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帶著季維斯三人走出巷子。
等在那裡的白星國的選手趕緊過來,看到季維斯三人的模樣,心頭俱震。
這三人眼睛充血,眼眶周圍還殘留著斑斑血跡,那紅彤彤的眼睛看過來,彷彿惡鬼似的,格外瘮人。
“你、你們還好吧?”白星國選手害怕地問。
季維斯三人默默地看著他們,並沒有說話,看得白星國的選手紛紛後退,越發的害怕了,懷疑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事實上,三人此時腦袋脹得發疼,壓根兒沒聽清楚他們問甚麼,只是憑直覺看過來。
蓋勒比暗暗吞嚥口唾沫,沒想到神龕裡的怪物威力如此大。
他們剛才親眼看到,那三人只是靠近祭臺,甚至還沒有碰觸到呢,就像承受不住似的,要往火盆裡栽倒。雖然火盆裡燒著的只是一些黃紙,火勢不大,誰知道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人栽進去會不會被燒死?
一點意外都可以釀成毀天滅地的災禍。
幸好,神靈及時出手,將三人撥到一旁。
後來神靈站在祭臺前,好像與神龕裡的東西對視,好像又沒有,她只站了會兒,沒做甚麼,取了些香爐裡的香灰,就帶著三人回來了。
“閣下,您知道神龕裡的怪物甚麼東西了嗎?”蓋勒比小心地問。
葉落嗯一聲,“是嬰魁。”
嬰魁?
眾人都有些茫然,第一次聽說這種怪物,壓根兒就沒概念。
葉落解釋道:“嬰魁是人與鬼結合時孕育的鬼胎,鬼胎在母體四個月左右就要生生地剜出來,然後將它的骨血碾碎,佐以腐爛的墓土和香灰重塑身體,將之供養在神龕裡。那邊其實不是在做法事,而是在供奉它。”
眾人聽得肝顫,這是甚麼可怕的東西啊?簡直超越他們的認知。
所以,甚麼有戶人家的孩子死了、做法事為孩子超渡甚麼的,純粹是騙人的。
“嬰魁會將看法事的人當成祭品,跟著對方回家,晚上以夢的方式出現祭品面前,加深對祭品的影響,然後由夢至實,吃掉所有的祭品。”
眾人快要嚇尿了。
白星國的人急急地問:“閣下,甚麼是由夢至實?”
葉落若無其事地說:“就像你們客廳裡出現的神龕,它已經從夢境來到現實,估計今晚就要將你們都吃掉。”
白星國眾人頓時面如死灰。
緩過來的艾默也一臉絕望,“所以很快也要輪到我了?”
他還不想死啊!
“瞎說甚麼大實話呢!”韋佳音用溼巾紙擦去臉上的血痕,“反正你還能活兩天,比這些人好。”
艾默朝她翻白眼,並沒有被安慰到。
白星國的選手當然不想死,趕緊向神靈爸爸求救,詢問有甚麼解決辦法。
葉落將剛才抓來的香灰給他們,“先用這東西鎮著它。”
蓋勒比小心翼翼地接過香菸,不太明白,“這東西能鎮住它?”
“其實也不叫鎮住,應該是暫時安撫它,讓它延緩吃掉你們的時間,等香灰耗盡,它還是要吃掉你們的。”葉落體貼地回答。
白星國的選手再次面如死灰,所以怎麼也逃不開那怪物嗎?
季維斯倒是看出點甚麼,“閣下,您是要等它親自出現?”
葉落嗯一聲,朝前走去,其他人趕緊跟上,豎起耳朵想聽聽她會說甚麼。
“剛才我看到它了,不過神龕裡的嬰魁並不完整。”
季維斯恍然,怪不得她沒有動手,因為不完整,動手沒有意義。不過,為甚麼它不完整呢?
“現在是白天。”葉落看向天空。
眾人似懂非懂,因為白天那些怪物都不出來嗎?
