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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患心疾的太子(2)

2022-08-16 作者:決絕

大晉的寺廟有很多都蓋在山上,要去寺裡上香,得先走上許多石階。

  京中的大戶人家,還就喜歡這種,覺得這才能顯得他們夠虔誠。

  但景寧寺不同,它蓋在山腳下,周圍都是平地,再加上廟小,來廟裡上香的人也就很少,多是附近的村民。

  但這樣的地形,卻也讓房子更加好蓋。

  陸彥舟花了錢,請了附近的村民幫忙,沒幾天功夫,就在景寧寺周圍蓋起兩排平房,足足有二十間,房子裡還盤了火炕。

  陸彥舟第一個搬進去住,還邀請了廟裡那三個舉人一起住過去。

  等收拾好,陸彥舟讓長風在寺裡看著,然後帶著陸濤離開。

  原主的父親是陸老爺子的老來子,陸家出事那會兒才二十幾歲,但原主的幾個伯父都已經四五十歲,他們的子女也都大了。

  原主一共七個堂姐,陸家出事後,有一個堂姐嫁的人也被牽連進去,一家子斬首,有兩個堂姐的丈夫是陸家軍將領,因給陸家求情被貶官,帶著她們遠離京城去了邊關。

  這三人其實是被陸家連累了,至於另外那四人……

  有一個堂姐當時嫁人不過一年,剛懷上孩子,結果一屍兩命突然“病死”,又有兩個生育過的堂姐被夫家休棄,送進庵堂,至於最後那個堂姐,陸家出事時她才十歲,但已經定親,就被送去夫家免了死罪,只是,她不久後便“走失”,不知去向。

  所謂“病死”和“走失”當然都是假的,不過是被謀害了,相比之下,倒是那兩個被休棄之後出家的,如今雖過得清苦,但也算不錯——她們兩人住在同一個尼姑庵裡,如今兒女已經長大,時不時會去看看她們,生活還算有盼頭。

  原主長成之後,聯絡過邊關的那兩個堂姐,此時甚至已經說動自己的兩個堂姐夫投靠瑞王,只是尚未跟瑞王說起此事。

  等原主來到京城,又去看了那兩個住在庵堂的堂姐,給了她們一些錢。

  如今除去死了的,就只有那個走失的堂姐原主尚未尋到。而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瑞王會在數月後找到她,給她送宅子送錢。

  瑞王還在原主面前說了一番陸家如何可憐,他很敬重陸老爺子,將來一定要為陸家翻案之類的話。

  原主聽後大受感動,愈發嘔心瀝血地幫瑞王謀劃。

  陸彥舟在景寧寺蓋房子,就是想把自己這個最小的堂姐帶過來住。

  原主的這個堂姐叫陸蓉,十七年前出事時才十歲,當時原主的幾個伯父想了很多法子救家裡人,被送走的孩子除了原主,就還有原主的侄子,只是原主的侄子最終沒能活下來。

  至於陸蓉,當時她父母備了厚禮,急匆匆將她送到她自幼定親的夫家。

  當時那情況,陸家其實不指望陸蓉的未婚夫娶陸蓉,只求對方家族保下陸蓉一條命。

  哪怕之後陸蓉一輩子住在庵堂,青燈古佛也是可以的。

  但陸蓉的未婚夫一家著實狠心,他們拿了陸家給的錢,卻把陸蓉賣去了青樓。

  陸蓉陷在青樓,因不想給陸家抹黑一直不曾說出自己的身份,後來過了十來年,有個跟陸家有舊的男人無意中見到陸蓉,認出她來,才將她救出。

  但這人也不敢幫陸蓉太多,只給了陸蓉一筆夠她贖身的錢。

  陸蓉給自己贖了身,之後就在花街柳巷附近租了個房子,靠著給風塵女子做衣服梳頭過活。

  瑞王是無意中接觸到那位幫陸蓉贖身的人,幾番查詢才找到陸蓉的,此刻他還不曾發現陸蓉的存在,陸彥舟打算提前將陸蓉帶走,藏在景寧寺。

  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陸彥舟前幾日,就已經讓陸濤去打聽過陸蓉了,也已經找到化名為“芙蓉”的陸蓉的下落,此時便直接找上門去。

  等陸蓉開了門,兩人四目相對,雖未說話,但都有所感應。

  陸彥舟道:“姐,進去說話。”

