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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2-01-08 作者:豔山姜

  坐在電腦螢幕前的駭客希爾,按照池晏的吩咐,開始尋找員工休息室裡的監控鏡頭。

  最開始他仍然一無所謂,十分苦惱地碎碎念道:“查不到啊,員工休息室裡沒有監控,是不是因為不符合員工人權條例……”

  池晏仍然坐他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撣了撣菸灰:“女更衣室。”

  希爾:“啊?”

  但池晏不會重複第二次。很快希爾自己反應過來,在觸控板上一頓操作,很快興奮地說:“找到了!女更衣室裡確實有個偷拍的攝像頭。”

  鏡頭角度極其刁鑽,背對著女員工,恰好能夠拍到她們換制服的畫面。

  被迫熬了一個大夜的希爾不禁眼睛放光:“這在暗網上肯定能賺一筆吧……酒店客人身份高貴,不敢隨便偷拍,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同事身上。真有生意頭腦!”

  他蠢蠢欲動地望著面前香豔的畫面,心想這加班福利還不錯,一邊又回頭讚美池晏:“池先生,您真的是神機妙算!”

  卻發現池晏對這些女人根本視而不見,只是低著頭抽菸。

  煙霧繚繞,他宛如一尊靜止的、貝尼尼的雕塑。

  這冷淡的姿態,令希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再心猿意馬,繼續專心盯監控。

  過了一會兒,他精神一振:陳松虞來了。

  陳小姐與旁人閒聊,三言兩語就借到了衣服。這時她的狀態比起剛才推餐車站在走廊時,竟然還要更放鬆。如果希爾不是知道內情,完全也會被她騙過去。

  希爾不禁嘀咕道:“不是吧,這也太自然了吧,她真是導演?不是演員嗎?”

  他不死心地另開一個投影,在半空中翻出陳松虞的生平檔案。

  對於他們這樣級別的駭客,普通公民的個人資訊,可以說是完全透明。他甚至不需要半秒鐘時間,就能將陳松虞的履歷表翻到底朝天。

  最開始是她的電影和編劇作品,以及亂七八糟的一堆大小獎項。希爾不耐煩看這些,繼續往前翻,看到她的學生時代。

  他露出更受到驚嚇的表情。

  “這是個學霸啊!”希爾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哀嚎,“她怎麼能從小到大,每一門功課都拿A!!成績這麼好為甚麼不去學金融學人工智慧?非要讀電影學院?腦子抽了嗎?”

  他也是八卦得太入神。

  甚至忘記了老闆還坐在自己後面。

  池晏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他高高在上,斜睨對方,一口菸圈噴在希爾臉上。

  “專心做事。”他不鹹不淡地說。

  希爾:“哦、哦好的……”

  接著他眼睜睜地看到,池先生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在了觸控板的ESC鍵上。

  觸控板被燒出一股刺鼻的焦味,投影也瞬間消失。

  希爾像被捏住了喉嚨的鴨子,心疼得快要哭出來,這可是他新買的電腦。然而他一句話不敢說,只覺得後背發冷,冷汗涔涔。

  因為池先生分明在暗示自己:

  專心做事,否則下一根菸頭燒的就不是電腦,而是你的手指。

  他心有餘悸地轉過頭。結果螢幕上的畫面直接讓他傻眼了。

  他都忘了剛才陳松虞在找人借衣服。

  借了衣服自然要換,於是她無比自然地撩起了制服下襬——

  鏡頭一寸寸地拍下了雪白的背,如一隻情人的手愛撫著藝術品。線條飽滿而流暢,肌理細膩,毫無瑕疵。

  顯然她平時經常健身,後背骨肉均勻,不是病態的瘦,有恰到好處的挺拔與優美。

  這一幕美得驚人。儘管希爾剛才已經欣賞了不少裸背,還是沒有哪一個能與她相提並論。

  沒想到學霸竟然有這樣的本錢。

  希爾看得入迷,吞了吞口水,口乾舌燥地笑出來:“哈、哈,池先生,你看這女學霸身材還挺好啊!一看就是練過的!腰也夠……”

