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了看,又靠在影四x_io_ng前睡著了。
在影宮裡常常如此,影五毫無防備地睡著,周圍危險全由影四警惕著,也因此影五的警惕xi_ng極差,感官也沒被磨鍊得足夠敏銳,影四時常後悔,是不是自己對他的溺愛已經害了他。
影四從很早就知道,多年的生死與共形影不離把兩人綁在一起,祁煊對自己的感情一直都是敬畏而依賴的,乾淨純粹,不摻雜質汙垢。而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不再是那麼純粹的親情,摻雜了一些骯髒噁心的佔有和情y_u,這是作為兄長的失職和不端正,是對乾淨的祁煊的褻瀆。
“我可以一輩子默默看著你,高興難過,娶妻生子,可我真的怕你不在了。”影四閉上眼睛,x_io_ng口上下起伏,輕撫懷裡人的脊背,只有這種時候才有理由主動觸碰他,小心翼翼地愛撫,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是正常的,只是在心疼弟弟而已。
其實怎會只是心疼,心都疼得都快碎了。
影五動了動身子,側過身睡著,感覺哥哥在身後攬著自己,睡得更安心,一手環住影四的腰,往他懷裡鑽了鑽,小聲夢囈,“我沒有跟你撒嬌……別嫌我煩……”
影四心裡一顫,掃開影五額前髮絲,低頭親了親他額頭。隨後又愧疚地皺眉,心想,我只是試試他可曾發熱而已。
影十三找了一個避風的小牆角坐下,裹緊了衣裳披風,影九九皺眉問,“為甚麼不住客棧啊。”
“客棧人多眼雜,我們不宜多露面。影五傷得太重,迫不得已避風療傷而已。”影十三抱著腿蜷成一團,縮在牆角,風雪吹不到角落,只有這兒稍微暖和一點。
影九九本想先去找點吃的,看三哥有點憂鬱,便貼著他坐下,把衣裳給三哥裹了裹,一邊抱怨道,“甚麼玩意,自己弟弟傷著了拿別人出甚麼氣,誰家寶貝不是寶貝啊……”
影十三本來有些垂下來的嘴角又揚了起來,聳聳肩,“我早與你說過,四哥平時少言,其實是很暴躁的。”
“只是,我們出生入死十一年,到頭來他竟懷疑到我身上。”影十三輕聲嘆氣,“義氣終究敵不上血緣啊,有個親人真好。”
影九九仰頭靠著冰冷的牆壁,一手攬著影十三,影十三也順勢伸過手來,搭在影九九肩上。
影九九托腮道,“不是所有血親都這麼溫馨,若是虛情假意兩面三刀,我寧可不要。”
“你……在你家裡,兄弟不和睦嗎。”影十三輕聲問。
“那真是太不和睦了。”影九九嘴角勉強扯了扯,孔雀山莊奪嫡慘烈,龍生九子,留龍剔螭,手足相殘,沒本事的就只有摘去雀羽冠,自廢經脈,或是逐出家門。
“所以啊,我就只有我孃親和三哥是最親的人。”影九九歪頭笑道,“想了想,若是三哥受傷,我大概也會那樣失控的。畢竟我那麼喜歡你。”
“我怕王爺也疑了我。”影十三垂下眼角嘆氣,“王爺派我來行刺馬左元,大概就是因為我曾在密探面前暴露過一次,想要物盡其用,若出了意外,也免得浪費一位沒暴露過身份的影衛吧。”
“你想多了。”影九九知道三哥總是想得很多很遠,攥了攥他手道,“要是王爺真疑你,我就帶你走,帶你回家,保證他找不著你。”
