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音眼眸半闔,朝佛祖發願:“願我速知一切法,捕捉孽障帕迦樓!”
一時間,全場燈光似乎黯淡下來,西方角忽來一束金光,乘著佛光化作的濃厚金水組成一枚莊重威嚴的巨大“卍”字,四面八方頓時傳來溫溫舒坦的念禱聲,金光彌散水汽氤氳,將池邊映襯得彷如佛界仙境。
與此同時,澈亮的池水出現一面世界地圖,一隻無形大手指了指某處。
觀世音過去看,念出地圖上影現的一小行金字:“韃洛克。”
這就是帕迦樓本體藏身處了!
敖凜聽到那三個熟悉的字,霎時間眯起眼睛,這個帕迦樓和閻王是甚麼關係,居然藏在同一個地方。也好,省得他多跑一趟了。他站起來,面朝眾人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過去。”
無相燈覺得不可行:“那種小國,兩天才有一班航班,少說也得等到後天。”
敖凜搖了搖手指,自通道:“別忘了我們夏國妖界人才輩出,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
“預計航程三小時,還有一小時到達韃洛克機場。”
高空飛行中大風呼呼,把國際漫遊訊號都吹沒了。敖凜好不容易才連上網,戳戳身下坐著的金色大翅膀背:“天尊,再飛高一點,前面就是教廷管轄的地段,我國跟他們沒有建交,被抓到可能會為難我們。”
能日行千里的超牛交通工具,當然是在家待業的金翅大鵬鳥啦。
敖凜把靈解借出來時,跟秉秉說這是下崗再就業。
敖秉對靈解依舊冷冷淡淡的,走的時候都沒多看大金鳥兩眼,直接把手上的鏈子遞給弟弟,沉默半晌後,私下囑咐小凜:“他要願意走,你就放他走。我和他現在已經兩不相欠了。”
敖凜接過秉秉的隱藏任務,頗感為難,只得答應找個空曠的地方把鳥放飛。
不如就放在非洲大草原上吧。
聽說非洲大區妖界匹配機制都很平均,靈解在那裡當個酋長不成問題。
繞過教廷管轄的中心地帶,確定周圍沒有動靜,敖凜悄悄鬆了口氣。他這次是藉著大使特權走的緊急飛行航線,和途徑的各國妖界都打了招呼,唯獨教廷這邊沒有迴音。
還好有驚無險過來了。
又飛過一個小國上空,敖凜靠在應桃懷裡想迷糊一會,驀地餘光一閃,後面的天空中追來兩束白光,看那長長的拖尾痕跡,速度極其快。
那兩道光還沒到跟前就開始喊他們聽不懂的希伯來語,看清他們的東方面孔後,迅速切換成流利的漢語。
“你們擅自闖入教廷領空,侵犯我區領土,立即停下跟我們回去受刑。”
語氣極其高傲跋扈,不問原因,直接判個死刑。
靈解沒有放慢速度,反而加速施展御風術將他們甩在身後,沉沉說:“兩個長著白色鳥翅的傢伙,應該是西方的天使,礙事,直接殺了吧。”
敖凜撇撇嘴:“虧你還是特管部的前副部長,張口閉口就是殺。兩國交戰都不斬來使,要殺了他們,後患估計無窮無盡。”
誰不知道教廷難纏。更何況教廷的影響
力波及整個世界,東亞諸如泡菜國都有不少信眾,即使不建交,根據夏國妖界的和平共處外交原則,也得保持個所謂的“國際戰略互惠關係”,和對面島國一個待遇——表面上不撕破臉皮,國際大會上儘量不抽你臉。
一般這種情況下,飛出了教廷實際管轄領土,天使就應該回去覆命,直接將事件移交外交程式了,接下來就是教廷發言人登臺發言:“譴責夏國妖精某某某擅闖領空。”
敖凜這邊通常會情真意切地回:“深表同情和理解,對此事表示嚴重關切。”
這樣對雙方的裡子面子都是最好的。
畢竟我們夏國妖多勢眾,你們神父再多,也不能隔著八千里瞬發魔法打我們,但我們可以哦,仙術精準打擊!.
不料這兩隻天使今天一反常態,緊咬不放。可能輪到年中,想衝一把業績,硬是頂著靈解制造出的鳥翼旋風,強行衝到前面來,想來個不算漂亮的兩面包夾之勢。
眼看只差十幾米就要撞上,敖凜緊急喊停,然後撫了撫胸口說:“還好沒事。”
羽毛被吹得東倒西歪,天使單腳撐著空氣勉強站直,捋了捋自己的毛,點亮手中寶石法杖,輕蔑道:“你也知道啊,就差那麼一點,你們就要被我手中的聖法杖送下地獄了!”
