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影九九轉過身,右手扶著自己心口,感覺心裡在跳,難以遏制的心跳咚咚擂著自己手心。
這麼多年過去,不論何時影九九向三哥望過去,總會見到這樣溫柔如水的目光,不知道疾苦人間為何會有這麼美好的人,正是因為他鋒芒內斂,即使武功高強到戰無不勝,他卻總是靜靜的,說話慢慢的,吃飯也慢慢的,做甚麼都慢悠悠的,讓影九九想要用心維護他,讓他眼底的冰冷融化,笑意變成真心。
溫柔的人生來就該被護著啊。
一種異樣的情思在心裡悄然生長,輕輕一觸,酥麻疼痛,若有若無地撩撥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影九九面無表情地打量對面那黑衣男人,赤墨體格極為壯碩,雙臂肩頭的肌肉繃緊了衣裳,敞著懷,寬闊的x_io_ng腹肌肉上繃出青紫血管,本來身材高挑的影九九在粗獷強壯的赤墨面前還是顯得氣勢弱了不少。
“長成這樣,費不費料子啊。”影九九腹誹。
影十三在臺下悠哉喝茶,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賭武臺不限兵器,此次兩人剛好均是赤手空拳,九九在分量上相較對手吃些虧,不過九九隻是沒上過賭武臺罷了,在王府的訓練場,他也經常與人比試,不算半點經驗也無。
幾年相處下來,影十三猜測九九大概是出身哪個江湖門派,他擅用右手單手進攻,自幼修習心法內息和一種單手拳法,長處在耐久力上,影十三手把手教他輕功身法,若被他拖住打成持久戰,對方會耗得很辛苦。
再看赤墨,不論是體格還是準備時攻大於守的姿勢,明顯是擅長爆發的近戰強攻武者,這種人會追求速戰速決,對九九是個極大的剋制。從前九九在訓練場遇上的對手都是王府中的影衛,影衛需要隱藏身形等待主人隨時召用,因此體型都偏修長,九九還沒遇上過體格相差如此懸殊的對手,對方又是連勝十局,即將晉升蘭幽鬥者的高手,如此算來,九九勝算也不過五分而已。
鬥武的銅鐘響了三聲,兩人分站鬥臺兩側,赤墨首先伸手對九九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代表讓對方三招,若讓了對方三招以後自己勝了,便能得一筆數目可觀的“謙銀”,表示前輩對後生的謙讓照顧。當然,三招內若是扛不住了也可還手,這讓招便直接不作數了。
影九九有點迷茫。
賭武臺規矩暗號也太多了,看不懂啊。
算了直接上。
影九九腳下微移,腳跟離地時帶起一股微小的氣流,整個人便藉著這股微弱的氣力朝著赤墨躬身衝過去。
這是影衛特有的潛行步,能在一瞬間把自己身體送出一段極遠的距離而不發出任何聲響。若不是同為級別甚高的影衛,絕看不出他是用了輕功而不是僅憑腿腳發力。
臺下注意著鬥臺動靜的幾個看官怔了半晌,突然和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看那少年!”場下頓時安靜不少,目光被臺上兩人吸引。
影九九快到身後落下幾道殘影,甚至在所有人都沒看清檯上動作時,已經驟然落到赤墨身後,右手握拳,指節間是嵌著鋼刺的護手,毫不留情地朝赤墨的脊柱打去。
無人料到臺上那少年的速度已經高到一個難以逾越的境界,這一招赤墨若想躲開幾乎不可能,硬承這一擊,恐怕脊柱真會斷了。
赤墨當即轉身,一掌接在影九九致命的一拳上,另一掌直逼影九九心口。