一天時間很快又過去。
白星國的人知道晚上要到來,不能在外面徘徊,否則會發生甚麼不可預測的事,只能依依不捨地和葉落道別。
其實他們也想過去別人的房間打地鋪,大家湊在一起更安全,只是每人持有的鑰匙只能進入固定的房子,否則將被視為非法闖入,那些房子不會庇護他們。
和隊友們分別後,季維斯他們回到404號房。
左鄰右舍的門都是關著的,看起來無人居住的樣子,或許居住在這裡的都是鬼怪。
進門時,他們下意識地看向門牌,發現門牌的血漬又蔓延了,從背面溢位來,朝正面擴大。
三人心裡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直覺今晚可能又睡不安穩了。
特別是艾默,想到今晚還有個恐怖的嬰魁會來找自己,都忍不住哭了。
“如果實在害怕,晚上不睡了唄。”韋佳音為他出主意,“只要不睡,它還怎麼進入夢裡,是吧?”
艾默覺得也對,決定今晚熬一夜。
季維斯和韋佳音也打算一起熬,畢竟今天他們都去看了法事,那怪物肯定會來找他們。
客臥裡,季維斯和艾默並肩坐在房裡唯一的床上,靠牆而坐,頭頂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轉悠,不僅沒帶來涼意,反而越發的鬧心。
艾默心浮氣躁,想和隊長說將吊扇關了,哪知一轉頭,並沒有看到坐在旁邊的隊長。
他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的方向,發現門不知甚麼時候開啟了。
夜晚的筒子樓非常安靜,靜得沒有任何聲響。
恐怖在心頭蔓延,
艾默發現自己又動彈不得,甚至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像昨晚那樣,側身躺在那裡,面對著門口。
一個熟悉又可怕的嬰兒身影出現,從門口走過來。
隨著它的接近,艾默又聞到那股腐爛的腥臭味,像滲著腐爛血肉的墓土,薰得他頭暈腦脹,更讓他心臟爆裂的是,脖子好像被甚麼滑黏的、冰冷的東西舔過,他的血液都為之僵冷。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啊啊啊啊啊——————”
艾默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是坐在床上,背靠著床裡面的牆,維持著靠牆而坐的姿勢。
他劇烈地喘著氣,然後發現旁邊也有人在喘氣。
緩緩地轉頭,他發現今晚打算和他一起熬夜的隊長又出現了,也是一副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模樣,冷水涔涔,順著堅毅英俊的面容滑下。
“隊長,你也睡著了?”他沙啞地問。
季維斯嗯一聲,用手揉了揉額頭,“剛才我看到那個東西了。”
艾默熱淚盈眶地問:“隊長,是不是很恐怖?”
季維斯又嗯一聲,然後起身下床。
“隊長,你要去哪裡?”
“去隔壁看看佳音。”季維斯有些不放心韋佳音,開啟門正要出去,想了想又將床邊的斧頭拿起來。
艾默不敢獨自一人待著,也有些擔心隊友,趕緊跟上他。
兩人走出客臥,順便將客廳的燈開啟,哪知燈光閃爍了下又熄滅。
“這房子的電路未免太差了,總是接觸不良。”艾默嘀咕著。
兩人來到韋佳音睡的客臥,正要敲門,發現門是開著的。
他們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猛地推開門,就見房間裡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床前站著一個黑影,這黑影瘦長瘦長的,一看就知不是韋佳音。
季維斯當即一斧頭砍過去。
斧頭好像砍到甚麼,但絕對不是人類的血肉,像是很黏稠的橡膠,那瘦長瘦長的黑影倏地融化,消失在原地。
啪的一聲,艾默將客臥的燈開啟,看到睡在床上的韋佳音。
韋佳音的臉色蒼白,渾身都是汗,眉頭皺得死緊,四肢緊繃著,一看就知道陷入噩夢之中。
“佳音?”季維斯去推她的肩膀,要將她喚醒。
“佳音姐姐,你快醒來!”艾默也去推,“不醒來我就叫你佳音阿姨啦!”
“找死啊!”
韋佳音猛地跳起,怒目而視。
看來不管甚麼性格的女人,對某些稱呼還是很在意的。
艾默鬆口氣,“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你房間裡進了個東西,就是昨晚那個,幸好隊長一斧頭將它砍走。”
韋佳音抹了把臉上的汗,有些無動無衷,“是嗎?”
