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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鳥妃的上位指南

2023-10-17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你和他不可能合適。”

“嗯。”

“他那種身份的妖,對你只是玩玩而已,希望你清醒一點,敖秉。”

“不錯。”

“我覺得你應該明白我的來意。我剛出來不久,家裡各種事還需要打理,師父給我找了四五隻妖,我都趕出去了,我只想把這個機會留給你。”

銀色小勺攪了攪渾濁不堪的液體,敖秉注視著咖啡杯中的逆時針旋轉的漩渦,動了動薄唇:

“甚麼機會?”

“你和我重新開始的機會。”對方的語氣顯得真摯。

敖秉扭過腦袋,鼻腔裡忍不住發出一聲笑,他馬上收斂起神色,仍舊溫潤如藍玉,“抱歉,失態了。”

但他無故的笑讓對方會錯了意。對方受到了激勵似的,緊接著是更為認真的告白:

“我被關在天牢的這些年,無時無刻不想著你。我不恨你,真的,我明白你是被逼無奈,”說著,變得有些咬牙切齒,“東海那群水族老龍逼著你賣身求榮,是不是?卑鄙無恥,竟然不顧你的死活,把你送進大鵬鳥的巢穴,任他侮辱。”

敖秉默默給自己的小杯子里加了一勺糖。

“這幾百年來我不在,你受苦了。”

“不過你放心,我回來了,有我在你身邊,你終於能離開他過上自由的日子了。”

敖秉託著腮,咖啡店落地窗外昏暗的天光給他的臉頰暈染上一層朦朧晦澀的光,他重複了句:“自由。”

對方滿懷期待:“對。”

敖秉低頭抿著絲絲回甜的咖啡,含蓄地笑了,“沒想到你還是個理想主義者。”

對方輪廓俊秀,稍顯年輕的臉上凝滯住表情:“甚麼……者?”

敖秉又重新審視了下對方的打扮,曾經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舊友,後來變成互有深仇大恨的敵人,來見他這樣具有複雜情感關係的人,穿的卻像大學生。

棒球衫,帆布鞋,媽媽買的揹包,爸爸送的腳踏車,一切都寄託著家人願他在現代生活重新開始的期望……對比起他這個剛從局內領導會議脫身,開著車一臉疲憊趕到的社畜,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

虧他還想象過有朝一日被迫重逢會發生怎樣的激烈交鋒。

來到這裡一看,原來,四百年的天牢生活讓時間在對方身上停滯了,對方還是那個一切以自我為中心的少年,這麼多年來,不曾改變。

發現敖秉注視著自己陷入深思,他試探著問:“你是不是擔心我?”

敖秉模稜兩可道:“或許吧。”

他擔心這傢伙踩著風火輪跑去靈解病床前鬧事。

靈解的傷,躺了一個來月仍舊沒好透,小凜還打趣,說嫂子被開膛破肚,四捨五入等於剖宮產了,休息半年也是應該的,就在加護病房裡好好躺著吧。

然而上週特管部開大會,靈解不顧醫生勸阻,堅持出席。

敖秉不讓他去,靈解卻玩笑著說:“那是小叔子的地盤,若是有人惡意鬧事,我還能護一護。”

好在大會是週末開,敖秉提前把局裡的事交代清楚,便收拾行李陪著他一起去。

開會時,果然鬧出一連串事端。檮杌獨來獨往,是個不管事的,眼裡除了小凜再沒有別人,所以會議收場是靈解負責的。

統籌,協調,安撫好一些受驚妖怪的情緒,對某些神仙的分神給予警告,再關起門來和陳部長開了一場會,商討一下白犬神的處分,一直忙到了夜裡。

第二天是週一,要上班,敖秉當天晚上已經買好回去的票,想著這麼晚了,就單獨留靈解在小凜家住一晚,週一再回去也無妨。

然而那隻老鳥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開啟即將開走的計程車的門,不由分說把自己塞進去,非要和他一起走。

敖秉也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粘人。

坐晚班高鐵回去的路上,他勞累不堪地靠在敖秉肩膀上,彷彿對這條龍的感情已經足以支撐起他的後半生。

三個多小時裡,敖秉都沒有起身去上廁所。

靈解睡得很沉,沉到幾乎沒了呼吸。敖秉在敞亮的公共車廂裡肆無忌憚地觀察著他,只有這時才會恍然意識到,這傢伙也長得堪稱雍容華美,秀色可餐,是拿來當長期炮/友也毫不吃虧的型別。

快到站時,敖秉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靈解睡得太放鬆了,連人類小孩跑來跑去在車廂裡尖叫都沒有反應。他驚慌地觸手摸過去,摸到是熹微跳動的脈搏。

