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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第 448 章 逆轉仙途3

2022-09-28 作者:霧矢翊

在極惡魔獄,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這裡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亙古不變的極惡穢氣充斥其中。

  對於惡魘之主而言,時間又是有意義的。

  每當天神昀暘來到極惡魔獄時,她就會非常高興,雖然她尚且不明白這種“高興”的情緒是甚麼,為何每次看到天神出現時就會湧到心口,卻本能地接受它,沒有抗拒。

  她原本對時間沒有概念,但每次天神離開時,都會忍不住盤算天神下次出現的時間。

  然而等天神來到極惡魔獄,她又在心裡盤算這次祂能停多久,能和她說多少話,會給她帶甚麼樣的禮物。

  她喜歡聽天神說話,喜歡聽祂說外界的事,每當聽祂用清潤柔和的聲音徐徐敘說那些事情時,都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坎碰撞。

  她不知道那些是甚麼,沒有人告訴她,也沒有人教她,只能自己摸索。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問:“神君,為何除了你,沒有人來這裡呢?”

  天神神色微頓,說道:“因為這裡是極惡魔獄,充斥著極惡穢氣,它連神靈都可以汙染,除神靈外,沒有生靈能進入。”

  就算是神靈,也會懼怕被汙染成為墮神,不敢輕易進來。

  她呆呆地看著天神,終於明白祂的意思,輕輕地說:“原來是這樣啊……”

  半晌,她凝望著天神依然明潤清澈的眉眼,那雙清潤的眼眸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心裡浮現的某些控制不住的戾氣就這麼瞬間消彌無蹤。.

  天神看到她臉上的情緒變化,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祂知道她為何喜歡聽自己說話,因為除了祂,這世間沒有其他生靈能來到這裡,陪她說話。

  天神是唯一能接觸惡魘的神靈,如果祂想,祂可以肆意地將誕生後還是一片白紙的惡魘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甚至利用她的信任來掌控她。

  然而祂並沒有選擇這麼做。

  如果有其他神靈在此,就會發現,天神以一種公正平穩的口吻,將這世間的規則、常識告訴她,讓她自我吸取知識,讓她自己判斷某些事情的對與錯,唯有在她疑惑不解時,才會為她解惑,說一些自己的見解。

  祂並未刻意地引導她,由她自己成長,由她決定自己要成為甚麼樣的存在。

  然而天神的存在,已經是一種潛移默化。

  如果惡魘誕生後見到的是一位主殺戮的神靈,那麼她將會走向一條恐怖的殺戮之道。

  如果惡魘見到的是居心叵測、善惡不分的神靈,那麼她將走向一條黑暗恐怖的毀滅之道。

  偏偏她見到的是一位主淨化的神靈,祂縱使甚麼都沒有做,亦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她,讓出世後將會帶來殺戮和毀滅的惡魘,擁有屬於自己的完整的人格與認知。

  惡魘對於其他生靈不能進來的事,很快就拋開。

  她朝天神說:“那就算啦,外界的生靈不能進來,那我自己出去!我也想見見你說的神靈界,不知道是怎麼樣的。”

  天神微微一笑,“神靈界乃眾生嚮往之地,確實極為美麗。”

  就算是聽祂的描述,她也想像不出神靈界有多美麗,因為她沒有見過,無從得知,有時候語言其實無法表達萬分之一。

  “神靈界會像極惡魔獄這樣黑漆漆的嗎?”

  “不會,神靈界有白天黑夜之分,不過就算是夜晚,也有星辰晧月當空,並不是純粹的黑暗。”

  “星辰是甚麼?像你的清輝那樣嗎?”

  “唔……星辰的光和清輝確實很像,不過不是清輝……”

  他們一問一答,氣氛十分和諧。

  直到她看到天神絮白的衣襬浮現點點宛若墨汁般的黑色痕跡時,她知道又到天神離開的時候。

  天神昀暘總是一襲絮白的衣袂,一如祂本人般明淨無瑕,不染纖塵,不沾塵俗,只有進入極惡魔獄時,祂身上的衣袍才會染上痕跡。

  她尚不明白這些東西代表甚麼,只知每當它出現在那絮白的衣襬上時,天神就要離開。

  這讓她有些不太高興,每次都希望這些墨點能遲點出現。

  每次天神一走,就沒有人陪她說話,挺無聊的。

  天神與滿臉不開心的少女道別,保證道:“下次過來給你帶神靈界的星辰砂,它們像星子一樣,很漂亮。”

  她很快就高興起來,“神君,我還想吃碧海晴天的銀羅魚,要烤的。”

  天神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應了下來。

  **

  天神走出極惡魔獄,對守在那裡的神

侍說:“去碧海晴天。”

  神侍愣了下,“神君,去碧海晴天做甚?”

