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完畢,走出浴室,林星何坐在床邊低頭擺弄手機。
“剛才刷牙學得不錯,”顧清孟走過去,“閉眼睛,給你個獎勵。”
林星何閉上眼,嘴唇微微動了動。
顧清孟:“張嘴。”
林星何害羞地把嘴巴張開一條縫,緊接著,嘴裡便多了一個甜絲絲的東西,他一睜眼,看見顧清孟手裡拿著一張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是糖啊。”林星何語氣略失望。
“從來看牙的小朋友那沒收的。”顧清孟眉眼微彎,有點兒壞。
林星何噎住,頓感嘴裡吃的不是奶糖,而是某位小朋友的怨念。
“然後給我的小朋友吃。”無良牙醫說著,一俯身,與林星何交換了一個泛著奶糖甜香的吻。
這顆奶糖無論在味道上還是意義上都甜得令人牙疼,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林星何之前一直蠢蠢y_u動的某顆後槽牙在吸收了這顆奶糖的糖分後果斷揭竿起義了,在連綿不斷的隱痛持續了整整三天後,佛系牙病患者林星何終於無法用“心誠則靈”欺騙自己,嘶嘶抽著冷氣,用後槽牙咬著一塊冰,心懷內疚地在網上搜尋離學校最近的牙科診所。
明明男朋友就是開牙科診所的,結果自己看牙卻跑去找別人……林星何換位思考了一下,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還是不告訴顧清孟為妙。
但要讓林星何去找顧清孟看牙也是萬萬不可能的,畢竟就是再無懈可擊的美少年,一旦大張著嘴巴躺在治療床上,被牙鑽鑽得五官扭曲吱哇亂叫血沫與牙屑齊飛,都絕對會形象全毀!
林星何只要想象一下自己那副醜樣被男朋友盡收眼底的情景就崩潰得想去上個吊。
絕對不能讓顧清孟給我看牙!林星何默默攥緊拳頭下定決心,挑了一家離學校比較近的牙科診所,打電話約了週五下午兩點。
去看牙之前,林星何又靠止痛藥和稀粥頂了兩天。
為了不被顧清孟看出自己牙痛,上次溫泉之行結束後林星何就一直沒和顧清孟見面,顧清孟不明所以,本週接連三次試圖約林星何出來未果,不禁有些焦慮。
“……今天?今天可能也不行,對不起。”週五下午一點,林星何走在通往學校大門的小道上,準備去看牙醫。
顧清孟按捺下心中翻湧的不安:“我已經五天沒看到你了。”
“但是今天我真的有事。”林星何用手攏著手機和嘴巴,怕顧清孟聽見外面的環境音。
“甚麼事?”顧清孟面色不悅,用筆敲擊著粘在辦公桌桌角上的一張課程表,“你週五下午沒課。”
“嗯……就是學生會的事。”林星何此時已走出校門,朝地鐵站方向走去,放出之前想好的藉口,“那個,學姐臨時給派的活兒,要做一個……那個,宣傳板,下週一要用的。”
因為字寫得漂亮還能臨摹一些簡單的畫,林星何入了學生會宣傳部,經常被部裡的學長學姐們抓壯丁,這個情況顧清孟也知道,這麼撒謊按理說是沒甚麼漏洞的。
“喔。”然而顧清孟卻是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恨恨地磨著牙。
——林星何根本就不會撒謊,說謊話時語調會不自覺地拔高,還會一直“這個那個”的結巴。
“星何……”顧清孟焦躁地起身,繞著辦公桌走了兩圈,內心醋海翻波,卻又不忍心兇自己的小男朋友。
“那……我先掛了?”林星何小心翼翼地問,“學姐叫我幫忙畫宣傳板了。”
這時,一輛大卡車轟隆隆地從路邊駛過,車喇叭聲響徹雲霄。
林星何:“……”
顧清孟閉眼,做了個深呼吸,咬牙道:“你在外面?你們寫生呢?”
作者有話要說:
無虐!誤會會飛一般地解開hhhhh
第71章 滿船清夢壓星河(九)
林星何目送闖禍的大卡車遠去, 驚恐得宛如一條烈日下迅速風乾的
海帶。
“不是不是, ”林星何慌得舌頭打結, “是那個, 其實學姐讓我先去……買、買顏料!”
看個牙搞得簡直像出軌一樣。
顧清孟沉默片刻,問:“去哪買?我送你。”
林星何一腦門兒冷汗, 腿一軟, 幾乎就要如實招來了, 可話到嘴邊, 又實在放不下背上三噸重的美少年包袱, 生怕說了實話會被顧清孟抓去親自治牙, 便仍是硬著頭皮拒絕:“就去批發市場,我坐地鐵可方便了, 你不用過來。”
“……知道了。”顧清孟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自覺地攥緊拳頭, 險些把手裡的筆拗斷。
林星何:“那, 拜拜。”
明白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顧清孟結束通話電話, 來回踱了幾步, 醋海翻波。
首先,林星何人在學校外, 其次, 平時那麼老實聽話的林星何今天不惜撒謊也要隱瞞自己的行程……
縱使再不願把林星何往壞想,心底的疑惑也仍然壓不住,顧清孟像頭被困在籠裡的獵豹, 容色沉靜,貌若優雅地在辦公室裡踱著步子,其實心都空了。
告白成功到現在他們整整五天沒見面,顧清孟三次邀約都被婉拒,故而沒有多少在戀愛的實感,縹緲得像做夢,而且他知道林星何八成也是這樣。
顧醫生不禁後悔自己上週六晚上為何選擇做了人,早知如此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幹抹淨,把兩人關係一步鞏固到位,讓林星何從身到心都牢牢記住他、認準他,他現在也不至於患得患失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先不想了……顧清孟甩甩頭,拋開無謂的負面猜測,翻開患者預約本強行轉移注意力,打算等晚上林星何回學校了再去找他當面聊聊。
另一邊,由於顧清孟沒追問,林星何滿以為成功逃過了一劫,坐地鐵朝預約的牙科診所去了。
給林星何看牙的牙醫是個軟萌的妹子,說話輕聲細語,動作溫柔,極大地減輕了林星何對治牙的恐懼。
捱過一段漫長痛苦的治牙時間,治療結束。
“可以了。”牙醫妹子示意林星何起身,柔聲叮囑道,“四天之後再來,給你做齲齒填補,這幾天不要用這側牙嚼東西……”
林星何捂著臉坐起來,被各種器械輪番蹂躪得比平時還老實幾分,牙醫說一句,他便跟著點一下頭,聲音軟軟地應著,像只被狠狠搓揉了一通的小白兔。
林星何認真聽完注意事項,起身道:“都記住了,謝謝您。”
牙醫被乖到飆血。
林星何前腳剛走出診室,已處於忍耐邊緣的牙醫妹子後腳便飛快掏出手機,瘋一般地在微信群裡轟炸。
迷子:“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啊!”
群成員a:“學妹怎麼了?”
這是某醫科大學口腔醫學專業的同學群,群裡一百來號人,要麼是牙醫,要麼是未來的牙醫。
迷子:“剛才有個美少年來治牙,真·美少年,長得像漫畫裡走出來的!而且巨乖,我說有個壞的地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