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溫和道,“不必掛心。”
周身匯聚的狼兵越來越多,影七影十無奈之下只得跳下戰馬,翻上幾處高地飛快引狼離開。
兩人剛剛撤走,數只野狼便撲向了齊王,利爪即將觸至齊王衣襟時,一隻碧綠飛蟲突然飛來,迎面鑽進那頭野狼口中,野狼悶哼一聲,淒厲慘叫,接著化成了一灘血水。
緊接著,數道粉紅落花鏢擦著齊王身側破空而來,正中五頭野狼面門,劈頭砍成了兩半。
齊王身邊並排奔跑的戰馬上忽然出現兩人。
一身紅衣的花犯雙手夾著落花鏢策馬行於王爺右側,長髮飄然飛揚於身後,挑眉問他,“您就是齊王啊?莊主派我們過來的,我可沒甚麼規矩,別衝撞了您這天潢貴胄。”
酒蠱仙懶洋洋坐在齊王左邊的馬背上,擰開酒葫蘆喝了兩口,抹抹嘴,打了個嗝,摳著腳丫子醉醺醺盯著王爺看:“鄉下人沒得進過京,也沒得見過皇族,喂呀,確實有貴氣。那啥,最近主子換的有點快,我先熟悉熟悉,您老貴姓啊……您老瞅我揍啥。”
孔雀山莊的殺手沒了公子效忠,就只能聽命於現任莊主。
齊王回眸望向玄武門,城門之上兩人一坐一立,雁三璉淡然看著齊王,年九瓏坐在城門上晃盪著一條腿,托腮看著齊王,嘴角歪歪揚起一邊。
暗藍織銀緞裳在白雪中格外醒目,髮間紫金雀羽冠閃爍微光。
他身後雪霧瀰漫,漸漸隱現出千百攢動的人影。
其中一人身穿白色勁裝,頂著與齊王一模一樣的容貌緩緩走出來,身後拖著一條墨色狐尾,上下搖動。
那人竄下城樓落於馬背,尹眉無策馬飛奔,很快取代了齊王的位置,對王爺搖了搖尾巴:“王爺,直走便是皇宮了。”
年九瓏在高處蕩著腿對齊王道:“王爺請。對了,記著許諾我們孔雀山莊的恩典。”
齊王轉過身,策馬朝著皇宮絕塵而去,酒蠱仙與花犯在兩側護衛而行。尹眉無以齊王容貌引著神鳶營禁衛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鬼衛甩脫了緊追不捨的野狼,三萬頭野狼撕咬著進了各個大臣府上,京城有千百權臣染上雪蘭香,還有違背皇上旨意私藏雪蘭香的,屢禁不止。
每次私藏的雪蘭香被查封卻又出現,沒人知道京城裡怎麼出現如此眾多的雪蘭香,更不知道沈家少爺經常押著一趟無名鏢,巧妙矇混過關,悄然入京城。
那上萬頭野狼彷彿進了樂土,見誰咬誰,早已不分敵我,比起不甚沾染氣味的鬼衛,這些天天吸食雪蘭香的權臣更加美味。
幾個鬼衛在宮門會合,單膝跪地,迎著策馬而來的齊王,影疊影四和影五還未回來,想必是一時脫不開身。
齊王下馬,眾鬼衛沉聲道:“恭迎齊王千歲。”
酒蠱仙和花犯停在了宮外,目視著齊王進入宮門,勒馬反身離開。莊主的命令完成,可以回去了。
第74章 帝星將隱(三)
“那我回去睡覺了。”酒蠱仙懶洋洋地盤腿往馬背上一坐,摳著腳丫子悠哉走了,“皇族總是愛鬧騰。”
花犯心不在焉,目光在混亂戰場裡梭巡。
“找誰呢。”
“沒誰。”
“去哪啊?不回山莊啊?”
