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宮,葉落帶著昀暘去了廣陽殿休息。
康帝得知這訊息,忍不住和輔國將軍小聲嘀咕,“將軍,您將仙安置在何處比較好?雖然九兒仙是她的駙馬,可是……”
他們男未婚、女未嫁的,同住一個屋簷下是不是不太好?
就算是仙,不能無視間的規矩吧?
輔國將軍倒是很淡定,“陛下可以讓給仙準備一處居住的宮殿,屆時住不住看仙的意思。”
以仙的本事,若是他不想,沒能『逼』迫得了他。
同,他們這些凡,是做不了仙的主,不能用間的那一套倫道德去要求仙,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要招仙的厭。
康帝決定聽輔國將軍的,一邊讓宮去準備,一邊開心地在乾陽殿內轉圈圈。
他高興地:“九兒可真是太爭氣了,不僅找了個仙駙馬,一趟西洲之行,還為興國打下北荒府和玉鱗山兩個附屬地……”
要知道,去年他們還只能巴結地將九公主送去北荒聯姻,九公主北荒府回來時,甚至擔心北荒和興國發生戰爭。
結果這些都沒有發生,反倒強盛的北荒府劃分給興國當附屬地。
怎麼不讓他高興?他覺得己作為皇帝最大的功績,就是和裴貴妃一起生了九公主吧。
**
廣陽殿,葉蕊裹著厚厚的冬衣,守在門張望。
葉落他們發前往燕國靈境時是春天,回來時已是深秋,對於葉蕊而言,秋天其實和冬天沒甚麼區別,反她都要將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當看到那邊騎著妖馬而來的兩,葉蕊高興地朝他們揮手。
妖馬漸近,那兇戾的氣息讓她有些不適,很快又放鬆下來,“姐姐,昀暘公子。”
陪在一旁的綠櫻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她怎麼知道仙的名字。
妖馬在廣陽殿停下來,葉落和昀暘躍下馬。
過了大半年,葉蕊的身體依然是那樣,沒有甚麼起『色』,沒有變得更壞。
葉落打量她一眼,將燕國靈境弄到的天材地寶取來,給綠櫻一顆『乳』白『色』的膏狀物,白膩如羊脂,顫巍巍的,像果凍一樣,讓她去泡水兌給葉蕊喝。
葉蕊如牛嚼牡丹,呷了一大,覺得這水甜滋滋的,還挺好喝的,“姐姐,這是甚麼?”
“萬年靈『乳』。”
葉蕊趕緊小地抿著,品嚐這萬年靈『乳』泡的水。
喝完後,她覺得一直冰冷的身體難得升起幾分暖意,比盤在暖炕上還舒服。
葉蕊坐在一旁,一邊喝萬年靈『乳』泡的水,一邊看她姐姐整這次在靈境獲得的東西,看得眼花繚『亂』,滿臉敬佩。
兇殘姐姐不愧是兇殘姐姐,就是厲害。
她的視線一轉,落到坐在兇殘姐姐身邊的昀暘身上,聽這位是仙……她兩輩子第一次接觸到仙,昀暘的氣質外貌都和她幻想中的仙差不多,已打心將他當成仙。w.
至於那隻黑貓?
仙變成萌萌噠的貓沒甚麼不好啊,既能用又能擼,多快活啊!