賭武臺的鐘聲敲了一下,鬥判在臺下道了一句:“赤墨還手反攻,讓招不作數了。”
戰局突然變得有了看頭,幾位鬥判也來了些興致,叫媵人倒茶,託著熱氣騰騰的茶杯觀戰,時不時交頭接耳一陣:“這少年甚麼來頭,步法少見,不是尋常路子。”
“不曉得……從未見過這個年輕人。也不是從底下臺子打上來的。”
“步法確實不錯,可多少有些緊張,還不如先與其他人磨練磨練臺技,現在的少年人都趾高氣揚的。你瞧那沈少爺,都快狂到天
上了。”
“說的是。”
不過側耳說個話的工夫,場上竟瞬息萬變。
就在赤墨粗糙沉重的手掌帶著凜冽殺氣逼近影九九心口時,影九九突然翻身,一手攀住赤墨精壯的臂膀,整個人背向地面一躍而起,後背貼著赤墨的脊背翻上了赤墨高大的身子,再用身體的力量和重量猛的把人往另一邊掀過去,剛剛打向赤墨脊柱那一拳居然是聲東擊西的虛招。
霎時,赤墨被一股沉重的拉力仰面扯翻,下盤尚未穩住,影九九竟雙手掛在赤墨後領口,身子朝下一掄,雙腳狠狠踢在赤墨雙腿膝窩,赤墨腿筋一抽,竟被仰面掀翻倒地,重重砸在臺面上,發出一聲沉重悶響。
影九九突然跳起,把渾身力量都積聚在立起的手肘上,朝著被掀翻在地的赤墨的x_io_ng口砸下去。
“你這小子,還真能耐!”赤墨雙眼通紅,黝黑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大吼一聲,並未急著躲那一擊,而是順勢擺腿,一條粗壯有力的腿頓時像巨蟒一般抬起側身攔腰掃向影九九,與此同時,一手撐地一手化拳攻向少年面門。
影九九全身力量都落在前半身,等到為了躲避這攔腰一腿重新壓下下身重量時,竟已經被赤墨一拳一腳鎖在死角之中,電光火石間那條鐵鑄般的腿已經掃到影九九腰身之上。
肋骨發出鏗鏗的脆響,影九九腰間劇痛,整個人被一股沉重力道掃出一丈來遠,重重撞到臺欄石柱之上,身體軟塌塌落到檯面上時,眼前一片模糊,嚥下一口湧上喉頭的腥甜。
“呃……”影九九扶著肋下艱難掙扎起身,半跪在臺欄下,蹭到臺欄柱稜的左手擦破一塊,一滴一滴的血珠順著手指滴到礫石臺面上,滲進石縫裡。
赤墨神情猙獰地撲過去,拿粗壯的小臂勒住影九九脖頸,同時把他進攻的右手禁錮在自己腿窩之間,影九九一時被壓制地動彈不得,太陽穴爆出了幾道細青筋,牙齒咬出咯吱的聲響,一雙鳳眼痛苦地眯成一條線,眼看大半身體已經懸空,赤墨只需再用一分力量就能把自己推下鬥臺,或是直接勒死。
不論怎樣都必輸無疑。
臺下鬥判抬高聲調道,“可以認輸。”
幾個鬥判相視笑笑,果然還是孩子,沒經歷過這種生死鬥場,受到重創時意識恢復得太緩慢,以至於給了對方鎖死自己的機會。
戰局果真沒有懸念地一邊倒,臺下眾人熱鬧地下注,押赤墨連勝。
影九九用僅能活動的左手死死扳住臺欄,屈起的膝蓋艱難地頂在赤墨x_io_ng口,眯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與赤墨僵持,赤墨即刻換到影九九背後,以免他突然發力脫離控制。
影九九也是在用這種方法強迫赤墨擋到自己身後,因為一旦掉下鬥臺,不論還有沒有反抗之力,皆判為輸。
影十三靜靜在角落裡看著,九九臉上、眼神裡每個情緒都落在影十三眼裡。
“九九在執著甚麼呢。”影十三抱著九九的衣裳起身,往鬥臺靠近了幾步,周圍太嘈雜怕九九聽不到,只好微微踮起腳尖,抬高了一點聲音對臺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