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瀾風貼近電腦螢幕,問:“床夠大嗎?”
“夠大的,是一米八乘兩米的雙人床,有床墊。”中介員答。
李瀾風又問:“有衣櫃嗎?我看一下衣櫃。”
“有的,在臥室。”中介員調出臥室的照片,一個雙開門的實木大衣櫃就擺在離床不遠的地方。
李瀾風輕咳一聲,抱著懷,奮力管理住面部表情不讓自己流露出緊張,隨即偏頭望了王小溪一眼,問:“你看這衣櫃夠你放衣服嗎?”
王小溪原本前傾著身子看螢幕,聽了這話立即彈簧般嗖地彈了回來,見鬼一樣回望著李瀾風:“我為甚麼要往裡面放衣服?”
李瀾風高深莫測地笑了兩聲,卻沒正面回答,只轉向中介員,道:“麻煩帶我們看一下這套,謝謝。”
“好的,您稍等。”中介員去問同事拿鑰匙,李瀾風雙手插兜,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若無其事地發呆,王小毒蘑菇卻連傘蓋都快嚇掉了,急吼吼地把嘴巴湊到李瀾風耳邊,壓低聲音問:“我為甚麼要往那個衣櫃裡放衣服?你甚麼意思啊?”
李瀾風唇角一翹,斜斜地瞟了王小溪一眼,道:“字面意思。”
“我、我可不和你一起住啊。”王小溪被他這曖昧的一眼瞟得心跳飛快,毒蘑菇的小花傘蓋都生生被翻湧的血液加熱成了小紅傘蓋,繃著臉道,“你那記仇本上又沒有這條,我裝女生的時候沒說過要和你同居。”
李瀾風為難地抿緊了嘴唇,摩挲著下巴,思考物理難題一樣皺著眉道:“的確,你先別急。”
王小溪警惕地瞪著他,重複道:“我先別急?”
李瀾風從褲兜裡抽出一隻手,在王小溪紅撲撲的面頰上颳了一下,柔聲道:“等我想個藉口,逼你就範。”
“你不是吧!?”王小毒蘑菇目瞪口呆,簡直連菌褶都氣平了!
李瀾風:“嗯?”
王小溪情緒激憤,一時口不擇言:“大哥你這麼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不要臉真的好嗎?這種反派的心理活動你在心裡想想就行了吧?”
“20xx年x月x日x點x分,對我進行人身攻擊,罵我不要臉,又不叫哥哥……”李瀾風背誦課文般喃喃自語,“等一下我要記本上。”
“李瀾風你……”王小溪騰地站起來,正y_u揭竿起義,中介員卻碰巧取完鑰匙從裡屋走了出來:“拿到鑰匙了,二位跟我來吧。”
李瀾風悠然起身跟上,王小溪的起義讀條被中介員打斷,只好氣勢不足地跟上,仗著走在前面的中介員看不見,一路掐掐李瀾風的腰,懟懟李瀾風的肋骨,不停地小聲嗶嗶:“我不和你一起住!李瀾風,你聽見沒?你報復不能太過分!”
李瀾風臉上掛著一抹縱容的笑,由著王小溪的小爪子作亂,直到走到單元門門洞口,李瀾風才忽然反手捏住王小溪的手腕,道:“小手這麼欠呢,是不是得給你銬起來?”
語畢,李瀾風的大手又是往下一滑,把王小溪的手整個攥在掌中,手動銬了起來。
王小溪一怔,竟是被李瀾風這長輩訓斥小朋友一樣的語氣與溫熱的手掌隱隱撩到了,不合時宜地生出一絲旖旎的情緒來,但王小溪沒有琢磨這股情緒的來源,只試圖抽回手:“別拉我。”
“不行,壞小朋友就得銬著,走吧。”李瀾風牽著王小溪大步朝單元門洞裡走,王小溪臊得腦袋冒青煙,一門心思地試圖掙脫李瀾風的手,然而李瀾風手勁兒太大,王小溪拼命也掙不開。正巧這時,樓梯上迎面走來一對牽著手的年輕男女,李瀾風看看這對情侶,又偏過臉看看王小溪。
等著年輕男女從他們身邊走過,王小溪才面紅耳赤地齜起小白牙,低吼道:“看我幹甚麼?我告訴你,我的忍耐已經快達到極限了!”