不是沉睡,是昏迷。

妖界醫院的醫

生和護士們對於半夜急診室裡飛來一條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

搶救進行得很順利,畢竟老妖怪的千年底子在那裡,再糟蹋也有半條命活。

然而等靈解混亂醒來,他卻被紅腫眼睛的龍嚴厲告知:“你被禁足了。”

和第一次被籠子關住時的心情不同,此時此刻,靈解居然感到一些快樂。

但他依舊維持著老不修的癖性,仗著自己地位高,輩分大,屢次成功號令醫院的保安給他開門,並試圖穿著淺綠色病號服搭乘地鐵去單位找龍。

還差點被抓走送去精神病院。

在被人類警車強行送回來的路上,跟警官聊了一路廉政作風建設,搞得對方大為驚嚇,還以為是地方領導巡視組的微服視察來了。

醫生只好站在門口勉強微笑:“我院收治的病人多少都有點業餘愛好。”

然後暗示性地指指腦袋,讓他們打消疑慮,不要再回去繼續琢磨這個說話像《參考訊息》走下來的老頭一樣的傢伙為甚麼留著一頭不合時宜的芭比色金髮。

對此,敖秉也感到苦惱。

他只精通《老妖怪整治學》,沒有涉獵過《大齡妖精防控學》,在這方面還得向弟弟取經。

敖凜言簡意賅:[簡單啊,你直接威脅他,再不聽話亂跑就不要他了。要不然繼續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要哭著流淚深夜在小區門口的電線杆子上沾漿糊貼老年妖尋人啟事,還得跟溜金毛狗時停下來的人類鄰居比比劃劃老妖怪的體貌特徵:他七老八十了,還做了燙色漂染,喜歡戴金色美瞳,身高一米九,說話姿態高傲愛用鼻孔看人——]m.

鳥妃小產了:[……蛋卷,你不會以為我不在家族群裡吧?]

霸道阿拉丁卷:[????草啊!我發錯介面了!我應該小窗秉秉的。]

好哥哥蛋餅:[扶額.jpg]

鳥妃小產了:[……誰給我改的備註?]

霸道阿拉丁卷:[鳥妃,你安心好好養傷,他日你誕下龍子,這龍宮裡的金床玉枕都是你的!(嫂子,我知道錯惹)]

阿拉丁卷的大毯子王妃:[?]

【系統提示:“鳥妃小產了”已更名為“靈解”】

靈解:[檮杌的備註不錯,建議保持。]

其實,敖秉喜歡這樣時不時插科打諢的生活。靈解雖然還在養傷,他卻感覺到久違的輕鬆和快樂。

直到一個人的來臨,打破了這份寧靜。

“敖局長,樓下有人找您,說……說是您以前的摯友。”

敖秉本以為是靈解又換著花招找來了,趕緊放下手頭的活出去,卻忘記了,“懂事”的老妖怪從來只會趕著下班時間來接他,絕不會明知他要開會,卻匆匆忙忙著人來喊他。

電梯門開啟,大廳裡一派遺世獨立站著的青年恰好轉過頭。

敖秉的視線與他熾熱的凝視對上,如同閃電劈過全身,奔湧撞擊血管壁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自己該說甚麼?

說,你不應該來找我?

你不該再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抑或是任何表達憤恨,怨念,痛苦的話?

敖秉在原地怔了一秒,氣象局大廳器宇軒昂的金色水晶吊燈晃過眼角餘光,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副局長,隨即面帶得體微笑走過去。

保潔擦過的光亮大理石地板映出他拉長的身影。

“您好,過來辦甚麼業務嗎?”

對方吃了一驚,一瞬間懷疑敖秉是不是遭人洗去了記憶,忍不住提高聲音:“你忘記我了?我是哪——”

敖秉迅速截斷他的話頭:“如果是私事的話,麻煩跟我出去說,這裡是辦公場所,請不要大聲喧譁。”

他選了個地方,離單位有一定距離,開車五分鐘能到的咖啡館,本想帶上那個人,對方卻執意騎著腳踏車跟在他車子後面。

停車的時候,看到旁邊就是家花店,那個人問:“你要花嗎,可以給你買一束。”

敖秉“滴滴”按了下車鑰匙,關上門,又走到前面看了眼,確保停在路邊的車位裡,以免被貼罰單,這才轉過身來,淡淡揚了下眉:“不用了,我花粉過敏。”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花,跟我牽著手走在海邊,都要爬懸崖去摘花。”

“是麼?你記錯了。”

“不可能記錯,我還編了花環送你,你戴在頭上的樣子很漂亮。”

敖秉推開玻璃門,動作沒有一絲停滯:“那感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敖秉隨便找了個空卡座,落座時,露出一抹笑

