了自己工作。
他原先的那個護工的工作肯定做不了了,他的領班是鐵了心要把他擠走的,現在他只能好好照顧顧曇的父親。
謝誠澤七點多就去了,去的時候,顧曇父親病房裡,有一個年輕男人在,那人還在跟顧父聊天。
顧父反反覆覆就一句話,說是陽臺上有人在罵他。
“叔,這個病房沒有陽臺。”
顧父道:“那個人站在窗外罵我!”
“叔,這是十樓。”那個年輕人特別淡定記。
看到謝誠澤來了,這年輕人鬆了口氣,對著謝誠澤道:“你好,我叫顧明揚,是顧曇的堂弟……以後我跟你一起照顧我叔叔。”
謝誠澤問:“不是我一個人照顧嗎?”
“現在還好,我叔叔鬧起來你搞不定,然後我其實還要負責做飯甚麼的……原先我是跟我爸一起照顧我叔的,但是我叔之前說我爸要給他下毒,把我爸從樓梯上推下來,我爸摔斷腿了……”顧明揚說著說著意識到不對,對謝誠澤道:“你放心,要是出了事,我堂姐會給足補償的,我叔平常也不敢對人動手。這是最嚴重的一次了,他一般都一個人在屋裡躲著。”
謝誠澤:“……”.
顧父現在病了,被綁著,謝誠澤需要做的,就是簡單的端屎倒尿之類,工作其實很輕鬆。
這讓他很慶幸,他更慶幸的,是顧明揚有點話嘮,跟他說了很多顧家的事情。
顧曇租了一個聯排別墅,顧家親戚都住在裡面,拖家帶口足足有四五十人。
他們中年輕力壯的都找了工作,能掙錢,此外顧曇總是送他們食物,
他們就過得不錯。
顧曇其實並沒有無底線地幫他們,但在安全區食物太貴了,顧曇不可能自己吃香喝辣的,但給他們吃最便宜的,開銷就很大。
此外就是顧曇的母親身體不好,患有一種罕見病,末世前那病就因為少見,藥品只有大醫院才有,現在更了不得,壓根找不到藥!
顧曇的壓力就更大了。
謝誠澤算是知道,之前周景山為甚麼會覺得顧曇沒錢了。
不過現在顧曇不缺錢……是因為陸彥舟?
陸彥舟今天還又出城去了,是為了幫顧曇?
謝誠澤心情糟糕,照顧病人的時候卻很專業,甚至還能哄著顧父讓顧父不那麼緊繃。
顧明揚見狀很驚訝:“你真厲害啊!你末世前就是護士?還是你是醫生?”
謝誠澤道:“我還在上學,醫學系。”
“學甚麼的?”顧明揚又問。
謝誠澤道:“精神病學。”
顧明揚:“怪不得我堂姐要找你!就該讓專業人士來啊!”
謝誠澤道:“我剛唸完大一,不怎麼專業……”
雖然他不會傷人,白天甚至沒人能看出他有甚麼問題,但以後不一定能行醫。
他去學這個,主要是為了自己的病。
說起來,他當初為了能得到護工的工作,只說自己是醫學系學生,都沒敢說自己的科系,也幸好,他們都是培訓之後才上崗的,他身邊某些走關係的,在培訓前還對醫學一竅不通。
“你這樣的,總比我好!以後就拜託你了!”顧明揚對謝誠澤很喜歡。
中午顧曇過來,從顧明揚那裡得知謝誠澤以前的專業,也很高興。
其實她父親在末世前病沒有那麼嚴重,也就沒有去醫院,一直住在家裡。
可現在……現在哪還有專業的醫院給她父親住。
顧曇給謝誠澤準備了午餐,是基地價值五十個信用點的套餐,裡面有幾個土豆,一點鹹菜和一點新鮮蔬菜。
這已經是很好的飯菜了,但跟那個人給他準備的不能比。
謝誠澤問顧曇:“顧小姐,我之前曾看到一個病記人吃酸豇豆肉沫的白麵餅,那種餅哪裡能買到?”
顧曇聽完道:“那種餅只有第一食堂賣,一個要兩百的貢獻點。”
第一食堂是特供食堂,一般人都不讓進去,裡面的東西吧,也特別貴。
安全區貧富差距很大,第一食堂就是區長專門建了,用來收割安全區那些異能者手上的錢的。
據她所知,周景山在第一食堂的消費就是天價,他不僅會買第一食堂提供的各種食物,還會點菜讓廚師做。
謝誠澤聞言愣了。
他之前工作一個月,也就賺一千信用點,那人一天給他三個餅,還會給雞蛋蔬菜還有別的……
他一天就要吃一千信用點?!
謝誠澤都覺得,自己沒辦法指責那人了。
但他確實憋屈。
因為這個,這天晚上謝誠澤一直在告誡誠誠,讓誠誠別去找那個人。
他還反覆強調一件事,那就是在某些事情上強迫別人,是非常惡劣的行為,是壞人才乾的事情!
一定要跟這種人劃清界限!
他喜歡的陸彥舟喜歡別人,還要跟別人結婚了,誠誠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晚上已經不怎麼受誠誠的情緒影響的謝誠澤,心裡很難受。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喜歡陸彥舟。
他為了一些吃的,都幹了啥!
謝誠澤睡著後,誠誠出來了。
誠誠昨天害羞跑了,但今天……他還是想要去找陸彥舟。
可是……可是……強迫別人的人,是壞人?
陸彥舟會不會想要跟他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