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候輕點它一下,低聲道:“去吧。”
小鳥便從書桌飛起,撲稜著翅膀飛出窗外,直接朝隔壁隋寒的院子飛去。
陸昔候站在窗前,遙遙看著小鳥飛到隋寒書房外,輕輕啄了啄窗子,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片刻後,隋寒走到窗前,修長的手伸出來,小鳥跳到那隻手上,刷一下變成一張紙,那隻手拿著檢討書收回去了。
陸昔候靠在窗框上,臉朝著隋寒那邊,等他看完,也等他的反應。
很快,對面窗戶邊再次出現隋寒的臉。
陸昔候眉眼一彎,知道多半要雨過天晴了,語氣鬆快了些,“隋師兄。”
隋寒站在窗前,抬頭與他對視,“我現在沒生你的氣。”
陸昔候一怔,下午隋寒臉色那麼可怕,他以為隋寒要生氣很久,沒想到隋寒會來這麼一句。
隋師兄該不會氣懵了吧?
各種念頭在陸昔候腦袋裡飛快轉了一圈。
霎時,他反應過來,這些都不要緊,先和好再說。
他提氣,躍過自家窗戶,直接從對面窗戶鑽進隋寒家,語氣輕柔地哄,“隋師兄我錯了,我不該那麼不愛護自己,讓你擔心。”
“不是你的問題。”隋寒眼睛看他一眼,道,“我只是遷怒,若是我早趕到,你便不用面對這樣的困境。”
說著他將一個儲物袋遞給陸昔候,“裡面是我部分財物,你幫我收著,要用的時候直接用便是。”
“誰還能成天將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師兄你不過是因為心疼我才會覺得生氣,我都知道的。財物就不用了,我都將靈田買下來了,多一份收入,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隋寒雙眼盯著他,裡面帶著不容拒絕,“只是部分財物,收著。”
陸昔候便不再拒絕了,太客氣也傷感情。
收下後,他認真道:“其實真拔幾片鱗片也沒甚麼大不了,我鱗片那麼多,過幾天就長回來了。修行者逆流而上,以後要面對的困難還多得是,師兄你也不用老擔心我,我好好鍛鍊,爭取早日鍛煉出直面困難的能力。”
隋寒看著他,“我知道,我從不懷疑你的能力。”
話題輕鬆了起來,陸昔候忍不住吐槽,“師兄你就算了吧,感覺你這話特別像我爹,明明我們是同輩人來著。”
“沒想當你爹。”
“嘿嘿嘿,你要是敢想,被我爹揍死不可。”
陸昔候見雨過天晴,拉他下樓,“我給你留了菜,走走走,下去吃點東西。”
隋寒配合地被他拉著走,道:“又不是凡人,哪用得著成天吃東西?”
“這跟是不是凡人有甚麼關係,吃東西就會讓心情變好啊。菜估計有些冷了,我給你煮麵吃。”
陸昔候煮麵特別講究,面是手工現拉出來的面,先用地火煉化其中雜質,丟入湯鍋中,加蔬菜加肉加蛋,大火滾開。
片刻後,面熟了,陸昔候將面分成兩碗,先放面,再舀入湯汁,然後用筷子將裡面的肉菜夾出來,簡單擺了個盤,雪白的湯、微黃的面、碧綠的蔬菜、淺褐的肉片,上面再蓋一個胖乎乎的水煮荷包蛋。
一時間,濃郁的香味隨著熱氣蒸騰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隋寒過來幫忙端面。
兩人在餐桌前相對而坐,大口吃麵條。
做麵條用的麵粉是去年秋天剛下來的靈麥研磨而成,口感略有些柔韌,吸收了鮮美濃郁的湯汁後,正好和麵條本身的味道碰撞,好吃得不得了。
兩人一口菜一口面,在早春的寒夜裡吃得額頭冒汗。
陸昔候臉頰鼓鼓,含糊問:“師兄,你下午不是在練劍嗎?怎麼沒收到我的訊息?”
“沒練劍,去監考了。”
“咦,這個時候哪來的考試?”
“補考。”
陸昔候作為一名學霸,這才想起每年開學都會有補考,“你們劍修系的
補考?考理論還是實戰?”
“實戰。”
原來是在打架,怪不得沒收到訊息,陸昔候同情地說道:“那你們劍修系的補考也太不容易了吧?補個考都是小乘境界的修士來考,還有考過的希望嗎?”
隋寒淡淡道:“多練練也不是壞事。”
“幸好我不是劍修系的,要不然在你這樣的助教手裡,肯定畢不了業。”
“不要妄自菲薄。”隋寒從騰騰熱氣中抬起眼睛,一本正經道,“我給你補習,不會過不了。”
“哈哈哈哈,這就算了,不敢勞動太初劍派的大師兄。”
“大師兄很樂意。”
陸昔候對上他含笑的眉眼,心中有種莫名的溫暖湧動,他喊了一聲,“師兄。”
“嗯?”
“你明天有沒有空,陪我去看靈田吧。”陸昔候放下筷子,道,“特別想跟你分享。”
“就我們倆?”
“嗯。”陸昔候衝他一笑,“就我們倆。不帶林師兄。”
隋寒將麵碗收起來,要送去洗,趕他,“太晚了,趕緊去睡覺,不然明天起不來。”
“嗯。”陸昔候應了聲,卻沒離開,而是尾隨他到廚房區域,“師兄。”
隋寒轉過頭看他,眉毛微挑,示意他說。
陸昔候輕咳一聲,偏過頭看著地面,含糊著說道:“那啥,我還挺喜歡你管我的。”
“晚安啊。”
說完,他不好意思去看隋寒的表情,轉身就跑。
快步上樓時,恍惚間他好像聽見隋寒笑了一聲,又輕又暖。
他下意識回頭,只見隋寒高大頎長的身影立在水池前,背脊挺得筆直,袖子挽起來,露出漂亮緊實的肌肉線條,正專注地洗碗。
這聲笑彷彿是他的錯覺。
兩人第二天下午去看靈田。
陸昔候心情很好,踩在飛劍上嘰嘰喳喳,“我上午研究了下靈田外面的禁制,感覺不太夠用,還得另外佈置,師兄,你修為高,到時候過來幫個忙。”
隋寒問:“自己佈置?”
“我之前輔過符系的課程,佈置半成品禁制應該沒問題,實在不行便請林師兄過來把把關,應該沒問題。”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便到了靈田所在的山谷裡,這山谷地勢倒還算開闊,從空中往下望,山谷裡鬱鬱蔥蔥,在陽光下綠意甚濃,只是有禁制在,遮擋了山谷中的一部分景物,看不太真切。
陸昔候從儲物戒摸出開啟禁制的玉牌,不太熟練地解開禁制。
下一刻,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如霧如雨,綿綿不絕。
陸昔候正在面臨著進階,體內靈力不穩,被這靈氣一衝,從尾脊骨到天靈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擼了一下般,舒爽得他差點沒呻吟出聲。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靈田裡滿地肥嫩的野草,喃喃道:“不是說只有一畝三分中品靈田,其他的都是下品麼?”
隋寒看了下左右,下結論道:“原主佈下的禁制對靈氣有一定的阻擋作用。”
“難怪,可這也太濃郁了。”陸昔候說著閉上眼睛感受,“空氣中全是靈氣,我要是布雨,下的雨恐怕能直接變成靈泉水。”
隋寒道:“興許不是這裡靈氣太過濃郁,而是外面靈氣匱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