“你管老子去哪呢。”
京城已大亂。
狂風呼號,大雪紛飛,滿地屍身鮮血,遍地狼煙。深夜時星辰隱曜,一片漆黑,雁三璉的身影隱沒進夜色中,與年九瓏分頭而行。
街巷角落裡仍有狼嚎聲不斷,影五被狼群困住無法脫身。影五的戰力成績已經傳到了京城禁衛的秘聞庫裡,於是分出三四倍的人手去圍殺影五。
“啊!這幫狗崽子殺不完啊!!!”影五忍不住叫出聲,猛然甩手,手腕上多了一排狼齒印,血珠沁出來,染紅了護腕。
眼前閃過一瞬光亮,彷彿萬千流星劃過,數百映著寒光的飛針鋪天蓋地灑下,夜空的明
月中心突然出現一個漆黑人影,身形修長高挑,手中輕握著一把半展的小扇。
須臾間,雁三璉已飛身至影五身側,架起他胳膊用力一拎,背到自己背上,針雨漫天灑下,底下的野狼狂吼慘叫,抽搐半晌,倒地氣絕。
雁三璉帶著影五上了屋頂,躲過了禁衛的視線。影五累得癱倒在青瓦雪被上,抱著雁三璉的大腿感激涕零:
“小十三你是最美的!哥哥差點被當點心吃了啊,為啥那麼多狼就咬我只咬我光咬我?”
“可能因為你平時吃辣的東西太多……”雁三璉輕聲解釋,“香辛料會極大激發雪蘭香的氣味,食用辣椒胡椒或者肉,都會如此。”
“那雪蘭香不是你弄的對不對,我一直信你。”影五懇切道。
“是太華公主的駙馬,馬左元,之前在我們的庫房當差,把花園庫房的種子裡摻了香雪蘭的種子,借我之手培育出來。”雁三璉輕嘆一聲,“我學識淺薄,竟沒看出那種子的異樣,近些天去王府翻了庫房,才發現了線索。”
“這麼麻煩幹甚麼……”影五皺皺眉,“借你之手……這時間也太長了吧,他自己下手也行啊。”
“我才知道,馬左元是先帝送給王爺的那批侍衛裡的一位。”雁三璉慢慢道,“王爺與先帝手足情深,為了先帝扶他的太子上位,卻不知道,先帝竟一直在懷疑他算計他。”
影五沮喪了一會兒,又問雁三璉,“你甚麼時候回王府啊,我們等著你回來呢……”
雁三璉猶豫了一下,淡然微笑道:“我已經有家了。”
“甚麼?”影五沒聽清,“你成家了?!”
“不,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成家了?!娶的誰家姑娘啊?我要見弟妹!”
“……年家。”雁三璉勉強道。
“年家?”影五尷尬又不失禮貌地乾笑,“……哦天哪……那、那我見過了弟夫了……來真的啊……”
房頂對面忽然落了一人。
影四拖著墨綠長鞭回來,身子也有些不穩,看起來受傷不輕。
見影四過來,影五趕緊招呼他:“哥!我差點被吃了你都不管我,還是小十三把我背出來的。”
雁三璉看了眼影四,收了小扇走了。
與影四擦肩而過時,影四漠然道:“多謝。”
“我只是覺得,為了報復你,去遷怒別人有些不舒服。”雁三璉輕聲低語,目不斜視,撞開影四的肩膀,身影隱沒進漆黑夜色裡。
皇宮裡靜得可怕。
養心殿裡不斷有密探進來稟報。
“稟報陛下,齊王領影宮影衛足有數千人,已經破城了。”
“稟報陛下,天威營支援遲遲不到,神鳶營衛將軍也不曾露面。”
“稟報陛下,嘯狼營三萬狼兵被反引進城內,數百染了藥癮的官員府邸全被嘯狼圍攻了!”
皇帝的臉色由青變白,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蕭總管立侍於皇帝身側,眼神平靜,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