  話說出口大腦才開始敲警鐘:完了,他又在八卦了。

  但接著他又發現——池晏居然還沒有訓斥自己——此時的氣氛安靜得簡直詭異。

  他悄悄抬起頭。

  池晏還在凝視著螢幕。

  顯示屏的熒熒幽光照亮了那張英俊而陰沉的臉。

  他儼然平靜的眼底,彷彿也被投射出若隱若現的浪潮。

  希爾疑心自己在池先生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豔——但光線太迷離,他立刻推翻了自己。

  怎麼可能。這可是池晏,他甚麼女人都沒見過。

  他心虛地垂眸。再一次抬頭時,發現池晏的目光又落回自己身上。

  此時的池晏明明在笑,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看得很開心?”他淡淡問。

  危機感在大腦中瘋狂作響,希爾本能地搖頭:

  “怎麼會!學霸有甚麼了不起?這女人大膽妄為,在我心裡已經是個死人了——”他突然靈機一動又說道,“我現在就把這段影片刪掉!偷拍的攝像頭也毀了!欺負女人,我們混黑幫的都看不起這種人!”

  池晏似笑非笑又睨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坐回原地,再點了一根菸。

  但希爾知道他還在盯著自己。

  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簡直能將他的後背給燒穿。他全身都緊繃著,半點不敢放鬆。

  過了一會兒,他才聽到池晏吩咐道:“她今晚不會去機場。查酒店附近的地下旅館。”

  希爾心裡鬆了一口氣,連聲答“是”。這時他才感到口乾舌燥,伸手出去要摸水杯。

  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凹凸不平。

  他發現不知何時,桌上被燒出了一個深深的洞。

  那正是他的左手最慣常放的位置。

  他整個人都悚然一驚。

  *

  窗外仍是黑沉沉的夜,涼風深宵。但夜色即將褪去,很快又是新的一天。

  他們坐在飛行器上。

  徐暘在池晏身邊報告:“池哥,和你想的一樣,陳松虞確實逃進了酒店附近一家舊旅館。她做得很謹慎,整條街的監控都是壞的。但是街角恰好有個流浪漢看到了她。”

  池晏微閉著眼,摩挲手指,輕輕“嗯”了一聲。

  徐暘繼續恭維道:“您可真是料事如神,竟然料到她沒有去機場,反而在附近殺了個回馬槍。”

  池晏低低笑了一聲:“不過是照劇本演罷了。”

  這隻小鳥,撲楞著翅膀,妄想趁黑夜飛出天羅地網。

  可惜他們都看過同一部電影。

  一行人很快抵達旅館。

  老闆乍然見到幾個持槍的人走進來,嚇得渾身顫抖,動作嫻熟地高舉雙手,從櫃檯後站出來。

  徐暘:“剛才是不是有個女人進來?”

  他詳細描述了陳松虞的偽裝,老闆哪裡敢隱瞞,連連點頭。

  “房間號和房卡交出來,就沒你的事了。”

  老闆的神情卻變得有些遲疑。他眼珠亂轉,支支吾吾道:“可、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在這裡住啊。”

  徐暘二話不說,一腳將他踢到地上,用槍指著他的頭:“別玩甚麼花招。”

  老闆吃痛地捂著肚子,閉著眼睛大聲喊道:“真、真的沒有!她就找我借了個手機,十分鐘之後就走了!”

