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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2022-07-25 作者:糰子來襲

姜言意前不久才經歷過撞馬車,這次的暗箭雖讓她也受了驚嚇,反應過來後倒是十分冷靜。

她往下邊的人群裡看了一眼,偽裝成普通百姓的楊岫和邴紹不動聲色向姜言意點了下頭,按捺著沒動。

先前姜言意姐弟險些被馬車撞倒,楊岫邴紹是楚昌平派來保護姜言意安全的,卻都不在場,二人心中自責得很,說甚麼也要回姜言意身邊來做事。

此番前來募捐,姜言意表面上只帶了霍蒹葭一人,但楊岫邴紹都在暗地裡盯著的。

富商們的護衛此時也趕上前來,護著自家主子躲進了來福酒樓。

安少夫人還沒經歷過這樣的兇險,被丫鬟攙著站起來時,腿軟得厲害,臉色也一陣陣發白。

她方才就坐在姜言意身旁,那支箭射來的時候,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是懵的,現在心也跳得厲害,彷彿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去。

姜言意見她的丫鬟幾乎快扶不住她,忙搭了一把手:“安少夫人可還好?”

安少夫人手上冰涼,她勉強衝姜言意點了下頭:“無礙的。”

她只是個旁觀者都嚇成了這樣,險些喪命於利箭之下的姜言意卻一臉從容,安少夫人心裡不由得對姜言意有了幾分敬佩之意,能被遼南王看上的女子,總有些過人之處的。

今日換做任何一個世家貴女,怕是都做不到像姜言意這般鎮定。

姜言意扶著安少

夫人進了徐掌櫃單獨為她們準備的雅間,又對門口的侍者道:“去請個大夫來。”

侍者忙出去請大夫。

姜言意雖知道霍蒹葭武藝不錯,但還是有些擔憂,也怕一些富商心懷鬼胎,藉此機會派人搶走募捐的銀票,安撫好安少夫人後,她便出門去尋徐掌櫃。

徐掌櫃眼下正焦頭爛額,碰上姜言意,作揖作得都快跪到地上去了,猶如大難臨頭般道:“楚掌櫃,今日這場意外,當真是飛來橫禍,王爺若是查起,還望楚掌櫃替徐某說句話。”

姜言意自然知道放冷箭的人不可能是徐掌櫃安排的,她問:“募捐的銀票在何處?”

都這個時候了,徐掌櫃是萬不敢再貪圖這筆財的,忙道:“我鎖進了庫房裡,有不少小子看著,出不了意外。”

姜言意卻道:“人心隔肚皮,今日募捐的錢財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若有人假扮賊人搶走銀票,這局面可得徐掌櫃自己收拾。”

能在胡家倒臺後立馬坐上商會一把手的位置,徐掌櫃也不是個蠢的,跟商賈們打交道多年了,誰是甚麼德行他比姜言意更清楚,眼下被姜言意這麼一點,他也知道萬不可掉以輕心。

又朝著姜言意深深作了一揖:“謝楚掌櫃提點,楚掌櫃大恩,徐某沒齒難忘。”

囑咐完徐掌櫃,姜言意轉身正要回雅間,就見方才出門去請大夫的侍者已經領著一位女醫往樓上去。

都護府大街的藥堂就

那麼幾家,坐堂的大夫姜言意也差不多都認得,上樓的女醫身形臃腫,姜言意對此人沒印象,想來那女醫也不是都護府大街附近的大夫,怎地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大抵是有了先前女遊醫的教訓,女遊醫又一直沒落網,據稱是她精通易容術,讓搜查的官兵也無從下手。

姜言意現在看到女醫神經就緊繃。

她去來福酒樓大堂轉了一圈,楊岫邴紹現扮做食客混在大堂,見姜言意下樓來後,就不動聲色跟著她繞去了後院。

“東家,可是有甚麼不妥的地方?”楊岫問。

姜言意低聲道:“方才酒樓的侍者領了個女醫上樓去給安少夫人看診,我擔心她是前朝的方姓女醫。”

姜言意說的女醫他們有注意到過,只不過那女醫身形臃腫,頭髮花白,顯然是個上了年紀的醫婆,酒樓又有女眷受驚了,二人這才沒多想,被姜言意這麼一說,便也警惕了起來。

楊岫問:“這可如何是好?”