敖凜回他一個白眼:“我意思是,還好沒把你撞死。我先提醒你們,在他國領空抓我是違法的。”
另一個胖天使飛得慢一些,到達跟前時還有點氣喘吁吁,但態度明顯好多了。他朝敖凜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們也是按照規章辦事。”
禿天使性子激烈:“跟他費甚麼話,直接把他們綁去裁判所處死。”
敖凜想不通他倆是怎麼面對空客A380那麼長的金翅大鵬,說出這麼天真的話的。
感覺西方天使缺點義務教育階段的基本常識啊。
不過這個裁判所,好像有點耳熟,之前他和應桃出去旅遊認識的神父好像也是宗教裁判所的頭子來著。
敖凜準備嚇他們一嚇,便板起臉說:“可以,裁判所也有我的朋友,如果去到那裡,我的罪名不屬實,我就讓他拔光你倆的毛做雞毛撣子。”
禿天使發出無情的嘲笑,“我們說的裁判所是天堂的處所,你找個人類來,還想威脅我們倆,笑話,當我們不知道你心虛嗎?”
胖天使溫和地問:“可以告訴我您的朋友是哪位嗎?”
應桃淡淡說:“叫米勒。”
禿天使譏諷道:“米勒啊,那個老頭就是大教堂門口掃地的,天天吹自己是下一任教皇,這你也信,你們夏國妖長腦子了嗎?”
敖凜和應桃對視一眼,心說不至於吧,明明黃金迅猛龍和大魔女都對米勒神父尊敬有加。
而且米勒才二十來歲,怎麼會是老頭?
當時沒有拍米勒本人的照片,現在也沒法給這兩個天使看。敖凜正犯難,應桃忽然提醒道:“雕塑。”
哦對!他們在博物館拍的那尊天使像和米勒有九分像,四捨五入能當照片用。
敖凜翻了半天找出天使像的照片,兩指放大,
給他們看:“我說的米勒長這樣。”
兩隻天使一下子呆住了,高喊:“米迦勒大人!?”
禿天使不屑地扯起嘴角:“越來越離譜了,竟敢謊稱大天使是你朋友?罪加一等!走,跟我回去接受審判!”
胖天使緩慢說:“您要是真認識那位大人,我們一定會自行請罰,如果不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擋在前面不放行。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敖凜的暴脾氣也發作了,掄起袖子,準備把他倆捆起來,回程再丟空投給教廷。
一場羽毛大戰一觸即發之際,禿天使的手機響了。
他從暖烘烘的羽毛裡拔掉充電插頭,看一眼螢幕,馬上戰戰兢兢接起來,“大人……是……是,好的……我知道了,遵命!”
不知道為何,禿天使看敖凜的目光瞬間變得恐懼起來,抖著手指將手機捧過來,“大人請您接電話。”
連稱謂都換成敬語了。
“甚麼大人,我不認識你那個大人啊……”敖凜莫名其妙接過來,空中訊號不好,聽筒的聲音忽遠忽近,但足以讓他透過咬字清晰的男中音回想起某個神父的臉。
“凜,好久沒聯絡,最近怎麼樣?”
還真是米勒神父。
敖凜遲疑著問:“呃,你……是人嗎?”
米勒神父朗聲笑道:“我最近在惡補夏國文化,在你們的語言裡問這句話恐怕不太合適。不過,我確實不是人,就把這當成你我之間的小秘密吧。”
他頓了下,換了副溫和的腔調,同時也在暗中敲打旁邊兩個下屬:“作為我的朋友,你們可以合法經過教廷領空。”
敖凜愣了愣,揚起笑容:“謝謝!有空的話,我也以朋友身份邀請你來夏國玩。”
米勒壓低聲音笑道:“也謝謝你教我疊金元寶,燒紙錢。”
敖凜想起甚麼,抓緊機會滿足好奇心:“你到底是給誰燒元寶的啊?朋友,家屬,情人?”
米勒曖昧道:“那就是我的另一個小秘密了。”
掛掉電話後,之前還跋扈的兩個天使早就嚇得臉色蒼白,給他們挨個道歉,並遵從大天使的命令,護送他們一路到機場落地。xS壹貳
途中,敖凜聽到他倆湊在一起嘰嘰咕咕:
“……聽說米迦勒大人在地窖裡豢養了地獄魔王,難道是真的?!”
“別瞎說,小心他回去用鐵鉗拔了你的舌頭。”
“那就是真的了……”
敖凜對夏國紙錢能超度西方魔王的事表示存疑。
後來聽說燒紙錢的方法在西方玄學界傳開了,敖凜還拿著這事去跟無相燈打聽。
菩薩一臉大徹大悟,隨即悲憤道:“怪不得最近地府湧入一大堆外匯,來開戶的名字一個比一個古怪,輸入系統裡全是亂碼。”
敖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雖然人間美元霸主地位不可動搖,但你可以建立布雷頓-冥幣體系,搞垮西方地獄,把通貨膨脹的危機轉嫁給他們,一統亡靈世界成為新的燈塔。加油!燈小葵!祖國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
無相燈堅定地說:“……我還是做共享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