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做這麼多能吃完嗎?”
“能,放心。”王大海把一滿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推過去,豪爽道,“哥的飯量你想象不到。”
沈言哧地笑出聲,王大海頓時一陣莫名的後悔,悔得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畢竟飯量大和精緻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沾邊!
沈言在桌邊端端正正地坐下,舉起筷子,卻沒急著吃飯,而是開口道:“哥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王大海忙道:“你說。”
沈言模樣很乖,文縐縐地說道:“我每天早晨和晚上都在這吃飯,應該每個月交給你一定數額買菜的錢。”
“不用!”王大海一愣,樂了,“同學你不用見外,我弟託我照顧你,我哪能收你錢。”
沈言堅持:“這和是誰拜託的沒關係,就是應該交的,我手裡還有很多壓歲錢……”
“別別別,你自己留著。”王大海連連擺手,“不然等你壓歲錢花完了怎麼弄?”
“我去打假期工。”沈小少爺麵皮隱隱發燙,“放暑假我就去。”
王大海仍是搖頭,語氣溫柔寬和:“這要是我弟高二好不容易放個暑假還得天天出去打工賺錢,我得心疼死。不然你這樣,你就按一個月給我五百算,先記著帳,等你大學畢業有工作了再統一還,哥不收利息。再說了,就你這小身板一頓能吃多少?”
“我很能吃的。”沈言拍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見王大海只是笑,便也跟著笑了,“哥哥你怎麼這麼好啊?你是對誰都這麼好嗎?”
“沒。”王大海憨厚地否認,“對誰都好哪行,也好不過來啊……你夾這塊肉,五花三層的,好吃。”
沈言聽話地伸筷子,夾起一大塊形狀格外方正,肥瘦道道相間的紅燒肉,感覺這種小小的,卻又掏心窩的質樸善意自己已經很久沒受過了,暖得他眼眶泛起一絲細微的酸。
善良的樵夫把小狐狸抱了起來,用溫熱的手掌攥住四隻涼冰冰的小肉墊,給小狐狸取暖,向來狡猾的小狐狸被暖成了一個毫無威脅的毛團子。
飯後,沈言進書房寫作業。
一口氣寫了一個多小時後,沈言抻著懶腰起身,想去個洗手間,王大海家的書房門對著客廳沙發,所以沈言一開門便看見了王大海坐在沙發上的背影。
王大海對面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鄉村愛情》第十部 ,電視音量調得很小,沙發前方擺著一個泡腳用的小木桶,兩條結實的毛腿把小木桶塞得滿滿登登,一條嶄新的擦腳巾疊放在旁邊的踏腳凳上,而沙發上的王大海正雙手扯著一張面膜的兩角,把面膜高高舉起對準自己的臉,眼看就要敷下去……
很壞很壞的沈小狐狸躡手躡腳地走到王大海身後,忽然糯糯地叫了聲:“哥哥。”
“啊!”王大海驚得發出一聲低吼,虎軀一震,差點兒把面膜塞屁股底下。
沈言忍笑忍得臉酸,無辜地問:“在敷面膜?”
“啊,隨便敷敷。”王大海見面膜一事已然敗露,便不再多做抵抗,慌慌張張地展開拳頭,把被攥得皺皺巴巴的面膜抖平了,他怕沈言覺得自己娘炮,遂睜著眼睛說瞎話,“這都我弟的,他落家裡了我就敷著玩兒……”
“喔。”沈言眼珠一轉,繞過沙發走到王大海面前,接過王大海手裡的面膜問,“你會敷嗎?我幫你?”
“好,好。”王大海心虛地連連點頭。
沈言一條腿跪在沙發上,一條腿撐著地,這姿勢看起來有點兒像是要騎在王大海腿上似的,但實際上卻是哪也沒碰著,他穿著一件家居服,領口的第一顆扣沒系,線條清厲的鎖骨正好與王大海視線平齊,王大海昨晚憋了一宿硬是沒發xie,正是敏感禁不起撩的時候,被沈言這姿勢撩撥得邪念叢生,急忙別過視線不敢再看。
沈言俯視著王大海,透過王大海的表情變化把王大海的心路歷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唇角愉悅地翹了翹,將手中面膜仔細地敷在王
大海英俊且極具男人味的臉上,又用指肚將面膜不服帖的邊緣按了一遍,就像在mo王大海的臉一樣,王大海臊得面頰滾燙,臉上涼冰冰的面膜很快就被他焐熱乎了。
沈言幫王大海敷完面膜卻沒馬上走,而是站在沙發前看著電視,一字字念著右下角的四個字:“鄉村愛情?”
王大海怕沈言嫌自己土老帽,急忙調動起腦內的全部時尚知識,回憶著王小溪說話時的慣用詞,不倫不類地說道:“嗯,《鄉村愛情》第十季,我平時閒著沒事就愛追追劇。”
沈言肩膀一顫。
王大海透過面膜上的兩個窟窿眼兒望著沈言,心頭熱熱的,他被這股熱驅動著,繼續笨拙地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弟說他就沒見過我這樣的,別的總裁夜生活都特豐富,就我天天在家看電視,哈哈。”
“嗯,的確……我去下洗手間。”沈言敷衍地應了一句,突然尿急似的扭頭大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的一瞬便無聲地蹲在地上笑成了狗。
這個人……沈言笑得肩膀直顫,怎麼這麼可愛的啊!?
第42章 數心跳與開飛機
平靜的幾天過去, 又到了週六。
週六沈言也是一整天的課,不過晚上六點半就放學,今天早晨吃飯時王大海提議晚上放學了帶沈言出去看場電影放鬆放鬆,再吃頓火鍋烤肉之類家裡不方便做的,貪玩的沈言同學欣然同意。現在院線熱映的一部超級英雄電影他盼望很久了,自打北美上映之後就一直惦記著, 中午休息時沈言在網上訂好了電影票,整整一下午加一個晚自習都美滋滋的。
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已整裝待發的沈言小豹子一樣率先躥出教室, 一路飛奔到學校大門, 門外馬路兩側停滿了來接學生的車,沈言抻長脖子搜尋王大海的小破車。然而,比小破車先闖入沈言視線的卻是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抱懷站在車旁。
男人長得不醜, 中等相貌,只是臉上皺紋很深,鷹鉤鼻顯得有些yin鷙, 身子微微佝僂著,不耐煩地咬著嘴裡的煙, 雖背倚豪車、服飾考究, 但所謂貴族氣質卻是一絲兒都沒有,一副市儈精明的模樣。
沈言瞥見他, 心登時猛地一跳——這是他爸, 沈峻輝, 沈言一看見他就覺得之前被他輪著椅子砸過的腿隱隱作痛。
“言言,來。”沈峻輝也看見沈言,片刻前yin鷙的神色一掃而空,像被加了個和善濾鏡一樣,眉眼間皆泛著笑意。沈言被他爸善意的表現弄得一怔,只是七、八米的距離而已,他卻拔腿朝沈峻輝跑去,衝到父親面前猛地一個急剎車,忐忑又期待地叫了聲:“爸!”
沈峻輝笑呵呵地在沈言肩上拍了拍,用一種油滑的溫和語氣問:“你這一個多禮拜不回家,同學家也找不著你,公安局也查不著你住宿資訊,你住哪了?知道爸爸著急嗎?”
父親居然去公安局找人幫查自己住宿資訊……沈言心頭掠過一絲yin翳,可他們父子二人每次起爭執都是沈言主動認錯,沈峻輝就是犯了天大的錯也絕不會主動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