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舟並沒有多高尚,只是他是一定要帶著謝誠澤的,既如,當然不可能一個人離開村子。
不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謝誠澤指不定就受了委屈。
陸彥舟拒絕了村長,了,打算回去就跟謝誠澤說一說這件。
上回他拒絕了絲廠的工作之後,沒跟謝誠澤說,結果陸紅星跑去跟謝誠澤一通胡說,反而讓謝誠澤傷心。
村裡沒甚麼秘密,謝誠澤雖然整在家,但總有人去竄門,他也不謝誠澤完全不接觸他人,所以這兒謝誠澤遲早知道,還不如他先說了。
陸彥舟中午回去,就見謝誠澤坐在灶臺後面,在做飯。
“你怎麼過去的?”陸彥舟有些吃驚,他門前,是讓謝誠澤坐在門口的。
謝誠澤道:“我一點點挪的!”
陸彥舟讓他坐的是竹椅,用來給他寫字的,則是配著八仙桌用的長條凳子。
他腿上沒力氣動不了,但先挪動條凳,然後手撐在條凳上,慢慢把竹椅拖過去……在這屋裡倒也能動。
其實他早就有這法,只是之前陸彥舟給他安排的功課太多,他都沒時間練。
今他提早完陸彥舟佈置的功課,恰好陸彥舟了中午做飯快些,早上就已經把水和米放在鍋裡泡著,他就挪到灶臺這邊來做飯了。
“阿澤真厲害。”陸彥舟誇獎起來,“那以後做飯,就麻煩你了。”
這就當鍛鍊身體了,也挺好。
“我也沒做甚麼。”謝誠澤雖然這麼說,但因得了陸彥舟的誇獎,嘴角也就控制不住地勾起來。
謝誠澤是做慣了飯的,做來的飯火候好,陸彥舟把飯放在低矮的條凳上,搬了個凳子和他一起吃飯。
一邊吃,陸彥舟一邊說了工農兵員的情:“我是要醫術的,現在我被推薦上去,不一定能醫,還不如不去。”
謝誠澤只覺得自己手上的碗沉甸甸的:“彥舟哥,有這樣的機會,你不該放棄,我其實可以照顧好自己。”
陸彥舟道:“就算你能照顧好自己,我也受不了,你不在我跟前待著我心慌。”
謝誠澤總覺得自己是個拖累,了讓謝誠澤安心一些,陸彥舟只能強調自己多喜歡他,離不得他。
好吧,他也確實如。
捂了大半年,已經捂白了的謝誠澤瞬間紅了臉。
陸彥舟見他這樣,又道:“我一都離不開你,你也彆著讓我跟你分開。”
謝誠澤心裡無比感動,從到大,從未有人這樣視他。
只是,還不等他感動完,就聽陸彥舟道:“對了,你近東西快,下午我給你多佈置點作業。”
謝誠澤看他的眼神,讓他忍不住心動,自然要找點情靜靜心。
謝誠澤:“……”陸彥舟這到底是怎麼回?剛跟他說完甜言蜜語,就讓他習。
但陸彥舟讓,那肯定是要的。
於是這下午,謝誠澤就又坐在門口,吹著過堂風看初中課本。
以前村裡人都避著謝誠澤,村裡的孩子自然也從不來謝誠澤這邊,但自從陸彥舟住這邊,村裡的孩子就時常過來了。
陸彥舟人緣好,村裡的孩子都喜歡他。
今就又有孩子來了,之前被陸彥舟從水裡撈起來的那個孩子的哥哥帶著幾個夥伴並這個孩子,拎了半籃子螺螄過來:“謝大哥,這是陸知青要的,我給送過來了!”
“他跟你們買的?”謝誠澤有些吃驚,螺螄這東西沒甚麼肉,他覺得買這個吃不划算。
“不是,是他用東西換的。”幾個孩子拿幾把木頭雕刻的刀劍。
前幾陸彥舟一邊看,一邊做了幾樣玩具,結果拿來跟這些孩子換螺螄了?
“陸知青真厲害,甚麼都會,”領頭的孩子滿臉崇拜,“他給我們打針都沒那麼疼!”
另一個孩子道:“那還是疼的,我不打針。”
“我弟弟被陸知青打了兩針,現在見了他就躲。”
幾人聊著,還同情地看著謝誠澤:“謝大哥,你也挺可憐的,陸知青雖然人好,但喜歡勸人讀這個不太好……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他還『逼』你讀。”
他們村有個,教讀的是個本地人,號禿子。
這些生對這位老師不怎麼尊敬,之前還朝人家扔泥巴甚麼的,也不好好讀。
結果陸知青一直說讀好,村長又比較聽,突然就開始管他們了,不許他們在課堂上搗『亂』。
當然,他們雖然不讀也不喜歡讀,但知道陸知青確實是了他們好,不然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情?
