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大眼睛裡忽閃忽閃掉淚珠子,委屈嗚咽:“師父……小阿雀想你了……你去哪了……”
雁三璉雙手環著懷裡的小寶貝,給他抹了抹眼淚,略微皺眉道,“你何時從王府跑出來的。”
“你被抓走那天,我就去找師兄了,我求師兄救師父。”慕雀揉著泛紅的眼睛道,忽然想起來,連忙捂住嘴,緊張地看了眼身後站的楚心魔,小聲改口說,“我是說爹爹……”
“爹爹?”雁三璉眉頭擰得更緊。
“……就是……九公子他是我爹爹……”慕雀掰著自己小手,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雁三璉只覺荒唐,“那你娘是誰。”
“……”慕雀把小腦袋埋進雁三璉懷裡,顫巍巍伸出一隻小胖手,猶豫半天,指了指雁三璉的鼻尖:“……你。”
雁三璉覺得自己此時的表情應該十分一言難盡。
“多謝照顧雀兒。”雁三璉看向楚心魔,溫和道,“小孩子胡言,是我沒教好,九公子他……”
“我知道。”楚心魔漠然回答。
慕雀慌忙又爬回楚心魔胳膊上掛著,揚著頭小聲解釋,“叔叔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你還是喜歡小阿雀的對不對。”說完又向雁三璉解釋,“我們剛從臨州回來,叔叔一直帶著我。”
楚心魔一言不發,神情淡漠看不出心情。
“閣下是……”雁三璉杏眼微抬打量著楚心魔,凝視他眼睛時被他避開了。
小雀兒像個小狗腿搖著尾巴脆生生介紹:“這位是大萌鼎鼎的楚心魔楚大人。”
“大名鼎鼎。”雁三璉拿小扇敲敲自己額頭,“我想進山莊,可否勞煩楚大人行個方便。”
楚心魔把慕雀塞進自己衣襟裡,一言不發朝著孔雀山莊的大門走過去。雁三璉悄悄跟上。
子夜正是守衛鬆懈的時候,幾個守衛強忍睏倦,閒聊打發時間,免得睡著:
“最近莊主擔憂七公子,一夜裡憔悴了不少,還好二公子找見了藥引,能救七公子一命,莊主才安心歇了歇。”
“好在還有連夫人在,能給莊主解解憂慮,自從七夫人去世,也只有連夫人最知莊主的心了,之前莊主遊玩散心,一直把連夫人帶在身邊兒。”
“連夫人真是好命,就因為長得有幾分像七夫人,就被莊主看上了,從丫鬟變成主子,搖身一變成了夫人了。”
“唉,別說了,反正咱們也就是看門的命,跟貴人們比不得。”
正閒聊著,幾人見楚心魔回來,連忙起身迎著,恭敬俯身道:“楚大人回來了。”
楚心魔漠然走過,穿過正門進了山莊。雁三璉趁著守衛的目光都落在楚心魔身上,身影隱進夜色之中,悄無聲息翻越了竹絲圍欄,落進山莊之內。
“我去找他。”雁三璉捻開玄鐵小扇對楚心魔道,“我自己去。”
楚心魔不置一詞,身形一閃,消失在雁三璉眼前。
飛雪漸漸掩了薄薄一層,常春閣之上,豔烈紅衣格外顯眼。花犯仍舊坐在閣頂上聽著裡面的動靜,一轉頭便看見遠處有黑影一閃而逝。
花犯眯起眼睛,盯著那若隱若現的黑影,那人黑緞遮面身形修長,只露出一雙柔和帶笑的眼睛,眼神殺意凜然。
“呦……那小影衛鑽進來了?!”花犯臉色微變,低聲道,“白羽,情況有變了啊,那小影衛殺進山莊了,瘋了,哎!他過來了!”
常春閣另一角落,滿地落雪,白羽端著冒熱氣的小茶杯坐在石獅頭上,慢悠悠自言自語,“我曉得了。怎麼跑來了呢……萬一被圍攻了公子要心疼的。”
常春閣外巡邏的守衛眼看要轉去正門,一旦轉到正門,無甚隱蔽,入侵之極易被發覺。白羽慢騰騰站起來,招呼他們:“那個、那個你們呀,過來聽我講話。”
巡邏衛不明所以,紛紛聚攏過來。
“白羽大人,甚麼事?”
白羽從懷裡慢悠悠掏出來個小冊子
,“七公子叫我查查你們的工作,我來點個名哈。”
“王……秋冬。”
“在。”
“李……四。”
“在。”
“周……這個字讀甚麼尼……”
“大人,周嵐。”
“別告訴我,我曉得的。”白羽慢騰騰坐在石獅子頭上想。
一共三十來個人,點名點了一刻鐘。白羽斜望了眼遠處,雁三璉已經落至常春閣外庭,於是tian著指尖翻開下一頁:
“那個,我再點一遍。”
……
常春閣內燭火微弱,幾個百刃谷的侍衛嚴肅立於閣中,七公子年有常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年九瓏窩在鐵籠裡,痛苦喘息。
剛好這鐵籠本身上下是不透風的鐵板,四周是鐵柵,被酒蠱仙一腳踢到了石柱下,翻倒過來,從百刃谷侍衛看守的方向看過去,年九瓏的右半邊身子剛好被遮住。
年九瓏鳳眼微抬,右手輕輕動了動,分出兩根手指勾住綁著手腕的布條,輕輕一捻,那布條悄無聲息斷開,右手鬆懈下來,解開勒著自己口舌的布條。
少了條肋骨,x_io_ng下肋骨處有個血洞,為了給年有常多供幾天藥血,莊主還特意交代聶夫人給年九瓏止了血。
渾身經脈被年九瓏自己封住,體內有隻蟄伏已久的酒蠱蟲,只要年九瓏一運功,就會咬得他生不如死。
年九瓏喘著氣緩了一會兒,正了正身子,把綁手的布條咬在牙間,攥了攥右手,mo了mo自己x_io_ng下的傷口。
“……呃。”一碰還是痛得厲害。
年九瓏緊緊咬著布條,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右手狠狠探進自己x_io_ng下的血洞裡,渾身顫得厲害,蒼白臉色突然漲紅,豆粒大小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來,額角青筋暴起,脖頸的動脈鼓脹出來。
右手緩緩從x_io_ng下的血洞裡抽出來,雙指間夾著一隻青花小蟲,用力一捻,那酒蠱蟲斷成了兩截。
“啊……啊……媽的……操……疼……”年九瓏身子一軟,躺靠在鐵籠柵上無聲地喘著氣。
緩了一炷香的時候,年九瓏的臉才漸漸有了些血色,解開自己手腳綁著的布條,緊緊纏在x_io_ng下的傷口上。
右手搭在鐵籠上,只輕輕一掰,那鐵柵竟被掰彎出一個大洞,年九瓏緩緩走出來。
百刃谷侍衛臉色大變,拔刀衝了過來。
年九瓏微微抬起右手,靠得最近的一人便被狠狠攥住了脖頸,咔嚓兩聲,連著護頸的鐵盔甲一齊被攥碎,那人頸骨被直接攥斷了,軟癱在地上。
年九瓏緩緩喘息,x_io_ng口起伏,左手扶著x_io_ng下的傷口,挑起眉尾看向圍過來的侍衛,聲音微啞:
“我還頭疼怎麼名正言順地回山莊,你們倒接我回來了。想把我當血罐子,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耳畔傳來一聲心疼發顫的輕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