“你家住在地洞裡王爺也能找到的。”影十三低頭小聲道,心裡暖和,偷偷想象了一下和九九一起,不用出生入死,只是每天躺在藤椅上曬曬太陽,晚上暖和地鑽在被窩裡說一會兒悄悄話再睡,早上也不用起早當值的日子。儘管只是想想,影十三還是很開心,忘了剛剛的不悅,溫聲道,“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影九九偏頭看了一眼三哥背上的鞭痕,拿指尖按了按,“疼吧?你怎麼不還手呢,明明是他不佔理。。”
“四哥是前輩,小時候我們都受他管教,忤逆他的下場就是一頓鞭子,抽得人爬不起來。”影十三笑笑,“我也很慫啊,現在還是怕他,剛剛那麼頂嘴
,還有點擔心會不會又挨他打。”
影九九無奈道,“你就是太軟太溫柔了,連我都想欺負你。”
“啊,我還覺得我挺好的呢。”影十三皺眉反省了一下,影九九趁機半跪起來,一手支著三哥身後的牆壁,一手扶著他下頦,低頭封住他嘴唇。
許久,影十三臉頰微紅伸手推了推九九,影九九才意猶未盡地抬起頭,視線對上影十三抬起的雙眸,被那雙杏眼看得心頭微動,忍不住親了親他左眼,陶醉道,“三哥,你最好看的就是眼睛了,我能盯著看一整天。”
“……”影十三偏過頭,拿掌心冰了冰自己的臉,“去吃點東西再歇歇,入夜要幹活的。”
“好好好。”影九九起身走了,影十三爬起來,腳下剛好有片凝凍的冰,影十三低頭照了照冰面上的影子,指尖mo著自己左眼,tiantian嘴唇揚起嘴角道,“……嗯……還好吧。”
入夜,雪已覆了滿城飛簷,太華公主府坐落於臨州城東的神越門附近,朱門前有兩個侍衛佩刀佇立,圍牆兩側都有提著燈籠巡視的守衛,公主府戒備森嚴,想要潛入,正門反而更容易突破些。
影九九盤腿坐在對面的屋簷上,掰開手裡還冒著熱氣的豆沙包,吹了吹,遞給三哥一半,自己塞嘴裡一半,吃得歡快,拿出水袋仰頭要灌。
影十三拿過九九手裡的水袋扔到一邊,囑咐道,“做暗殺任務不能喝水。出汗會拿不住刀,身上出汗會有白氣,也會留下痕跡。”
“……我渴……”影九九皺皺眉。
“這樣。”影十三從身邊的雪被上掃開一層,捧起一小捧乾淨的雪沙,tian進嘴裡,雪化成水潤喉。
“就吃一點點,吃多了就和喝水是一樣的了。”
“嗯。”影九九tian了兩小口,抹抹嘴問,“我聽說太華公主是先帝的小女兒,現在才十二歲。”
“嗯……這麼小就成了長公主呢。自幼喪父,母親殉葬,被皇帝強行許配給馬左元,不知道馬左元與她如何相處。”
“皇族貴女哪是那麼好當的。不過馬左元也太噁心,呸,皇帝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影九九嗤了一聲,緊了緊腕上護手,用力一握,護手溝壑中彈出三寸長刃,寒光閃現。
影十三擰緊扇骨的鐵釘,拍掉身上沾著的雪沙草葉,輕聲道,“走。”
兩人順著高牆滑到地上,無聲地攀上公主府的門梁,相視一眼,雙腿勾在琉璃瓦的瓦縫之中,從腰間百刃帶上抽出匕首,同時一仰身子,從飛簷上倒掛下去,一人抓住一個守衛的下頜,捂住他口鼻,匕首急速劃過守衛咽喉,兩個守衛瞬間斃命,被拖上了房簷,拿雪蓋住屍體。
影十三和影九九雙手攀著簷角,輕盈蕩進了朱門之中,順著一排庫房和院牆,飛快mo進公主府朗月閣前。
第30章 但見生情(十)
太華公主府,朗月閣。
朗月閣是公主寢居之處,天色不早,影十三猜測或許馬左元會在此留宿,公主方才十二,若真同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