姜言意道:“定然是衝著我來的,她要想救姜言惜,就不敢衝我下死手,先前那隻箭,或許是想引開蒹葭。”

“安少夫人還在房裡,未免萬一我先上去,你們二人一會兒扮做酒樓的小二進來添茶水,看我眼色行事。”

楊岫邴紹紛紛應是。

姜言意這才轉身上樓。

雅間裡,安少夫人坐在八仙桌旁讓頭髮花白的醫婆把脈。

“少夫人受了驚嚇,好生靜養幾日便可,老身開個安

神的方子,照著這方子抓藥吃上幾回就無礙了。”醫婆聲音出奇的慈祥平緩。

安少夫人向她道了句多謝,又對姜言意道:“楚姑娘,你也讓這位女大夫把把脈吧。”

姜言意在進屋前還不敢確定這醫婆是不是姓方的女遊醫,但進屋後聞到她身上那股跟一般的大夫不太一樣的藥味,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了。

當廚子的旁的不行,嗅覺和味覺卻比旁人敏銳些。

姜言意先前風寒刮痧,聞到過女遊醫身上的藥味,跟這醫婆身上的如出一轍。

未免女遊醫察覺,姜言意裝作不知她身份的樣子道:“那支箭沒傷到我,倒是城東那邊又出了一樁縱馬傷人的命案,官府的人被耽擱在了那邊,不知何時才能過來。”

她故意這麼說,是想讓女遊醫放鬆警惕,畢竟官府的人來得晚些,她的機會就多些,不至於走極端拼個魚死網破。

方芷易容後跟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無異,聽到官府的人會晚些過來,眼神微動。

安少夫人心善,聽到臨近年關又出命案,難免唏噓一番。

方芷在這時道:“我瞧著這位姑娘氣色不是很好,有陰虛火盛之態,老婆子行醫多年,醫術還是過關的,姑娘若是信得過老身,不妨讓老身替姑娘針灸一番?”

姜言意心說她信得過就怪了,推脫道:“多謝大夫好意,出門在外不太方便,回頭我請您來府上診脈吧。”

方芷貿然提出要針灸,姜言

意這番婉拒也讓她找不出理由再開口。

方芷只得笑著應是,她去收拾自己藥箱時,手摸向藥箱隔層裡的迷煙竹筒。

“客官,小的來給您添壺熱茶!”

正在這時,楊岫拎著茶壺進門來,邴紹端著一盤糕點跟在他後邊,方芷已經摸到了迷煙竹筒,見這情形,又只得先把迷煙放下。

姜言意不動聲色觀察著她,在楊岫邴紹把東西放到桌上時,給了他們一個動手的眼神。

說時遲那時快,楊岫回身一個掃堂腿就將毫無防備的方芷掃到在地,在方芷反應過來之前,邴紹上前直接將她一雙手卸了,方芷慘痛出聲。

安少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從凳子上站起來,驚魂未定看向姜言意:“楚姑娘……這是……”

姜言意見方芷被制服,也鬆了一口氣,道:“此人是官府緝拿的要犯!”

邴紹將方芷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扯,安少夫人看到一臉褶子的老太太瞬間變成了個一臉兇相的中年婦人,還被嚇得後退一步。

官府的人很快趕了過來,安少夫人這才知道姜言意之前說的縱馬傷人只是騙那女醫的。

姜言意本以為來的只是些官府的小嘍醬扒耙豢矗萍鐫詬咄反舐砩弦渙乘嗬淶娜耍廣讀算丁

他怎麼親自來了?

一朵雪花悠悠從窗前飄落,長街兩側屋舍鱗次櫛比,簷上積了厚厚一層雪,道旁落光了的葉子的枯枝上結了冰霜,遠遠望著彷彿真如瓊枝玉

樹一般。

封朔一身戎甲,身形比松柏還筆挺幾分,面容肅冷,他胯下比尋常戰馬還高了半頭的烏雲馬打著響鼻,撥出的熱氣在空氣裡形成一道白霧。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封朔在馬背上抬眼朝這邊望來。

紛飛的雪花多了起來,一大片一大片往下落,好不容易晴了半日,竟是又下雪了。

姜言意看到封朔收回目光,從戰馬上翻身下去,似直接往酒樓這邊來了。

她心口沒來由地快跳了幾下。

酒樓裡果然不出姜言意所料,有個富商瞧上了這場騷亂帶來的機會,找人假扮同夥搶商會募捐的銀票,好在徐掌櫃經姜言意提點後,已將銀票換了地方。

同徐掌櫃交涉瞭解當時情況是府衙的宋錄事,封朔徑直上樓來尋姜言意。

面相上安永元比封朔兇狠了不少,但安少夫人敢罰安永元跪搓衣板,卻不敢多看封朔一眼,從封朔進房門後她整個人就大氣不敢喘一聲。

姜言意見狀,想著官府的人來了,可以由官府的人送安少夫人回去,安全上也有了保障,便讓安少夫人先回去。

安少夫人求之不得,客套話都沒跟姜言意說幾句,帶著丫鬟就匆匆離去。

姜言意哭笑不得,睨著封朔道:“瞧你把人嚇得。”

顧忌著楊岫邴紹還在房裡,封朔沒做甚麼出格的舉動,只看了姜言意一眼道:“怎就沒嚇到你?”