而且陸知青自己也在那裡……
不過可憐的還
是謝誠澤,他們白只要打從謝家門口過,就能看到謝誠澤在讀。
這麼著,這些人還看了看謝誠澤在看的:“好難啊!”
“謝大哥你真不容易。”
“謝大哥你能看懂?我都看不懂。”
……
謝誠澤無奈:“能看懂……”
這些孩子終帶著對謝誠澤的滿心同情離開。
因謝誠澤已經能挪動身體,陸彥舟中午提前在鍋裡放了水,又把中午剩的米飯和菜放在蒸架上。
而謝誠澤在陸彥舟回家前,就把水燒開了。
近農忙,陸彥舟回來的有點晚,一回來就有熱乎乎的飯吃,他又把謝誠澤誇了誇,然後在灌了兩壺熱水之後,打了剩下的水給謝誠澤泡腳,又道:“我去洗個澡。”
“你拿壺熱水去。”
“不用了,用冷水洗身體好。”陸彥舟道。眼下還不是冷,直接用冷水就。
他這身體好得,冬泳甚麼的都不在話下。
洗完澡,陸彥舟點了個油燈,沒讓謝誠澤看,只跟謝誠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背,順便……挑螺螄肉。
他把螺螄稍稍煮了一會兒,然後用竹籤把裡面的肉挑來。
“你怎麼起來要吃這個?”謝誠澤問。
“補充蛋白質。”陸彥舟笑道。螺螄加了大料直接煮挺好吃的,但費調料,他乾脆就把肉挑來,只用這肉炒菜吃。
味道不見得好,但好歹是蛋白質。
謝誠澤問:“蛋白質是甚麼?”
陸彥舟就給他講起來。
謝誠澤崇拜地看著陸彥舟,陸彥舟真的懂太多東西了,他甚至有種,陸彥舟跟這個村子格格不入的感覺。
這樣的陸彥舟,竟然喜歡上他!
晚上睡覺的時候,謝誠澤心裡照舊甜滋滋的,但見陸彥舟依舊跟他分床,就有點鬱悶。
如今已經沒那麼熱了,陸彥舟怎麼還不肯跟他一起睡?
是不被他看到身體殘缺?
謝誠澤早就發現了,陸彥舟躲躲閃閃的,就是不讓他看到那不舉的地方。
他說過不嫌棄,畢竟他的情況比陸彥舟更糟糕,但陸彥舟依然不他看……
未免陸彥舟難受,他以後還是避著點好。
心剛拐到這些情上去,陸彥舟突然問:“阿澤,鈉鎂鋁矽磷後面是甚麼?”
謝誠澤立刻就把心收了回來。
陸彥舟不打算當工農兵員,也沒把這兒當回,其他人卻不一樣。
幾後,陸父甚至特地來了一趟,訓斥了一番陸彥舟。
當初絲廠那個工作是在公社的,陸彥舟就算幹了,也依然留在鄉下,在陸父看來做不做區別不大。
但陸彥舟若是能去讀大,將來畢業了就能留在城裡了!
陸父讓陸彥舟去,也搞不懂陸彥舟甚麼堅持不去。
陸彥舟只能道:“這是個好的機會,我覺得可以把它留給更需要的人。”
陸父:“……”
陸父不大喜歡這個四兒子,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四兒子整裝乖賣好,顯得有點假。
他一個成年人了,還是當警察的,怎麼可能看不一個孩子肚子裡的盤算?
他覺得這個孩子對家裡人都耍心用手段,不討喜。
可現在他四兒子這麼一副模樣……陸父都茫然了。
莫非他以前,看錯了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真的好,不是耍心?