  陸蓉讓開身體,讓陸彥舟和陸濤進去。

  陸彥舟遺傳了陸家人的身高,但長得不像陸家人,反而像他的母親,倒是陸蓉方方面面都像陸家人。

  這也算是好事……陸家人身材高挑相貌平平,這讓陸蓉之前在青樓做的多是體力活,沒受太多罪。

  “七姐,我總算找到你了。”陸彥舟有些感慨。

  陸蓉盯著陸彥舟看了一會兒,聲音有些顫抖:“小九,你跟嬸孃長得很像……”陸彥舟在他諸多堂兄弟裡,排行第九。

  陸蓉淚如雨下,但並未哭出聲來,很快還擦掉眼淚問:“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其他人……還好嗎?”

  陸彥舟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

  陸家的男丁就活下來他一個,七個堂姐活下來五個,兩個在邊關,兩個在庵堂,還有的就是眼前這個了。

  此外,陸彥舟也把自己已經考上舉人,打算參加來年會試的事情說了。

  陸蓉道:“這樣也好,等你考上進士,就娶個妻子,重振陸家!”

  陸彥舟聽到陸蓉的話愣了愣,在原主的記憶裡,陸蓉和原主見面後,就逼著原主去給陸家報仇,還一直逼迫原主,讓原主殺了瑞王,她幫著原主對付太子的時候,更是從不手軟……

  對給家人報仇這件事,陸蓉比原主要積極很多。

  只可惜原主跟錯了人,事後瑞王雖然給陸家翻了案,並因此得到朝臣好感,但卻要殺了原主。

  那時陸蓉還衝出來,試圖刺殺瑞王,就是沒有成功,被瑞王身邊的人一刀砍了。

  這次,陸蓉竟然一句報仇的話都沒提?

  陸彥舟道:“七姐,進士要考,仇也要報。”

  陸蓉一驚。

  陸彥舟笑起來:“七姐,你別說你不想報仇。”

  陸蓉整個人顫抖起來:“我當然想報仇,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只是你還年輕,陸家需要你傳承下去……”

  陸彥舟知道陸蓉這次為甚麼沒有上來就讓他報仇了。

  原主是透過瑞王見到陸蓉的,陸蓉見原主為仇人的兒子做事,自然氣急敗壞。

  他卻不同,他獨自上門,陸蓉不知道他跟瑞王的牽扯,自然希望他好好活著。

  陸彥舟道:“七姐,眼下我是瑞王的謀士,還已經與太子相識。”

  陸蓉皺眉。

  陸彥舟又道:“我們家的仇,一定能報。”

  陸家是真的冤。

  當年原主的祖父和先皇差不多同時造反,都佔了大塊地盤,輪兵力,原主的祖父還更勝一籌。

  若是原主祖父跟先皇大戰一場,贏的大機率是原主祖父。

  原主祖父不忍生靈塗炭,不想死太多人,才主動投靠先帝,當時先帝也允諾了陸家富貴,甚至給了陸家免死金牌。

  可今上要滅了陸家,這些就全無作用。

  陸家上上下

下幾十口人,還有諸多親友的血,在十七年前染紅了菜市口。

  陸彥舟是穿來的,對皇帝的仇恨沒那麼強烈,卻也覺得不能讓陸家含冤。

  當然他這麼說,主要是因為知道陸蓉非常恨今上,行事還有點過激。

  他想讓陸蓉聽自己的,徐徐圖之。

  陸蓉這些年,其實為報仇做了一些事情,她在青樓這邊聯絡了一些跟皇室有仇的人,弄了一張情報網,原主後來能算計太子,跟她不無關係——原主在太子面前弄死的兩個小倌,就是她找來的。

  她甚至還讓自己的丈夫裝作道士,混進皇宮刺殺皇帝。

  只可惜陸蓉的丈夫沒成功,反而被五馬分屍。

  陸蓉的丈夫要不了多久就會動手,若是陸彥舟不攔著點,會白搭上一條人命。

  至於皇帝……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這位皇帝亂吃丹藥,身體本就已經不太好,原主害死謝誠澤這個太子之後,抓住皇帝身邊幾個道士的把柄,讓他們在皇帝的丹藥裡動手腳,皇帝很快就沒了命。

  當然,那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了。

  因為原主一心為瑞王做事,陸蓉很多事情沒跟原主說。比如陸蓉丈夫的事情,一直到原主毒死皇帝,陸蓉才將之說出。

  在那之前,原主都不知道陸蓉成過親,只知道陸蓉有個父不詳的孩子。

  原主被亂七八糟的禮教給教壞了,雖心疼陸蓉,卻也因為陸蓉曾經的過往看不起陸蓉,對陸蓉的孩子也異常嫌棄……

  陸蓉失去丈夫,弟弟還在為仇人之子辦事,她到最後都有點瘋癲了。

  陸彥舟和陸蓉正說著,屋裡就傳來啼哭聲。

  陸蓉一愣,倒是陸彥舟笑起來:“那是七姐的孩子?”