  不像是作假。徐暘使了個眼色,手下連忙去查通訊記錄。

  前面的對話池晏並沒有仔細聽。

  他坐在一旁抽菸,順便處理了一件更為緊要的事情:繼續安撫楊倚川。

  楊公子今晚毫髮無傷,只是受了巨大的驚嚇。從醫院出來,稍作安頓之後,甚至來不及見池晏一面,就趕著要回首都星。足以看出他那位尊貴的公爵父親,對S星的治安有多麼不滿。

  他在簡訊裡再一次向池晏表達了歉意,並承諾下次一定要當面道謝。

  ——真是個傻子。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池晏淡淡笑著,回了幾句妥帖的客氣話。

  又做了個順手人情,安排楊倚川的私人飛船走VIP加急通道。

  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恰好聽到徐暘繼續盤問酒店老闆:“沒裝攝像頭?”

  店主瑟瑟發抖道:“哪、哪裡敢呢。做我們這行的,知道得越少對自己越好……”

  池晏打斷了對話:“把流浪漢叫進來。”

  蓬頭垢面的中年男人立刻被架進來,一腳踢到後背,趴在發黴的掛毯上。他遮遮掩掩地從指縫間打量池晏,觸及到對方過於鋒利的眼神,又立刻驚得低下頭。

  徐暘:“你看到那個女人離開旅館了嗎?”

  流浪漢將頭埋在地毯裡,發出沉悶的古怪笑聲。

  手下再狠狠踢了他一腳。

  他吃痛地斷斷續續道:“她、她被一架飛行器接走了——”

  徐暘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微變:“甚麼飛行器?”

  流浪漢卻無論如何說不出更多了,只是趴在地上支支吾吾。

  徐暘對手下使個眼色:“你們上去,把每間房都查一遍。就說是臨時安全檢查。”

  幾人魚貫而入,將舊樓梯踩得嘎吱作響。很快樓上傳來一陣撞門聲、女人的尖叫與傢俱被砸爛的悶響——

  這就是S星。

  混亂,危險,毫無秩序。

  誰有拳頭和槍,誰就能為所欲為。

  這聲音令流浪漢聽得瑟瑟發抖。他再也不敢隱瞞,顫聲道:

  “是一架黑色飛行器。那、那女人走之前特地給、給了我一筆錢,說萬一有人問起來,就幫她個小忙,只說見她進了旅館!不說別的!”

  這麼說,陳松虞也早料到了流浪漢的事情。

  甚至還故意擺了他們一道。

  徐暘的臉色卻更難看:“黑色飛行器……”

  這在S星是身份的象徵。

  這意味著接走陳松虞的人非富即貴,也意味著他們再想找人,會是難上加難——可是陳松虞在S星人生地不熟,怎麼還有這樣的人脈?

  池晏卻捏著煙,斜睨那流浪漢一眼,微微笑道:“拿錢辦事,你做得不錯。”

  對方不明就裡,鬆了一口氣。

  他並沒有看到池晏在慢條斯理地卷襯衣袖口,露出勁痩的手腕。接著抓起旁邊一把金屬椅,對準自己的頭狠狠砸過去。

  “……可惜,我不喜歡別人對我撒謊。”

  準頭太好。

  他被砸得皮開肉綻,甚至來不及喊痛,直接昏了過去。

  破舊的地毯上開了一朵血花,褪色的曼陀羅慢慢被染成鮮紅。

  然而即使在做如此暴力的動作時,池晏的神情依然冷酷而平靜。他微微側頭:“通訊記錄呢?還沒查到?”

  一個手下忙不迭小跑過來:“查、查到了。她撥的應該是這個號碼——”

  池晏漫不經心地接過來。指尖沾了血,在電子螢幕上暈開一圈血色。

  他的眼神慢慢變了。

  他盯著那一串數字,低低地笑出了聲。

  只是這笑聲極其陰沉,充滿壓迫感,令人脊背生寒。

  “不用找了。”他說。

  這號碼池晏並不陌生。幾分鐘以前,他們還剛剛聯絡過。

  這是楊倚川的私人號碼。

  這樣一來,接她的是誰,再清楚不過。

  陳松虞此刻想必就坐在那艘前往首都星的私人飛船上,還是他親手為他們——為她——開了綠燈。

  “……她已經離開S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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