李瀾風眨巴眨巴眼睛,面部線條忽然一軟,憂鬱道:“你玩弄我的感情,還兇我。”
好不容易雄起一次的王小溪被李瀾風的委屈臉戳中,一秒慫成軟腳蝦,放軟語氣小
聲道:“哥你不會打算一直這麼折騰我到大學畢業吧?”
李瀾風眉梢一挑,用一種令人捉mo不透的目光望著王小溪,卻沒說話。
樓道中片刻的沉寂被上面中介員開門的聲音打破了,緊接著,是李瀾風平靜的聲音:“不打算,給你個痛快的要不要?”
王小溪眨眨眼:“甚麼?”
李瀾風鬆開王小溪的手,從斜挎的書包裡取出黑皮記仇本,道:“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們這本子上的帳就一筆勾銷了。”
“甚麼事你說。”王小溪問。
李瀾風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有星標的除外。”
王小溪奪過本子翻了翻,發現有星標的記仇專案也就是他戲弄李瀾風情節特別嚴重的那些,比如穿水手服l_uo聊甚麼的,王小溪叫苦連天,把本子塞回給李瀾風,道:“其實有星標的才最要命吧,你給我勾銷了別的,不勾銷有星標的,沒甚麼意義啊。”
李瀾風一本正經道:“這是一個可以一筆勾銷95%以上債務的機會,不然先不說別的,不勾銷的話,你還有167個表情包需要表演,勾銷之後只有12個,我這個人很嚴謹,絕對不會放過你,所以我建議你考慮一下。”
我恨!王小溪默默地權衡著各種選擇的利弊,卻在潛意識中第一時間把翻臉拉黑轉身走人這一項選擇排除在可能xi_ng之外了,雖說王小溪明白自己就算真的翻臉拉黑走人,李瀾風也不會真的把自己怎麼樣,可是……
彷彿有一隻蠢蠢y_u動的小東西蝸居在王小溪的心窩裡,它隱蔽地伸出一隻毛絨絨的小爪子,用輕得幾乎令人難以察覺的微小力道一下下搔動著,弄得王小溪心裡一陣淡淡的癢,可仔細尋覓起來,卻也找不出這癢究竟在何處,它只是若有似無地撥弄著,像一縷稍縱即逝的春風,像一抹春日飄遊的花香,像一滴細小的春雨落在鼻尖又迅速蒸發,這股癢的存在感很淡,卻也無法完全忽視,而王小溪覺得自己一靠近李瀾風,這股癢就會化解掉,變成一股股同樣微弱得難以察覺的細小電流……總而言之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王小溪不太想翻臉走人。
是因為內疚,就是因為我騙他了我良心不安,所以我才忍受他的,王小溪在心裡氣勢不足地向自己解釋。
“怎麼樣?”李瀾風問,把王小溪從魂遊天外的狀態中驚醒。
王小溪不自在地咳了聲,道:“行吧,你甚麼條件?”
李瀾風俊臉微紅,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道:“你……陪我住這個房子,住到這個學期放暑假。”
“啊?”王小溪搖頭拒絕,“和你住一起,你說不定要怎麼整我呢。”
“我絕對不整你。”李瀾風誠懇道,“除了有星標的這十幾件事,我甚麼都不會強迫你做,課也不用你陪了,只要答應我這件事你這學期就自由了。”
王小溪秀氣的眉毛一擰,困惑道:“但是你為甚麼啊?”
“你暫時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這樣能讓我消氣就夠了,”李瀾風拿出霸道院草的氣魄,“你就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