  陸蓉道:“對,那是我兒子,叫陸興。”

  “給我看看吧。”陸彥舟道。

  陸彥舟來得突然,陸蓉其實並未對陸彥舟完全放下心防,但陸彥舟和陸濤兩個大男人,她只是一個弱女子,難以反抗,乾脆就不反抗了,帶著陸彥舟進了屋。

  屋裡收拾的很乾淨,炕上有一個瞧著不過數月的孩子,正在哭泣。

  陸蓉過去給孩子換了尿布,又將之抱在懷裡哄。

  陸彥舟仔細打量著孩子,越看越滿意。

  瑞王登基後一心斬草除根,這孩子自然沒能活下來。

  彼時不過四歲的孩子,是跟原主一起被毒死的。

  俗話說“三歲看老”,從原主的記憶來看,這孩子非常聰明,值得培養,而且陸蓉生下這孩子,本身也是為了延續陸家血脈——生孩子的時候,陸蓉尚不知道原主還活著。

  這可是陸家將來的當家人,陸彥舟哪能不喜歡?

  見陸彥舟喜歡自己的孩子,陸蓉放心很多,跟陸彥舟聊了起來。

  陸彥舟有原主記憶,能說出不少事情,很快就讓陸蓉放下心防。

  陸彥舟這時候又道:“七姐,最近瑞王在找你,為了安全起見,你收拾一下,與我一道離開吧,也能幫幫我。”

  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瑞王是在原主表現出對陸蓉的在意之後,才知道原主是陸家後人,因而陸彥舟不怕瑞王去找其他堂姐威脅自己,只擔心陸蓉被瑞王找到利用。

  “他找我做甚麼?”陸蓉皺眉。

  陸彥舟冷笑了一聲:“拉攏武官。”

  如今的武官,有許多都是陸家門人。

  當年今上突然動手,確實大部分人都因為怕惹事不敢為陸家說話,但若是瑞王表現出對陸家的善意,他們肯定會對瑞王產生好感。

  陸彥舟將如今朝堂上的事情,一一跟陸蓉說了。

  陸蓉這些年一直有打聽各種訊息,但她侷限於身份,能打聽到的並不多,現在陸彥舟跟她講解,她也就聽得格外仔細。

  最後,陸蓉道:“小九,其實……我有認識的人,已經混進皇宮。”

  陸蓉將自己丈夫的事情說了,不過她沒說那是她丈夫,只說那是個受過陸家恩惠的人,願意為陸家報仇,現在已經偽裝成道士潛入皇宮,將來只要找到時機,就能去刺殺皇帝。

  陸彥舟道:“七姐,刺殺太過危險,不易成功,這位壯士既然已經入宮,何必刺殺?完全可以下毒!”.

  “下毒?”陸蓉皺眉:“那狗皇帝對吃食很上心,入口的東西都再三檢查,想要下毒很難。”

  陸彥舟道:“據我所知,如今宮中的道士,有些並無真材實料!或是抓把柄,或是買通,讓他們在煉製的丹藥里加入微量毒素就行,到時候那狗皇帝吃多了,自然一命嗚呼,還不會牽扯到那位壯士。”

  陸彥舟是想保下自己那位姐夫的。

  至於皇帝……縱然那是謝誠澤的父親,他也不會手軟。

  今上為人偏執,為了長生不老,更是已經瘋魔,上輩子原主毒殺他之後審訊那些道士,就從那些道士嘴裡得知,今上曾禍害不少童男童女,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幾。

  甚至於,今上還曾讓太子和瑞王放血,助他練長生不老藥。

  別看皇后和貴妃一直在鬥,這兩位在後宮其實過得並不好,今上是一心要成仙的,自然厭惡這些俗世累贅。

  得了今上寵幸的道士,甚至能將皇后呼來喝去,之前有一回皇后跟一個道士起了爭執,還被今上要求跪地道歉。

  原主能毒死今上,靠的就是瑞王的幫助,瑞王這個當兒子的,對今上都厭惡得很。

  當然,他對皇帝下手這事,不能讓謝誠澤知道,那畢竟是謝誠澤的父親。

  陸彥舟對陸蓉說要報仇,也確實打算動手,但他動手的物件裡,絕不包括謝誠澤。

  他都打算好,要去追求謝誠澤了!