整好這些東西后,葉落讓綠櫻收好,告訴她怎麼為葉蕊調身體。
綠櫻很用心地記下來。
雖然現在的葉蕊不是十公主,不過九公主,十公主遲早會回來的,在她回來之前,他們要為她調好身子。
所以綠櫻伺候葉蕊依然很用心。
稍晚一些,康帝派過來,請九公主和仙去參加慶功宴。
每逢修行者靈境歸來,都會舉辦慶功宴,更不用這次九公主立下的功勞太大,為興國打下兩個妖族的附屬地,那必須要慶賀啊。
葉落對慶功宴沒甚麼興趣,不過她沒拒絕,和昀暘一起去『露』了個臉,喝杯酒便離開。
康帝不敢阻止,怕氣氛太尷尬,趕緊讓樂師奏樂、舞姬獻舞,氣氛很快又炒起來。
宮的皇子和公主們無比的安分,沒有一個敢對九公主中途離席質疑。
離開宴會,葉落帶著昀暘在皇宮散步。
她和昀暘了下輪迴盤的事情,讓他走一趟燕國靈境,將甄少溢的魂魄弄過來。
“可以,那我明天就發吧。”昀暘轉頭朝她笑,“我順便去找十公主的魂魄,等我找到就帶回來。”
葉落伸手摟住他的腰,將臉靠在他懷,嗅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昀暘,謝謝你。”
他低頭在她頭頂吻了吻,“謝甚麼?我要謝謝你才對……”
葉落抬頭看他,似是有些不解。
昀
暘道:“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你能剋制己不失控,讓我很開心……”
她是天生兇戾的活屍,一旦放任己的兇『性』,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會因此引來天罰。所以她一直剋制己,保持神智,保持我,不活屍的本『性』支配。
他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她放任己,她會變成甚麼樣,己還能不能找得到她。
昀暘:“我希望落落一直都是落落,不要改變。”
不要消失不見。
葉落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擔心,保證道:“你放心,我一直都是是我,不會變的。”
翌,昀暘離開了興國。
昀暘的離開並未驚太多,畢竟仙的事,沒有多少敢隨意窺探,只有廣陽宮和裴家姐弟倆知道昀暘離開的事。
葉蕊葉落這聽輪迴盤的事,雙眼發亮。
“姐姐,輪迴盤可真是個好東西啊,讓那些渣滓在輪迴盤復一遍又一遍的虐身虐心,讓他們嚐嚐這種滋味……”
她是非常支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
看過十公主上輩子的記憶後,她對那些全員都是惡的虐文男主們已絕望,甚至悲觀地想著,這麼多位高權、如同畜生般的惡,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行之法,更不用報仇。
如果不是兇殘姐姐兇殘到一定程度,將這些渣渣都捶死,結果肯定和上輩子一樣。
反都會一樣悲慘。
葉蕊非常慶幸兇殘姐姐覺醒了,還擁有足以震懾那些惡的實力,可以將他們都捶一遍。
她可不覺得捶死他們就已足夠,有能力當然是要繼續虐啊,虐身不算,還要虐心,這才是虐文的宗旨嘛。
晚上,葉落帶著葉蕊來到廣陽殿的一處偏殿。
這偏殿沒有居住,空『蕩』『蕩』的,就算是妖物混進來,不會在這多待。
那些妖主派過來營救姬臨清的妖物有不少曾在這偏殿搜尋過,然沒有搜到甚麼東西,就連康帝派來的沒找來。
葉蕊緊緊地跟著兇殘姐姐走進偏殿。
偏殿的燈光並不明亮,在夜風中閃爍,營造一種詭異陰森的氣氛。
葉落取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瞬間整個宮殿的光芒大亮。
夜明珠是東海玉鱗山那邊送過來的賠禮。
東海盛產夜明珠,其中又以海皇所產的夜明珠最明亮生輝,連康帝看了都欣喜不已,不過他沒敢佔為己有,讓送到廣陽殿。
葉蕊盯著那顆夜明珠看呢,突然眼角餘光瞥見原本空『蕩』『蕩』的偏殿現一個奇怪的囚籠。
那囚籠是黑『色』的符文所,在殿內縱橫交錯。
符文閃爍著不祥的氣息,就連葉蕊這普通乍然接觸,都有一種神魂攝走的錯覺,心頭泛起一股害怕、驚懼的情緒。
葉蕊一隻手緊緊地揪住兇殘姐姐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看到囚籠之中趴著一個。
那沒有雙腿,失了一條胳膊。
他蓬頭垢面,比外面的乞丐都髒,時不時有黑『色』符文落在他身上,然後空氣中瀰漫一股肉燒焦的氣息。
葉蕊倒抽氣。
她一直知道姬臨清兇殘姐姐小黑屋,但真沒想到這小黑屋如此可怕,看到那黑『色』符文落在他身上時,那種靈肉灼燒的痛楚,還真不是一般能忍住的。
不過想到姬臨清曾對九公主做的事,又有些解氣。
他不是喜歡做體-實驗、剜心臟嗎?現在輪到他嚐嚐肆意虐待的滋味。
“姬臨清。”葉落的聲音響起。
牢籠的姬臨清絲毫沒有反應,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已死了。
葉落慢悠悠地:“北荒府主死了,還死了個妖皇,那些妖皇決定將北荒和玉鱗山劃給興國……”
隨著她平靜的述,地上的姬臨清了。
“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葉落淡然地,“先前沒空搭你,現在倒是找到了個讓你下地獄的好法子,所以我讓你下地獄吧。”
下地獄?
姬臨清唇角扯了扯,他來不信間有地獄,如果真有,己即是地獄。
為了拯救形的妖族,他可以犧牲任何,覺得沒甚麼是不可犧牲的,他輕視生命,未將他的生命放在眼,更不用與妖族不和的族。
沒想到他聰明一世,竟然栽在一個族手。
這些子,他夜夜承受黑『色』符文的鞭撻,神魂俱痛,依然沒有失去求生意識。
他知道九公主恨己,遲早會殺了己,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有希望的,只要
.