  “捉幾尾銀羅魚回來養著。”天神語氣輕緩,“下次過來時,將銀羅魚烤熟了帶過來。”

  神侍聽後,就知道又是極惡魔獄裡的那位惡魘之主的要求,忍不住看向神君,發現神君的衣襬上浮現的墨點,眼眶微熱。

  極惡魔獄中四處充斥著極惡穢氣之故,就算是神靈也無法久留,是以天神每次過來的時間其實並不長。

  可就算時間不長,對神靈的影響依然是致命的。

  “神君……”神侍的聲音微微發顫。

  天神似是知道他要說甚麼,溫聲道:“無礙的。”

  神侍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怎麼可能無礙?那些極惡穢氣正在汙染神君的神體,如果神君仍是執意再入極惡魔獄,遲早有一天,神君將會被汙染成為墮神。

  這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神侍苦口婆心地勸道:“神君,極惡魔獄並不是您的責任,還有那麼多天神……”

  不能因為他們的神君主淨化,就將極惡魔獄交給神君,那些天神不能如此自私。

  天神望著前方橫亙於雲天間的碧海晴天,平靜溫煦的聲音響起,“只有本尊能在極惡魔獄停留,若連本尊都不進去……”

  還有誰能陪她呢?

  那樣純粹的生靈,縱使是從極惡中誕生,並非她所願,她明明甚麼都沒做,就已經被眾生打上極惡的烙印,不允許她出世。

  如同天神們對魔神的忌憚。

  魔神還未降世,甚至甚麼都沒做,不管是天道還是天神,已決定將其扼殺,這對魔神並不公平。

  神侍急得不行,“可是神君,就算您不忍心,也不能陪上自己啊!神君,咱們可以等帝霖仙草恢復福澤,讓帝霖仙草去鎮壓惡魘之主,這不比您去冒險好嗎?”

  反正惡魘之主誕生的時間不長,目前還不能離開極惡魔獄,他們還是有時間的。

  到時候,說不定帝霖仙草已經恢復福澤,正好可以去鎮壓了呢?

  神侍實在擔心啊,他不願意神君最後落得成為墮神被鎮壓在神墓的下場,那樣生不如死。

  “神君,如果您實在擔心,還可以去請西方佛界的三千佛神,那群佛神慈悲為懷,有功德護身,佛神的功德是這世間最浩然清正的力量,一定可以鎮壓惡魘之主……”

  天神只是笑了笑,“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收拾,本尊會去請的。”

  神侍咬牙,聽得出神君並不想打擾佛神。

  他有些沮喪,其實他也知道,神靈界的天神和佛神互不干擾,不到那個時候,那群天神絕對不會去找佛神,因為太傷自尊,天神也是要面子的。

  可面子能值甚麼?萬一成為墮神,被鎮壓在神墓,就甚麼都沒了。

  還有神君,為何神君就不能自私一些,為自己多著想一些呢?

  神君不願意佛神犧牲功德,可他們也不想神君犧牲自己啊。

  *

  天神在碧海晴天捉了不少銀羅魚,養在青蓮池中。

  剛放好魚時,神靈界的其他天神就過來了。

  眾天神依然是老生常談,談及如何處理極惡魔獄中的惡魘之主,天神們主張趁那惡魘尚未成長,趕緊扼殺她,以免她將來出世後禍害蒼生。

  “昀暘神君,此事不能再拖下去。”

  “鈞天神君說得對,還是趁那惡魘之主還未成長,趕緊消滅她,以免將來她脫離極惡魔獄,屆時想要消滅她就難了。”

  …………

  天神昀暘安靜地坐著,神色平淡,臉色透著些許蒼白。

  正逼迫祂的神君們漸漸地噤聲。

  神靈極少會有虛弱的時候,特別是像祂們這樣的天神,凌駕於所有神靈之上的至強者。

  可是此時的天神昀暘,讓祂們感覺到祂的虛弱,還有祂衣袍上的墨點似乎更多了,在那絮白的衣袂鋪展,觸目驚心。

  半晌,天神昀暘說道:“你們有甚麼辦法能消滅她?”

  眾天神啞然無聲。

  祂們口口聲聲說要消滅惡魘之主,其實並不知曉用甚麼辦法才能消滅這種從極惡中誕生的汙濁怪物,所以才會將希望寄託在帝霖仙草身上。

  然則帝霖仙草失去福澤,相當於一棵沒用的廢草,只能出動昀暘。

  “昀暘神君,你的淨化清輝……”

  “沒用。”天神昀暘說,“本尊的清輝無法淨化極惡穢氣,對惡魘自然也無用。”