  將來這皇位,他也打算讓謝誠澤去坐。

  改朝換代苦的是百姓,還會死很多人,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陸彥舟跟陸蓉說了很多,陸蓉當即決定要終止原先的刺殺計劃,至於她要怎麼聯絡自己的丈夫……這些陸彥舟就沒管了。

  他見過陸蓉之後,就回了景寧寺,至於陸蓉,要明天才過來。

  同一時間,謝誠澤手底下的人,將陸彥舟的情況告知了謝誠澤。

  時間很短,謝誠澤又只想知道陸彥舟的近況,他手下的人自然不曾細查,謝誠澤就只知道陸彥舟是江南來的舉人,家中很有錢。

  這些日子,陸彥舟一直住在景寧寺,還捐了不少糧食,讓景寧寺的住持拿去接濟貧苦百姓。

  看到這些,謝誠澤又想起之前那次和陸彥舟的初遇來。

  當時這陸舉人,就在幫著照料一些孩子。

  想了想,謝誠澤讓人去準備——明天他要去一趟景寧寺。

  太子時常去景寧寺散心,他手下人當即準備起來。

  第二日,謝誠澤換上尋常打扮,帶著兩個護衛前往景寧寺,當然,還有人扮作尋常香客

,暗中保護。

  謝誠澤散心選擇景寧寺,其實也跟景寧寺位於山腳處,無需爬山有關。

  他心疾嚴重,爬不了山。

  景寧寺的和尚總共也就八個,平常並不熱鬧,但今日人很多,謝誠澤走近了,才見幾個老嫗正在熬粥,旁邊還有許多髒兮兮的孩子等著喝粥。

  謝誠澤的目光,最終落在其中一個青年男子身上。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一把竹椅上,前面擺了個破書桌,正在給孩子們把脈。

  這些孩子都髒兮兮的,他一點不嫌棄,還會溫和地問這些孩子問題。

  謝誠澤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捂住胸口,變了臉色——他莫不是心疾發作了?

  正這麼想著,謝誠澤就見那原本在給別人把脈的人來到他面前,焦急地問道:“你怎麼了?不舒服?”

  “我無礙。”謝誠澤放下手,背在身後。

  他患有心疾的事情,知道的人極少。

  他母后的家族和貴妃的家族本就有仇,他母后和貴妃進宮前一個是京城第一才女,一個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本就相互看不順眼,進宮後又差不多同時懷孕……

  若是貴妃知道他患有心疾,肯定會想盡辦法對他動手!

  陸彥舟看了謝誠澤一眼,笑道:“程兄,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受了凍?去裡面暖和一下吧。”

  謝誠澤在外面行走,用的化名是“程淵”,他會用胭脂掩去青紫的唇色,但臉色還是過於蒼白,現在外面也確實很冷……謝誠澤應了一聲,按著陸彥舟的指引進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半的地方還被火炕佔據,就更是顯小。不過小屋也有好處,此時炕下燒了火,就讓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這是我的屋,你要是不嫌棄,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喝點水……我還有點事情,忙完就進來。”陸彥舟道。

  “好。”謝誠澤答應下來,脫鞋上了炕。

  陸彥舟跟他說話時有點過於親熱,但他不知為何並不厭惡,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加快。

  炕上有一個小桌子,陸彥舟翻出兩樣零食,裝盤之後放在桌上,又找出一壺熱水放上去,讓謝誠澤隨意取用,這才出門。

  門被關上,紙糊的窗戶透不進多少光來,屋裡暗了許多,卻也格外暖和。

  謝誠澤伸手按在溫暖的炕上,過了一會兒,又慢慢躺下。

  如此一來,他便渾身都暖了。

  當暖意包裹全身,謝誠澤長出了一口氣。

  這炕是睡人的,這樣的地方,按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坐下。

  可他不僅上了炕,還躺下了。

  伸手蓋住自己的雙眼,謝誠澤嘆了口氣。

  他之前不解自己為何對陸彥舟念念不忘,這次又見著人,才算是明白過來。

  他動心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對人動心,動心物件竟是個男人。

  “殿下……”跟著謝誠澤進來的護衛有些擔心。

  這兩人都是謝誠澤的心腹,知道謝誠澤的身體情況……謝誠澤道:“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那兩個護衛聞言不再說話,只在一邊立著。