“你怎麼樣?”季維斯詢問,擔心剛才那潛進房間的東西對她不利。
韋佳音表示沒甚麼事,“就是被夢裡的東西噁心到,沒甚麼的。”
“你也覺得它很可怕吧?”艾默再次熱淚盈眶,終於有人體會到他的感受。
“是噁心。”韋佳音一臉厭惡,“長成那樣子,都不想多看一眼,雖然它長成這樣不是它的錯,可三更半夜的,潛到別人夢裡噁心人就太過分了。”
艾默:“……”這位姐姐的腦回路果然不正常。
韋佳音問他們,“你們也睡著了?”
見兩人點頭,她嘆了口氣,“看來睡不睡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不知道甚麼時候就中招。”
她非常清楚自己當時根本沒意識到已經入睡,直到那怪物出現,才發現自己可能已經睡著,這種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清醒的人帶入夢境的能力,果然挺厲害的。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主臥那邊傳來異樣的動靜,瞬間就衝出去。
他們來到主臥前,發現裡面的動靜又沒了,正猶豫著是要離開還是敲門時,突然門開了。
主臥還沒開燈,不過窗簾大開著,今晚難得有月亮,月光從視窗滲進來,讓他們能清楚地看到葉落手裡正拽著一個瘦長瘦長的黑影。
這黑影就像一灘爛泥,被葉落拖著,毫無還手之力。
看到這一幕,三人都有些同情它,難道它不知道這房裡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主臥裡的神靈嗎?
“呃,閣下,您沒事吧?”季維斯詢問。
葉落說了一聲沒事。
季維斯趁機將燈開啟,眾人看向被葉落拽著的黑影,發現還真只是個黑影,黑漆漆的一個,就像從人腳下剝落的影子。
只是,它好像又不是真正的影子,因為從黑影身下正滲出一股濃稠的血液。
這是季維斯先前用斧頭砍的傷,血液依然從傷口滲出來。
眾人好像有些明白,它被季維斯砍傷後,慌不擇路地躲進主臥,哪知道主臥才是最不能靠近的,這不就被起床氣很大的神靈打了一拳,拽在手中。
葉落鬆開手中的東西,臉色有些懨懨的,“不要打擾我睡覺。”
黑貓蹲在她的肩膀,蹭蹭她的臉,彷彿在安撫她的脾氣。
季維斯三人不知道說甚麼,只好看向那黑影,發現它正朝著門口蠕動而去,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
於是他們也沒動它,就看著它一路爬到門口,隱入黑暗的客廳裡,消失不見。
季維斯還記得昨晚它消失前,那詭異的、森冷
的笑,哪知道今晚就變成這副樣子,只能說千萬別招惹神靈。
這時,大門響起敲門聲。
季維斯三人心臟同時一緊,就聽到葉落說:“去開門。”
開、開門?!
他們想起其他隊友說昨晚發生的事,估模著外面敲門的應該是筒子樓裡的居民。
季維斯沒有多問,直接去開門。
門口果然空無一人,只有走廊昏暗的燈光灑落,格外安靜。
正當季維斯想要關門,葉落說:“不用關門,就開著吧。”
季維斯手一緊,然後鬆開手,讓門這般大開著。
“行了,你們也睡吧,不管外面有甚麼都不用搭理。”葉落朝他們說,回主臥準備繼續睡。
看著主臥的門關上,季維斯三人互視一眼,又看向開著的大門。
“怎、怎麼辦?”艾默害怕地問,他一直以為自己害怕的是水,現在發現自己原來更害怕那些不科學的存在。
韋佳音滿不在乎地說:“當然是去睡覺啦,神靈爸爸都說不用搭理。”
聽說夜半敲門聲響起時,選手會控制不住去開門,如果他們不關門呢?又會怎麼樣?