容,那是假笑,跟靈解學的,弧度和敷衍的內涵都分毫不差,“謝你陪我喝下午茶。”

那個人終於表現出釋然,把包放在旁邊,身體前傾,手肘搭在桌上,一副迫切傾訴的姿態,“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

敖秉實在不想提他的名字,即使是想一想都覺得不舒服的地步。

偏偏這個人很熱情,天真,甚至讀不懂空氣,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拉拉雜雜自我陳述了一大堆,敖秉時不時應付兩句,心思卻早飄到了其他事情上。

比如:晚上吃甚麼。

他的鳥妃……不!靈解,唉,都怪小凜把他們帶跑偏了,是靈解!鳥妃的舌頭刁鑽得很,對吃食各種講究,以前關在他家裡的時候僵著脾氣不吃飯,熬鷹似的,餓瘦了一大圈,現在要在醫院恢復傷口,不能再繼續辟穀,只得換著花樣點各種高階餐廳的飯食。

是很壞的鳥舌頭。

昨晚上把他摁在滿是消毒水味的軟枕頭裡舔破了嘴角的壞鳥。

敖秉下意識舔了舔唇邊。

那人注意到他的動作,十分體貼地說:“你餓了吧,點一些東西吃吧,我請客。”

敖秉又想笑了,這人是不是還以為像五百年前一樣。他在小凜那個年紀——未渡劫還在長茸角的小龍——因為貪戀人間繁華和人類玩到了一起,想吃街上的小攤,沒有錢,自認為是朋友的傢伙慷慨地掏錢給他買了兩塊龍鬚酥,還問他:

殺光東海的龍能不能湊足這麼多龍鬚?

自己傻傻地回答:東海的純血龍很少,大多數都是蛟化身的。

這人又問:你是純血龍嗎?

他說:是啊。

想必是那時候就暗中留心了吧。

與之相反,敖秉毫無所覺,甚至還認為他可憐,聽說這傢伙一降生就被傳為災星,長大後更是為全城人避之不及,便答應和對方做朋友。

或許那個年紀的龍都有一些氾濫的柔軟,就如同小凜整天戴著厚厚的濾鏡可憐一個毀天滅地的檮杌一樣。

“你怎麼不說話?”

“謝謝不用了,我中午吃的還沒消化。”敖秉喝盡最後一滴咖啡。

“你家住在哪裡,離這裡近嗎?其實我可以騎車送你回家,那兩個車輪是風火輪改裝的,你沒看出來吧。”對方說起來有些得意,隨即馬上瞧了瞧敖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敖秉誠然地說:“市區不讓騎腳踏車帶人,抓到罰款。”

他又看了看手機,想找個藉口走,可惜今天下午局裡沒有緊急事件,資訊欄一片空白,讓他心裡煩煩的,指骨敲了敲桌面,再抬起手解開了領口最高一格的扣子。

那人突然蹙起了眉頭,盯著他脖頸看。

敖秉打了個激靈,那眼神太過露骨直白,彷彿下一秒就要跨過桌子撲上來,他連忙收緊了領口,明顯地沉下臉,“我還有事,賬我結了,以後不要聯絡。”

他站起來要走,對方熟練擋住他的去路,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你讓那老東西親你脖子了?虧我還以為你是被逼的。敖秉,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這麼……”

敖秉索性鬆開手不遮擋了,稍稍昂起線條緊繃的下頜,將吻痕暴露在對方熾烈的視線中,微笑道:“對,我就是這麼不知羞恥的龍。”

“……你在說反話,你一定是聽誰說我最近會來找你,提前做好假吻痕來氣我是不是?”

不得不說,這人很會邏輯自洽。

這樣的人,活得一般輕鬆自在得多。

“我相信你,你不會淪落到自願做那麼骯髒的事。”xS壹貳

敖秉譏笑著反問:“骯髒?坐牢出來的人,責問我骯髒?”

對方訕訕避開他的視線,“你知道,我是無辜的,是被靈解用莫須有的罪名陷害入獄。”他又緊握起拳頭,“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老畜生,我會連著你的份,一起還給他!”

正在這時,玻璃窗外路過一道高挑的身影,目光向前,走得慢騰騰但很沉穩,金色長髮用寶石發扣別住,尾梢晃晃悠悠,病號服外套著不知道哪個小輩上供的外套,走到旁邊的花店,停下來,捧起一束滿天星。

那場景,看著挺養眼的。

敖秉卻瞬間屏住了呼吸,急速望向哪吒,對方眯著眼睛迷惑了下,似乎在判斷那頭金色長髮的來源,一番思索後,尚且未和他認識的任何妖類聯絡在一起,於是他問:

“那是誰?”

敖秉一把推開他,快步走出去,聲調變得惡聲惡氣:

“在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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