  謝誠澤躺了一會兒,才又坐起身,不免回憶起跟陸彥舟的第一次相見來。

  那次,他就對陸彥舟很有好感,陸彥舟跟他說話時也一直在找話題,顯然不討厭他。

  至於這次……陸彥舟對他非常熱情,甚至讓他上炕……

  手撐在炕桌上,託著下巴,謝誠澤忍不住笑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自己的笑容。

  他喜歡陸彥舟,但陸彥舟不見得喜歡男人。

  就算陸彥舟喜歡男人……他患有心疾,還不知道能活多久,跟陸彥舟也沒有未來。

  他唯一能做的,興許就是多看陸彥舟幾眼。

  陸彥舟還在外面幫人把脈看病。

  這是他之前就答應了的,不好因為謝誠澤來了,就直接將之拋開不管。

  耐下心,陸彥舟一個個看過去。

  他之前學醫,也曾接觸過中醫,但瞭解不多,不過給這些孩子看病,也用不著多好的醫術。

  有嚴重病症的孩子,在這個時代壓根不可能活下來,這些孩子的問題,主要是營養不良和寄生蟲感染。.

  這些孩子除了要給他們吃喝以外,還要讓他們洗澡換乾淨的衣服,最好再吃點驅蟲藥。

  給一個身上有傷的孩子包紮好傷口之後,陸彥舟急忙回了屋,然後就見謝誠澤坐在炕上,正在喝水。

  不管是原主還是陸彥舟,對生活品質都不怎麼在意,陸彥舟屋裡的水壺和茶盞就都是普通粗瓷。

  但那個粗瓷杯被謝誠澤拿在手裡,卻莫名地多了幾分高貴感。

  陸彥舟的視線落在謝誠澤手上。

  謝誠澤的手有些蒼白,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見,指甲發紺……這是心臟不好的外在表現之一。

  抬頭再看,陸彥舟又看到了謝誠澤過於蒼白的臉色,心情更是沉鬱。

  “驥之,你忙完了?”謝誠澤笑著問。

  “已經忙完了,”陸彥舟笑笑,跟著上了炕,坐在謝誠澤對面,“程兄,那次見面之後,我便一直想再見你一面,等了許久,終於見到了。”

  謝誠澤的心又跳了跳,他低頭喝水,喝完才道:“我也對你很是想念,只是家中事務繁忙,抽不出時間。”

  “程兄很忙嗎?可要注意休息,你太瘦了。”陸彥舟道。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過界了。

  他和謝誠澤才第二次見面,這還是古代……但他剋制不住。

  好在謝誠澤並未在意,反而笑了笑:“我記住了。”

  說完之後,謝誠澤似乎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很快轉移話題:“驥之,你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我那邊有幾本王林元先生註釋過的書,明日便給你送來。”

  王林元是當世大儒,這次主持會試的官員還是他的學生。

  他註釋過的書,對本屆考生來說彌足珍貴,一般人還拿不出來。

  謝誠澤這是一見面,就給陸彥舟送了一份大禮。

  “這怎麼使得。”

  “我對你一見如故。”謝誠澤道。

  他與陸彥舟都是男子,他還患有絕症,許多事情做不得。

  他們想要在一起不可能,他也就只能給陸彥舟許些幫助,讓陸彥舟接下來走得順一些。

  謝誠澤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管是表情還是眼神,都沒露出甚麼不對來,對著陸彥舟的時候,只有欣賞。

  陸彥舟有些失落,正想說點甚麼,就有人過來敲門,隨即,景寧寺一個小和尚的聲音就響起:“陸少,有個女人帶了個孩子流落此地,說是被歹人搶了盤纏,想要借住幾天。”

  這邊的房子都是陸彥舟蓋的,有人來求助,住持就讓這小和尚來知會陸彥舟一聲。

  陸彥舟聞言開門,就見陸蓉抱著孩子,悽悽慘慘地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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