當即三人決定繼續熬後半夜,一起窩在客臥裡,豎著耳朵傾聽門外的動靜。
動靜確實有了,時不時會聽到腳步聲,彷彿有人從外面走進來,然後又走出去,來來去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一時間,三人也弄不明白葉落的用意。
就這麼熬到天亮,外面的腳步聲漸漸地變少。
天色大亮,腳步聲徹底消失,筒子樓再次恢復安靜,只有樓下的商鋪早起的人們的聲音遙遙傳來,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息。
三人開啟客臥的門出去,目光在昏暗的客廳逡巡。
客廳裡的擺設有了些變化,而且好像也添了不少東西,都是一些日用品。
神力者的記憶力都非常好,他們住進來時,雖然沒有刻意地去記,仍是將這間屋子裡的擺設有甚麼都記得很清楚,所以突然間多出甚麼東西,瞬間就能看出來。
昨晚這裡到底來了多少“人”啊?那些“人”將東西留下來是幾個意思?
正當他們琢磨這事時,見葉落抱著貓從主臥出來。
葉落視而不見屋子裡多出的東西,去洗漱過後便出門吃早餐。
出門時,季維斯他們特地看向門牌,發現門牌歪了,雖然血漬仍在,不過那血漬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彷彿被人刻意地抹去一些。
回憶昨晚那黑影的可憐下場,他們有些明悟。
今天葉落換了家早餐店,去吃胡辣湯配鍋盔、油炸物。
其他隊員找過來時,那滿臉滄桑的模樣,看得彼此都忍不住想汪的一聲哭出來。
“那些鬼怪實在太欺負人了!”有人哭訴,“鬼怪了不起啊!要是我有滅鬼的本事,一定將它們打得魂飛魄散!”
昨晚又是精彩的一晚。
眾人同樣一夜沒睡,和那群鬼怪鬥智鬥勇,你追我逃,而且大半的人都受傷,幸運的是命還在。
“當時我的鑰匙正好掉了,被一個小鬼搶走。”庫洛斯後怕地說,“幸好我們搶回來,否則我還真沒辦法回房。”.
這事也讓選手們提起一顆心,更加保護自己的鑰匙。
連續幾晚的不太平,讓這群選手都有些疲憊。
有人喃喃地說了一句:“這個競技場到底要怎麼通關啊?”
這話說出所有人的心聲,這種鬼鬼怪怪的競技場是最難通關的,而且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他們現在還沒有隊友死亡,純粹是因為有海神戟和葉落鎮著,否則可能昨晚就死掉不少人。
吃過早餐後,眾人沒有分開,正打算休息一下,便見白星國的人找過來。
“神靈閣下!”白星國的選手們熱淚盈眶地過來感激葉落救他們的狗命,“要不是您,昨晚我們可能就死了。”
昨晚他們回去後,看到客廳裡的神龕。
夜幕降臨,原本空的神龕又出現那隻怪物,正朝他們猙獰地笑,並從神龕裡爬出來。
幸好,他們及時將香灰放上去,那嬰魁不情不願地重新退回神龕裡,只是用一種陰冷的恐怖眼神盯著他們,大有等著看香灰耗盡後,他們該怎麼辦。
“閣下,香灰能鎮多久啊?”白星國的人忐忑地問。
葉落道:“應該能鎮兩天。”
兩天?意思是,兩天後那怪物就要爬出神龕吃掉他們?
要不是生怕冒犯神靈,他們都想抱著她的腿求她救他們一條狗命,他們願意支付所有能支付的代價。
正說話間,突然見一群人走過來。
這群人和城寨周圍的人格格不入,教人一眼就看出他們的來歷。
“喲,原來是白星國和藍星國的選手。”
為首的是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年,他長得非常好看,是那種精緻的型別,眉宇間自有一股矜傲,就像被寵著長大的貴族小少爺。
白星國和藍星國的選手也認出他。
沒辦法,這少年在宇宙聯盟非常出名。
他叫菲爾洛斯,是聖安星系的皇族,出身高貴,是一名神力極其充沛的神力者,自幼就是天之驕子。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神靈競技場,宇宙聯盟非常看好他,相信他絕對能召喚出強大的神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