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裘掌櫃道:“您是無上堂貴客,非要麒麟骨,小店也不是不能割愛。”
“有甚麼條件,掌櫃不妨說來聽聽?”
裘掌櫃看著陸昔候,斟酌著緩慢開口,“老朽聽說龍角百年一換,不知——”
“不可能!”陸昔候毫不猶豫地拒絕,“我的龍角絕不會流到外面任何一家店鋪去!”
兩人對視片刻,裘掌櫃先收回目光,“這,我們以麒麟骨或其他換也成。”
“這個真不行,縱使我願意,我爸也不會贊同。”陸昔候放下茶杯,“我爸脾氣不好,我真賣了,怕他會來掀了你家鋪子。”
裘掌櫃和陸昔候認識也有兩年多,從沒聽他說過家庭背景,更不知道他後頭還有一頭成年的龍,此時一聽,瞬間後背都炸滿了汗,忙道:“不不不,老朽也就提議,如有冒犯,還望公子原諒則個。”
陸昔候搖頭,“我們還是來說回麒麟骨,價格你們開,附贈我的友誼,無上堂可願做這個生意?”
裘掌櫃猶豫,道:“我們當時花了近億方將這副麒麟骨拍回來。”
陸昔候笑,“這事我在小報上看到過,好像是三十二年前的事,我記得當時花了七千九百三十萬靈石?”
裘掌櫃:“……您記性真好。”
“好說。”陸昔候道,“我記得當時拍出的是三副麒麟骨,兩大一小,無上堂拍的是最大的,另外還有煥顏堂與點金閣各拍了一副?”
裘掌櫃此時再看不出他是有備而來,也不必再混了,“公子這是急需麒麟骨?”
陸昔候點頭,“我卡在靈丹初期大圓滿,需點天材地寶輔助衝關,有麒麟骨最好不過。”
麒麟骨蘊含神性,與龍一族正好相輔相成,如果能用麒麟骨大量的靈力與神性精華沖刷關卡,經脈有可能進一步拓寬,基礎也能打得更紮實。
陸昔候從小走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能用最好的材料從不委屈自己用次一等的,之前靈石不夠,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現在能夠著麒麟骨,他自然不願放低要求。
裘掌櫃沒想到他這麼實誠,盤腿坐在墊子上,臉色不定。
陸昔候靜靜等他做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漸漸黑了。
中途陸昔候給隋寒傳了條資訊過去,讓他們不必等。
裘掌櫃嘆道:“勞公子久等了,實在是這事關乎我無上堂發展,老朽不得不考慮清楚。”
“裘掌櫃再考慮考慮也無妨。”
“老朽想清楚了,能用區區一副麒麟骨換您的友誼,還是值的。只不過麒麟骨拍來的時候就貴,三十多年過去,物價飛漲,現在價格更是高得出奇。”
陸昔候知道他這是鬆口了,道:“裘掌櫃儘管出價。”
裘掌櫃抬頭,眸中精光湛湛,“一口價,一億靈石,老朽得對得起無上堂。”
他死死盯著陸昔候的臉,等他的答案。
陸昔候半分猶豫都沒有,微微頷首,“可!”
“好!不知這交易甚麼時候開始?”
“今天的三百萬靈石留在你們這裡當定金,半年內我會付清尾款,到時候再將麒麟骨給我便是。”
“這,若是半年內付不清——”
陸昔候道:“那定金我便不要了。”
第12章 機靈
陸昔候不光說,還與無上堂正式簽下合約,立下天道誓言。
雙方約定六個月內,陸昔候付清尾款,無上堂交付麒麟骨。
晚上,陸昔候把這件事告訴了隋寒和林敬雲。
隋寒道:“怎麼忽然做了這個決定?”
“也不算忽然,之前就想要麒麟骨,這不是太貴了,根本沒有買下的希望嘛。現在有機會,就努力把它定下來了。”
陸昔候自通道:“我掙得到的!”
兩人對視。
陸昔候的眸子非常明亮,隋寒彷彿看見一片
星空。
他從未見過誰的眸子如此明亮,也可能因為他從未如此專注地與某個人對視。
看到這麼一雙生機勃勃的眼睛,隋寒心頭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有些痠軟,又有些寧靜。
他點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這靈石我和你一起攢。”
陸昔候眼睛一亮,“謝謝師兄。”
林敬雲在旁邊抱臂看著他們,幽幽開口,“那麼有信心?我記得你們要攢的是九千萬,不是九百萬?”
陸昔候看過來。
林敬雲接著說道:“而你定金才交了三百萬,還剩九千六百萬,半年。”
陸昔候道:“……還成?”
林敬雲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虛指了下院外,“如果我沒記錯,就算外面那套提煉法陣日夜不停地提煉,無上堂答應收購十萬滴雁集草草精,總價值也才不過一千多萬。”
林敬雲雙眼望進他黑色的眼眸裡,真誠發問,“師弟,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畢業生,你知道半年內要掙到九千多萬靈石是甚麼概念麼?”
陸昔候認真糾正,“其實是八千多萬,雁集草這還能掙小一千萬,我昨天進一步改進過提煉法陣,兩個月內提煉十萬滴毫無壓力,這筆靈石是確定的。”
“好,就算這筆靈石確定,剩下八千多萬靈石你要怎麼湊?”
陸昔候毫不猶豫,“提煉完雁集草換挽月草,煉一批築基期鞏固修為的明月丹。這裡起碼能掙五千萬,剩下三千多萬我打算參加無極學院杯大賽,只要進前五十,獲得的獎品累積起來總價值應當就能超過三千萬了。”
無極杯學院聯合大賽是由整個修真大陸的各學院聯合舉辦的一項競賽,含金量極高,陸昔候前年參加一次,止步九十七名,獲得的獎品總價值八百多萬。
去年他閉關衝擊靈丹期,錯過了這場大賽,今年乃是最後一次機會,他無論如何也要參加。
“若參加聯合大賽也未能湊夠靈石?”
“那三百萬定金也不過是我一個月收入,我損失得起。”陸昔候道,“我都想過了,最差的結果我也能接受。”
林敬雲像不認識般,仔細端詳他,好一會道:“忽然就長大了。”
陸昔候心中悄悄鬆口氣,聞言失笑,“林師兄你這說的都是甚麼話?”
“實話。先前你哪有這魄力?”
隋寒在旁邊說道:“不是他忽然有了魄力,是你太謹慎,有時候反倒少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林敬雲動作微頓,再抬起臉時笑道:“各人性格罷了,謹慎些不是壞事。”
隋寒看著他,“過猶不及,謹慎過度便成了保守。”
陸昔候在旁邊看著,總覺得這個氣氛不對勁,正思索是否要開口說些甚麼打個圓場。
林敬雲先開口,“你說得對。”
隋寒端坐喝茶,笑了笑,不再開口。
陸昔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忙遞過一塊玉簡,岔開話題,“林師兄,我有陣法問題想請教你。”
林敬雲收回目光,“你問便是,這次要問甚麼?”
“一個大型的複合法陣。”
雙方注意力轉到陣法上,林敬雲看他這新陣法,奇道:“這又是一個提煉陣法,還是提煉連環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