這句話不像是在撩人,但姜言意就是莫名覺得臉熱,

她趕緊說公事:“你瞧我幫你抓到了誰!”

封朔挑眉往地上看去,他沒見過女遊醫,但審完大牢裡的前朝舊部,又讓畫師按著供詞畫過女遊醫的畫像,結合那些特徵,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前朝皇后身邊的大宮女?”

方芷狠狠呸了一聲:“亂臣賊子!我大齊的江山絕不是爾等鼠輩坐得穩的!”

封朔冷笑:“坐得穩坐不穩,你大齊國也滅了十餘年了。”

方芷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

封朔吩咐在門口待命的邢堯:“把人帶走!”

邢堯很快帶著侍衛進屋拖走了方芷,封朔看了還在房內的楊岫邴紹一眼。

二人假裝沒看到他的眼神,垂著腦袋杵在屋內就是不肯走。

封朔何許人也,自然能猜到這大概是楚昌平吩咐的,最終他只揉了揉姜言意的發頂:“回頭給你記功,但以後不許再冒險!”

他是聽說有人放冷箭險些傷到姜言意才從西州大營趕過來的。

姜言意心中高興,眉眼間都是笑意:“我募集的軍資粗算也有十五萬兩!”

這個數目是封朔沒想到的,他頗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你拿刀子抵著人脖子逼他們捐的?”

若不是顧忌楊岫邴紹二人還在屋內,姜言意很想掐著他胳膊上的肉狠狠擰上一圈。

她咬牙切齒道:“才不是。”

封朔看她跟只炸毛的貓似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罕見的溫柔,“走吧,本王親自送你回去。”

姜言意怕霍蒹

葭遇到甚麼危險,讓邴紹去找人,她前腳才說完,後腳下樓就遇上了霍蒹葭。

霍蒹葭手上還拿著那柄血淋淋的關公刀,距她一丈之內壓根沒人敢靠近,發現她往那邊走,圍觀的百姓就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但霍蒹葭垂頭喪氣的,一臉灰撲撲,彷彿是個自認倒黴的倒黴蛋。

見了姜言意第一句話就是,“東家,我下刀太狠,忘記留活口了。”

先前殺光了襲擊麵坊的人,姜言意說想要個活口,霍蒹葭就一直把這事記到了心上。

姜言意沒料到她懊惱成這般竟只是因為這事,寬慰她:“沒事,已經抓到主謀了。”

霍蒹葭一雙眼這才又亮了起來。

得知主謀就是害死她爹的那個女遊醫,霍蒹葭恨不得拎著大刀立馬去砍腦袋,姜言意給她說官府還得審訊女遊醫,霍蒹葭悶突突道:“審完之後要砍腦袋就讓我去。”

她轉身把關公刀還給來福酒樓的夥計,夥計接過大刀,看著上面還沒幹涸的血跡,一陣腿軟。

***

女遊醫入獄,軍資也籌到了一部分,姜言意只覺腦子裡那根繃了數日的弦一下子鬆了。

她心情好就喜歡鑽廚房搗鼓,問霍蒹葭和秋葵她們想吃啥。

霍蒹葭在麵坊頓頓啃饅頭下泡麵時,經常聽邴紹說姜言意做的柴鍋飯鍋巴是一絕,她過來許久了,還沒嘗過姜言意做的柴鍋飯,當即說要吃柴鍋飯。

楊岫邴紹總不至於跟一個小姑娘爭,

秋葵雖然更想吃臘腸煲飯,但霍蒹葭瘦瘦小小跟個豆丁似的,她不自覺就讓著她些,最終晚飯是柴鍋飯。

冬種的嫩土豆和翠綠可人的豌豆用大油混合著香油下鍋一炒,土豆塊和豌豆上都裹了一層淡金色的油光,素菜和動物油結合,激發出的香味總是格外誘人。

姜言意只放了些鹽,有些食材需要濃油赤醬,但柴鍋飯吃一個原汁原味才叫地道。炒入味後她往鍋里加了些水,讓底部的土豆和豌豆不至於被燒糊,再把煮至七成熟的米蓋上去,再沿著鍋邊淋上之前瀝米瀝出來的醇香米湯。

