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像被拆下來過,有點眼熟……”
陸昔候坐在地上苦苦思索。
腦海裡有細微的線一閃而過,他若有若無地感覺到了,可就是抓不住。
按照洞內時間,他在最後一個房間已經坐了兩個月了。
左手邊那堵牆是返回牆,他只要站起來,朝那堵牆走過去,穿過大牆,便能直接掉進?虛空,從無憂洞離開。
可他沒想過放棄,一次都沒有。
哪怕以他的記憶力,他早已記下了這個符陣,出去後,他可以用一輩子時間慢慢研究。
“怎麼會這樣?”陸昔候眉頭皺得死緊,“按邏輯,不應該出現無解的考題。”
“不對,不應該這樣畫,這樣看起來沒錯,但?總覺得怪怪的,唔,不太和諧。”
“嗯?和諧?”
陸昔候覺得自己再一次抓住了那點微光。
他猛地站起來,一拋飛劍,跳上去,飛到半空低頭看地面上那個巨大的符陣。
和諧!
他怎麼沒想到,就是和諧!
符可以被創造,被修改!
不僅大符師可以,他也可以!
無論創造還是修改,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邏輯自洽。
最終的要求就是和諧。
一道符,哪怕有時候講不出甚麼道理,它也必須是和諧的,是充滿奧義的,是可以溝通天地之道的!
不是一筆一劃畫到位置上就完事了。
它是一個整體。
在落下第一筆時,符師心中對這個符就應當有個整體概念。
陸昔候將巨大的符紙鋪開,蘸上符墨,筆走龍蛇!
對,就是這樣,它是整體,從哪裡起筆都可以,重要的是把該放的靈力放到位,把該畫的線條畫到實處!
陸昔候眼裡滿是興奮。
汗水順著鬢髮?流下,匯聚到他下頜。
他腦袋隱隱作痛。
那是神識透支的表現。
俞乾只說符洞最高能將弟子教到靈丹境的水準,卻並沒有說過裡面的符都是靈丹境及以下的符。
陸昔候並不知道筆下的這張符對小乘境的符師來說都已算極難。
小乘境符師想要畫出這道符,天資與勤奮缺一不可。
他只想著筆下的符文線條要再穩一點、再準一點,融入靈力的量再精確一點。
這裡是實線,要多壓一些靈力進?去。
下一段線條其實是虛線,一筆帶過,有靈力在就可以,放多了會讓整個符陣失去平衡。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畫到末尾了!
陸昔候腦袋越來越疼,神情卻越來越輕鬆。
從下頜處落下的那滴汗水被他直接蒸乾。
隨著筆下符文成型度越來越高,陸昔候覺得底下簡直有條龍要朝他咆哮。
不過現在只有形,沒有神。
他得堅持住,等最後一筆符文畫完的時候,就是畫龍點睛的時候。
陸昔候死咬著牙。
他睫毛溼透了。
細細密密的汗從鬢角,從眉邊,從鼻尖流下,匯聚到下頜,又被他蒸乾。
他沒看到,流出來的不僅僅是汗,裡面還混著血絲。
不知甚麼時候,他七孔流血了,他卻一點都沒感覺到。
哪怕已經滿嘴血腥,他也只以為自己咬牙咬得緊的問題。
轟隆——
有甚麼東西無聲碎掉了。
陸昔候只覺得腦海中一股清涼湧出。
原本已經力竭的他憑空生出無數力氣與靈力。
他筆下的符文瞬間穩住了,隨著筆尖遊過,無數符文由虛轉實,使得符文裡暗藏的那條龍越來越清晰。
無憂洞外。
林敬雲看了眼黑壓壓的天空,心裡莫名生出了幾分驚懼,“這動靜……小候該不會是又要破
境了吧?!”
隋寒和他一道抬頭看向天空的劫雲,“他快出來了。”
“出來就是小乘中期?”林敬雲按著靈劍的手?緊了緊,“這便是龍的優勢麼?”
“轟隆!”
又一道劫雷響起。
盤腿坐在洞邊的俞乾慢慢睜開眼睛,沙啞開口:“不僅裡面那條小龍要破鏡,你?身邊這位也差不多了。”
林敬雲悚然一驚,猛地扭頭望向隋寒,“當真??”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們兩個竟要同時突破麼?!”
第51章 抽籤
天上的劫雲越發濃厚, 崑崙的修士被驚動了,紛紛御劍趕來。
他們剛開始只以為陸昔候在無憂洞內有所收穫,等?到了地方, 發現要突破的還多了個隋寒。
隋寒站在無憂洞前,一身黑袍, 手按在劍上, 抬頭面?色平靜地看著?天空。
烏黑的劫雲裡紫蟒遊動,欲擇人而噬。
這份威壓讓崑崙好些小弟子面?色蒼白?,連站近一點都做不到。
被天劫鎖定?的隋寒渾然無事。
寧成璧也來了,他遠遠站在另一個山頭,看著?隋寒的動靜。
“靈央運氣不錯。”
一聲讚歎傳來, 寧成璧轉頭望向後方,“花師叔。”
花落南身披一件薄袍,揹負巨劍,面?目堅毅,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隋寒那邊。
寧成璧道:“是不錯。”
“那裡。”花落南伸手一指,“你?一生之敵,那裡站著?三個。”
寧成璧看著?,平靜道:“當我對手, 還差點火候。”
花落南先是一怔, 而後爆出一陣朗笑, 拍著?他肩膀道:“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崑崙兒郎!”
寧成璧道:“實話實說?。”
“先前我還擔憂你?心態,有你?這句話, 我便?放心了。”
寧成璧道:“隋寒雖是太初劍派大師兄,但被長老一系壓得死緊。林敬雲出身好一些,卻排行第九, 與大位無緣,有何可憂?”
花落南一拍他肩膀,“不還有條龍?”
“陸昔候天分實力皆不錯,可師叔你?也說?了,他是條龍。”寧成璧道,“妖修如今縮在春草島,他一條龍,孤立無援,又?能做甚麼?”
他們說?話間,劫雷已轟隆落下來。
兩道劫雷。
一道落在無憂洞前,朝隋寒轟去。
一道落在無憂洞頂,一觸洞頂便?消失,應當直接穿過無憂洞與時空壁壘,轟向陸昔候。
落入無憂洞的那道劫雷,眾人不得見。
隋寒那道卻清清楚楚展現在大家面?前。
面?對劫雷,他不躲不避,反而一劍轟上去。
他隨身攜帶的劍並非甚麼名劍,品階亦一般。
然而他一拔劍,圍觀之人方知道,原來平平無奇的劍也能如此悍利,雪白?的劍光簡直將劫雲劃破。
那一剎那,許多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直視這道劍光。
饒是寧成璧,也不禁輕聲喝彩,“好!”
“這劍招真紮實。”花落南點評,“可見哪怕到了靈央,他也未曾荒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