陸彥舟油鹽不進,陸父也只能回去了。
然後……陸彥舟的名聲,就更好了,甚至還有人會專門來聯豐村,看一看那個喜歡做好人好的陸知青。
畢竟這年頭,一直號召大家做好。之前有一回,村長去公社那邊開會,聽說面有個公社下面的組一個個的關係特別好,農忙的時候,大家夥兒半夜不睡覺,幫著其他組的人把稻子割了……
得知這兒,村長就組織了村裡人,大晚上去其他村的地裡割稻,結果拿著鐮刀去的時候,趕上人家拿著鐮刀往他們村走……
雖然有點尷尬,但後他們兩個村都被表揚了,村長還是高興的。
而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陸彥舟自然也就格受人關注,還又在公社被表彰了一回。
這也讓陸彥舟得了一樁合他心意的差。
聯豐村的赤腳醫生是個男的,家裡兄弟挺多長得又不周,就一直沒娶上媳『婦』兒,結果近找著一門好婚,去鎮上一戶人家當上門女婿。
村裡人做夢都跟鎮上的人結親,之前聯豐村就有個漂亮的大姑娘,了能得到城裡戶口,嫁給鎮上一對雙職工的傻兒子。
這赤腳醫生結婚之後,女方那邊動了點關係,就讓他去了鎮上的醫院,如一來,聯豐
村就沒有醫生了。
鎮上有醫院,公社也有,公社和鎮是同級別的,公社的醫院還不比鎮上的醫院,聯豐村的人生孩子摔斷腿甚麼的,去的基本就都是公社醫院或者鎮上的醫院。
但大『毛』病去醫院,『毛』病的話,村裡人都是找自己村裡的赤腳醫生的。
這些『毛』病包括但不限於感冒發燒受個傷啥的。
現在聯豐村的赤腳醫生去鎮上了,本該公社醫院安排個醫生過來,但因陸彥舟名聲好,還多少懂點醫術……
公社直接讓陸彥舟接了班。
這兒有點突然,在陸彥舟看來,選醫生不能這麼兒戲,在這個時代農村醫療條件實在不好,原先那赤腳醫生的醫術,其實還不如他……
不管怎麼樣,陸彥舟成了聯豐村的赤腳醫生,先暫代,等下次有相關考試他去考一下,就能式成一個赤腳醫生了。
而這工作讓陸彥舟滿意的,就是可以帶謝誠澤——村裡的赤腳醫生醫地點在村委大院,他完全可以把謝誠澤背過去。
陸彥舟上輩子曾和謝誠澤一起去一些條件差的家,幫助那裡的百姓,他當時考了醫執照,還給那裡的人看過病,其實挺擅長治療各種『毛』病的,唯一的問題,是現在缺『藥』。
村裡人還缺營養……必須有些半大孩子膝蓋疼得受不了,壓根不是病了,就是缺鈣缺營養。
,村裡有些人得了病,還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病了。
對,陸彥舟也只能努力做自己能做的。
他盡力幫村裡人治病,偶爾閒下來,還把隔壁幾個愛讀的孩子拎到自己這裡,給他們講題。
有時候都不用他講,謝誠澤就能把人教得好,他就抽空幫村裡做點別的,比如建造沼氣池。
陸彥舟看到報紙上提到有些地方在推廣沼氣池,就說動村長安排了人去,在村裡見了幾個,倒也給村裡帶來些好處。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村裡越來越受歡迎,甚至還有人大老遠的來找他治病。
眨眼,就又過去兩年。
陸彥舟每都會幫謝誠澤按摩,謝誠澤的雙腿也就保持的不錯。
不僅如,陸彥舟還法子買來一輛舊自車,拆開了之後給謝誠澤做了一個輪椅。
這輪椅當然沒有後世的輪椅好用,但也不錯了,謝誠澤坐在上面,也能去村裡逛逛。
謝誠澤不用這輪椅的時候,還會有多村裡的孩子求著要借去玩。
這一大早,陸彥舟推著謝誠澤來到村委大院,把謝誠澤從輪椅上搬下來,讓他在旁邊看之後,就有人來借輪椅了。
這借輪椅的,是村裡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他前段時間不心摔斷了腿,腿上打了石膏,偏又去玩。
“別弄壞了。”陸彥舟交代了一句,就讓人去了,然後看向謝誠澤:“昨我教你的,你背一遍給我聽聽。”
謝誠澤已經習慣時時刻刻被陸彥舟盯著讀了,當即背起來,至於陸彥舟,他趁著這時間,給謝誠澤了幾道題。
當赤腳醫生真的比干農活好太多了,村裡病人少,他空閒的時間就特別多,可以每給謝誠澤多題。
剛好題目,要讓謝誠澤做,突然門有人衝進來:“陸哥!陸哥!要恢復高考了!”w.
進來的就是那個對陸彥舟崇拜的年輕知青劉同。
幹了三年農活,劉同如今黑了多,也壯實了多,他滿臉興奮地衝進來,說完之後卻大哭起來。
“這是好兒……要複習資料嗎?”陸彥舟問他。
“要!”劉同立刻道。
陸彥舟道:“你去問問其他人,看還有沒有別人要資料……今晚上去我家拿就。”
高考恢復是一件大,不過以陸彥舟對村裡的知青的瞭解來看,大部分人不會去參加。
主要是這個時期教質量不怎麼樣,知青的文化水平也一般,愛習的更是少數。
就說陸紅星,當初就讀到初中畢業,在校裡成績還不好,他自己也知道,他去高考絕對沒戲,相比之下,還是法子回市裡找個工作更靠譜。
“好。”劉同是少數愛習的,可惜之前陸彥舟讓他跟著自己他沒聽,覺得太累以及沒時間。
緩了緩情緒,劉同問:“陸哥,你去參加高考嗎?”
劉同覺得陸彥舟應該不會去,這三年陸彥舟擁有多機會,他都放棄了,一直留在村子裡。
然而劉同錯了。
陸彥舟道:“我去,謝誠澤也去。”
陸彥舟竟然要去?!等等!謝誠澤也去?
謝誠澤的腿都不能動,他能去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