他再堅持……
直到他的心剜開,一隻手抓他的心臟捏碎,姬臨清終於知道,原來就算他想堅持堅持不下去。
她真的殺了己。
她怎麼能殺了己呢?
他是北荒第一『藥』師,亦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醫者,甚至他可以治好十公主的病……
“蕊蕊不需要你去救她。”葉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漸漸變得黯淡的雙眼,“我不信你。”
醫術高明之想要對患者手腳實在太容易,她來沒想過要讓姬臨清去救治十公主。
**
姬臨清知道己死了,興國九公主殺死的。
但他發現,己好像又復活了。
只是復活後的情況有些不太對。
看著前方來往的街道,明明很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
他下意識地看向己的雙手,這雙手白晳秀頎,骨節分明,是己的手,好像他復活後,依然是己的身體。
可是,他為甚麼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沒等姬臨清弄明白己為甚麼會復活時,突然一群朝他簇擁而來。
“哎喲,我的姬姑娘喲,你怎麼會在這?就要上花轎,你竟然還沒有換嫁衣,趕緊的……”
魁梧的媒婆像拎小雞崽似的將他拎起來,不容分就扒掉他身上的衣服,將一件俗不可耐、布料粗糙的衣服套在他身上。
作為北荒府的第一『藥』師,姬臨清何時穿過這般粗糙的衣服?
更讓他憤怒的是,對方竟然稱他為“姬姑娘”,明明他是個男。
要發怒,姬臨清發現己根本就不是那媒婆的對手,高大魁梧的媒婆『操』著比男還要粗獷的大嗓門,吆喝著女嫁後的三四德。
姬臨清不耐煩地抬頭看過去,發現這媒婆壓根兒就不是女,而是個男。
他生氣地道:“放肆,我堂堂一個男,怎麼能嫁?”
魁梧的男媒婆呵呵一笑,“哎喲,我的姬姑娘,你這是高興傻了嗎?你明明就是姑娘家啊,今天是你的大喜子呢,你即將要嫁給北荒府主,高不高興?”
姬臨清:“……”
男媒婆提醒,姬臨清終於明白為何己剛才覺得那些街道熟悉,因為是北荒府的府都。
至於陌生,則是因為它又和府都有些區別,街上的看起來太過虛幻。
姬臨清終於塞進花轎。
他當然不想當成女般『逼』著嫁,就算嫁的是北荒府主是一樣,可不管是男媒婆還是扛轎的侍衛,每一個都是高大威猛,足以鎮壓他。
最後姬臨清押進新房。
然後,他連新婚丈夫是哪位都沒見到,就以莫須有的罪名投入地牢,處以刑。
一個看不清楚面孔的將他的身體解剖,一邊用刀刮下他的肉、割開他的脈,一邊讚歎地:“你的愈能力真的很強,是最完美的實驗品,我一定要找你的愈之體的原因,拯救更多形的妖族……”
姬臨清疼得渾身發顫,聽到這話時,身體又是一震,瞪大了雙眼。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現在應該是興國九公主的身份,而在解剖他身體的,是原來的己。
他張嘴想甚麼,卻因為舌頭割掉,無法聲,只能發含糊不清的聲音,痛苦而破碎。
原來變成一個普通,解剖身體是這麼的疼……
原來的意志,真的能在極度的痛苦中毀滅、消失。
原來……
在姬臨清的心臟“己”取來時,他最終還是死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己又站在北荒府的街頭,周圍來往,彷彿看不到他,虛幻地熱鬧著。
“哎喲,我的姬姑娘喲……”
聽到這粗獷的男聲,姬臨清遲鈍地看過去,見到熟悉的男媒婆。
男媒婆伸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他拎起,不容分地扒掉他的衣服,為他套上那件粗糙又俗不可耐的嫁衣,將他塞進花轎……
姬臨清很清楚地知道,己陷入一個死亡的怪圈。
他以九公主的身份歷嫁、下獄、歷刑獄,最後取心臟而死。
每次死亡後,他都會復活。
但在復活後,他明顯感覺到己的虛弱,似乎是靈魂的力量在每一次死亡過程中削弱,如此下去,他的魂魄都將不復存在。
姬臨清終於害怕。
如果連魂魄都死了,那還剩下甚麼?
然而不管他如此掙扎,如何反抗,結果似乎都一樣,不是男媒婆扭上花轎,就是“己”取心臟……
如果世間有地獄,那麼這便是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