米飯的香味幾乎全煮進了米湯裡,用米湯燒柴鍋飯,出鍋後大米的香味會更加濃郁,烙出的鍋巴口味也更好,並且更容易粘連,畢竟米湯裡澱粉含量頗高,只不過對火候的把控要求更高。

為了搭配柴鍋飯,姜言意還燉了個排骨湯,湯里加了沙參、黃芪、當歸、茶樹菇這些藥用食材,排骨燉得軟爛,用筷子輕輕一碰就骨肉分離,肉質入口軟嫩,一點不柴,湯鮮香醇濃,溫養滋補。

之前醃製的臘肉姜言意用老鹽菜配上蒜苗炒,還沒出鍋呢,一群人就被香味勾得受不了,守在廚房門口等著開飯。老鹽菜被臘肉爆炒出的油浸炒過後,別有一番風味,挑一箸老鹽菜扒飯,撐死了都還能再來半碗。

霍蒹葭這頓飯吃得太飽,最後只能癱在火爐旁挺屍。

郭大嬸傷了

手,楊岫和邴紹非常自覺地承包了碗筷。

難得有清閒的時候,姜言意在火爐旁給兩個小丫頭講話本子,霍蒹葭還時不時會應姜言意一聲,以前最喜歡聽姜言意講故事的秋葵倒是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納鞋底上。

姜言意光是看那鞋底子的大小,就知道她肯定是給羅鐵匠做的。

想到年關一過,這傻丫頭就得嫁人了,姜言意竟突然有了點老母親般的傷感。

她對秋葵道:“以後到了他那邊,他若是敢對你不好,一定要回來同我說,可別傻傻的受氣。”

火爐子的乾柴噼裡啪啦燃著,秋葵愣愣地抬起頭來看姜言意,眼眶慢慢紅了,點點頭說好。

霍蒹葭捧著肚子艱難換了個姿勢,冷萌冷萌道:“他敢對你不好,我砍他腦袋!”

這話成功嚇得秋葵扎到了手。

她連忙道:“他對我挺好的,每次過來看我,都會給我買糖人或糖葫蘆。”

霍蒹葭說:“我爹以前也給我買。”

她覷了一眼秋葵用來納鞋底的粗布,問:“西州這麼冷,你納鞋底時鑲快羊皮進去保暖些。”

她以前跟著她爹走南闖北的時候,來北方地界,她爹都會找人訂做一雙羊皮靴。想起往事,霍蒹葭眼底有些淡淡的傷感。

秋葵手捏著針在鬢角拂了拂,才繼續下針:“鋪子裡都只賣整張的羊皮料子,我用不了那麼多。”

用來做衣物的羊皮可不是直接從羊身上剝下來就成,還得經過許多道工

序處理,被這麼一處理,價錢也翻了好幾倍。

霍蒹葭聞言便道:“那羊皮卷軸反正沒用,你把它裁下來納鞋底吧。”

她看向姜言意:“東家你覺得呢?”

秋葵也眼巴巴看著姜言意。

姜言意現在也全然沒對那羊皮卷軸抱任何希望了,道:“拿去用吧。”

秋葵一聽,連忙歡天喜地去拿那羊皮卷軸,她比著羅鐵匠的尺碼用炭筆畫了個鞋樣子,拿起剪子就開始剪。

姜言意失笑搖搖頭,正感慨之餘,用剪刀剪鞋樣子的秋葵突然驚奇道:“這是甚麼?”

姜言意回頭看她:“怎麼了?”

秋葵拿著羊皮卷軸過來給姜言意看:“花花,裡面有東西!”

姜言意看到羊皮卷軸最中間的地方因為剪開後露出來的隔層,愣住了。

難怪池青他們捏著邊緣找隔層找不到,原來是在最中間。

她取出隔層裡兩塊巴掌大泛黃的的圖紙,藉著火光細看,發現圖紙上確實是地圖,只不過字跡只有芝麻大小。

現在外界都知道藏寶圖是假的,不再盯著西州這邊,結果藏寶圖居然是真的!

姜言意心口怦怦直跳,如今封朔若是暗中派人去尋這寶藏,不僅不用擔心綠林搶奪,還能不動聲色把西州的軍防都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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