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喊,“諸位,我手頭現在沒香——”
有個聲音無縫接道:“預定也成!”
陸昔候:“……”
各大商鋪的人實在太熱情。
陸昔候被堵在自己家門外十多分鐘,愣是擠不進去。
他抹著腦門上的汗,急得臉頰緋紅,“諸位!今日不預定!還請各位給我留個靈力印記,我們靈圭上聊。”
“成。”白胖修士第一個響應,“玄武骨小友先收著——”
“這冰焰果也是!”
“我帶了靈田轉讓書過來——”
“何人在此喧譁?!”
陸昔候抬頭,看見一群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修士御劍趕來,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救星終於到了。
最前面那人臉色冷肅,按著腰間佩劍,目光掃過底下一群修士,“靈央院規,宿舍區不得喧譁。”
陸昔候肩膀一動,頂開面前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面向他們作了個揖,“還請各位先回去,不然我得違規了。”
陸昔候完全沒有談話的意願,天上又有執法隊炯炯注視。
修士們只得依依不捨地暫時告別。
執法隊目送他們離開,好些人想悄悄繞個彎再回來都沒法。
等人都走乾淨了,陸昔候擦了把汗,對執法隊副隊長卓肅道謝,“多謝你們,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不必客氣,不過職責範圍內。”卓肅一頷首,“隊長特地交代過,有事你再叫我們一聲便是,這幾日我們也會加緊巡邏。”
“有勞。”
卓肅帶著執法隊員們御劍離去。
陸昔候再摸了把汗。
轉身回到家中,他關上門,第一件事便是摸出前幾日制香時留下的那段殘香,仔細打量。
奈何怎麼看都看不出它有甚麼特別。
林敬雲先回來,一進門便道:“整個學院都傳遍了,說你製出了了不得的香,城裡的大商家們紛紛來堵你——”
“得了,我有幾斤幾兩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陸昔候癱坐在沙發裡,伸長手將香遞給他,“林師兄,你看看這香裡究竟有甚麼秘密。”
“我看看——唔,我也沒看出甚麼,可能要與甚麼東西合用才會有效果?”林敬雲看過後將香遞迴他,“我讓人去打聽了,很快便有訊息。”
陸昔候又躺回去,白玉一樣的修長指節揪著抱枕上的布料,“反正肯定有用,你剛剛是沒看到,那些商家連玄武骨這樣的價錢都開出來了。”
“有所耳聞。新種下去的這批雁集草怎麼樣?再製一批香的話能復現麼?”
“應當可以,我打算完全模擬上次的流程,等這批雁集草老了再製。”
他們說著話。
陸昔候忽然回頭,引頸向窗外望去。
“嗯?”林敬雲隨著他轉頭,“又有人來了?”
“是隋師兄?”
林敬雲神識一掃,沒掃到,剛想問,卻感覺隋寒與一人從遠處御劍而來。
高出一個大境界,他的甚至竟慢了陸昔候一步。
林敬雲驚疑看他一眼,“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猜的?”
陸昔候搖頭,“是靈覺,冥冥中有所感應。”
隋寒與那人御劍極快,眨眼便到了院前。
兩人落地,陸昔候才發現除了隋師兄外,還有一人。
林敬雲拉開門,恭敬地打招呼,“先生。”
餘光見陸昔候驚得從沙發上一骨碌滾下來,這才明白這傢伙只感覺到他隋師兄,竟然沒察覺出有位前輩在。
明明簡洧院長強那麼多,又沒刻意收斂氣息。
陸昔候手悄悄往後腰擦了擦,乖巧道:“先生好。”
簡洧是靈央學院種植院院長,化神期,靈央城最有名的種植大師之一。
陸昔候在凌淵閣讀過對方著作。
簡洧頷首,“聽說你用雁集草花製出了大受歡迎的香,我來看看。”
陸昔候連忙將剩的那截殘香拿出來。
簡洧問:“能點麼?”
陸昔候忙道:“可以,先生您隨意。”
簡洧輕輕一捻,香點燃,白煙飄出,室內瞬間多了一股令人寧心靜氣的香味。
陸昔候注視著簡洧的動作。
幾人都在等簡洧說話,他卻好一會沒開口,似乎在出神。
林敬雲叫他:“先生?”
簡洧抬頭問:“制香的時候可曾有甚麼異狀?”
“啊?應當……沒有?”陸昔候仔細回憶半天,訥訥道,“我也不知。”
簡洧:“你制香的時候感覺難制麼?還是按部就班,簡簡單單便製作出來了?”
“算難制吧?”陸昔候不確定,又在後腰悄悄擦掉掌心的汗水,“制香時我全程小心翼翼,好幾回差點失敗,好像確實有些難,不過也可能因為我是新手的緣故。”
林敬雲問:“您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小候改進了制香工藝?”
“我對制香一道不大熟,不過依我之見,不是。”簡洧道,“我問這香是否難制,是猜測陸昔候製作的時候可能用了全部心力,故不自覺灌進了一些天道規則。”
“啊?”陸昔候難以置信,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小心問:“我?”
他才靈丹期,還未完全脫離低階修士的範疇,能理解甚麼天道規則?
隋寒露出意外表情,“您確定麼?”
“十有八九。”
簡洧抬頭,為他們解惑,“並非主動灌進,作為一條龍,你本身比人類更容易親近天道。當你竭盡全力制這香時,不自覺引動一部分天道規則。”
“香裡面並沒有天道規則,但點燃它時,它可以作為一個引子,讓修士更容易感覺到天道。如遇突破時,點燃這香,對天道的感覺會更清晰。”
陸昔候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他“啊”了一聲。
簡洧總結道:“這香配方平平無奇,原料也稱不上變異,只是因為出自神獸白龍之手,才有了特別的效果。”
陸昔候有些失望,肩膀垂下去,像一株蔫噠噠的靈草。
隋寒看了眼他沮喪的小表情,向簡洧道謝,“麻煩先生跑一趟了。”
簡洧瞥隋寒一眼,“不麻煩。”
而後他對陸昔候道:“這只是猜測,究竟是否如此,還得進一步實驗。縱你這香沒甚麼特別的創新,也是新配方,可作為畢業生作品送去丹堂參展。”
第24章 劫雲
丹堂其實是丹院的畢業展示堂。
陸昔候作為歷史系的學子,被種植系的院長推薦參加丹院的畢業展,情況頗令人啼笑皆非。
丹院的學子心裡尤其不好受,他們好好的畢業展,展示一個歷史系的制的香是怎麼回事?
群情激憤之下,丹院學子塞到他們院長信箱的匿名信比平時多數倍,還引發丹院先生們的大討論。
丹院的爭執點在於香薰到底歸不歸丹藥,還是算器物?
如果算丹藥,有沒有穩定的,每個丹師都可操作制香配方?
此事涉及到能輔助修士感知天道的香,又與妖修白龍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