  祂這話並未是騙祂們,甚至很多時候,惡魘之主還會頑皮地將衪用來護體的清輝扯去玩,看它們如星子般

在她手心消散。

  想到這一幕,天神平靜的心湖湖微微泛起漣漪。

  眾天神互視一眼,都有些束手無策。

  魔神還未解決,又來個極惡魔獄的惡魘,壞訊息接連而來,讓這群從來沒有發過愁的天神愁得快頭禿。

  幸好這些天神也算有良心,見昀暘神君實在不舒服,沒有再打擾衪。

  神侍瞅著那些天神離開後,轉頭就見原本應該去休息的神君坐在青蓮池邊餵魚,頓時不知道說甚麼。

  “神君,您應該去休息……”

  天神將魚料拋下,說道:“聽說最近有神女織出織羽霓裳衣,你去買件回來。”

  神侍懷疑自己聽錯了,懵逼地說:“神君,織羽霓裳衣好像是裙子,不適合……”對上神君望過來的眼神,神侍終於明白了,“您、您是要給誰送禮?”

  天神微微頷首,含笑道:“記得要大紅色的,她應該喜歡大紅色。”

  神侍:“……哦。”

  當天神絮白的衣襬的黑點終於消失時,祂帶著烤好的魚和那件大紅色的織羽霓裳衣前往極惡魔獄。

  神侍總算明白,那條織羽霓裳衣送的物件是誰,他有些驚恐,惡魘竟然穿裙子的嗎?w.

  除了天神昀暘,此時這世間沒有任何生靈見過惡魘之主。

  他們不知道惡魘之主是以甚麼形態誕生,只因為其誕生於極惡之地,已經在她身上打下不容於世的烙印,她的誕生就是世間難容的原罪,不應該存在。

  就連神侍,也從來不知道,惡魘之主原來是個女孩兒。

  **

  發現天神過來時,她非常高興,噌的一下就從那邊飛過來。

  她在祂身上看來看去,問道:“你這次帶了甚麼禮物給我?”

  “有烤魚和星辰砂。”頓了下,祂用平淡的語氣說,“還有一條神女們織的織羽霓裳衣。”

  她知道烤魚和星辰砂,卻不知道織羽霓裳衣是甚麼,一邊吃著烤魚,一邊探頭看天神將東西取出來。

  當織羽霓裳衣在他手中輕輕一抖展開時,漫天的霞輝映入眼簾,美得令人不覺屏息。

  不愧是神女們最喜愛的衣裳,它確實值得神靈追俸。

  然則,不過數息時間,織羽霓裳衣上的霞光迅速熄滅,整件衣裳在極惡穢氣的侵蝕中,漸漸地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她呆怔住,呆呆地看著祂的手心。

  天神的手指微微曲了下,若無其事地說:“織羽霓裳衣比較脆弱,是出了名的中看不中用,下次本尊給你帶更結實的衣物過來。”

  她抿著嘴,“還能發光嗎?”

  “……應該可以。”

  “那我要能發光的衣裳,像剛才那條織羽霓裳衣。”

  天神溫柔地看著她,沒有任何遲疑,“好的。”

  她這才高興起來,唇角微勾,朝他露出一個極為輕淺的笑容,這笑容甚至是學祂的,只是學得不太到位,有些僵硬。

  卻已經很好地向天神表達了她的心情。

  她正在學習祂的一舉一動,這種行為,也預示她已經誕生七情六慾,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怪物。

  天神本應該高興的。

  可是……

  “神君,星辰砂和你的清輝好像呢。”她捧著星辰砂看他,星辰砂的光輝灑落在她眼眸裡,江整合她眼中的光。

  天神難得有幾分失神。

  “神君?”

  天神目光微轉,看到她臉上的疑惑,微微笑了下,“你喜歡,本尊下次再帶過來給你。”

  哪知她卻搖頭,“還是算了。”

  “為何?你不是喜歡嗎?”神君不解。

  這時,她手裡的星辰砂的光澤慢慢地消失,當它的光芒悉數斂滅時,星辰砂變成一堆齏粉,最後消失無蹤。

  看到她抿緊的嘴唇,天神似乎有些明白。

  “還是不要了。”她輕輕地說,“極惡穢氣會汙染它們,將它們吞噬一空。”

  這世間不管是甚麼,只要沾上極惡穢氣,都會被腐蝕一空,不留痕跡,織羽霓裳衣是如此,星辰砂是如此。

  天神喉嚨微動,正要說話,聽到她說:“神君以後只帶食物過來就行啦,我吃進肚子裡,就不怕被極惡穢氣汙染。”

  吃進肚子裡和被極惡穢氣汙染,又有甚麼區別?

  天神如此想,卻保持了沉默。

  後來,天神每次來極惡魔獄之地,仍是給她帶來不少禮物。

  從吃的食物到漂亮的衣服到稀奇古怪的東西,祂都會不畏艱難地帶進來,然後耐心地為她講解這些是甚麼,從何而來,有甚麼用途……

  縱使它們支撐不到幾息就會在極惡穢氣中化作齏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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