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段瀟薇的證詞,梅瑾歡的嫌疑徹底被釘死了。
現在警方不僅有第一手的證據證明梅瑾歡是謀殺沈安承的主謀,而且還親自參與行動,事後也多方掩蓋,阻撓警方的調查。
這種命案發生九年之後,還能找到人證物證的情形,還是很少見的。
梅瑾歡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她打算請最好的律師給自己辯護。
她只相信外資律所的律師,因此又找到上一次她給梅四海請的孫律師。
孫律師是路易斯律所的律師,跟梅瑾歡也算是熟人了。
他接到梅瑾歡從看守所裡打來的電話,非常感興趣,特意來了一趟看守所,跟梅瑾歡面談。
“梅女士,你的意思是,警方並沒有確鑿的證據,除了一個影片?”
“對,只有影片,沒有別的證據,能做數嗎?”
孫律師有點遲疑。
基本上如果有影片的話,這案子就板上釘釘翻不了了。
除非影片是假造的。
他想了想說:“如果能證明影片是假造的,確實有很大機會翻案。不過……要證明影片是假造的,需要花很多錢請專家鑑定,特別是電腦方面的大牛。這些人,價錢是很貴的。”
梅瑾歡忙說:“價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請到這方面的專家,多貴都可以!”ノ亅丶說壹②З
孫律師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那行,我下次把合同帶來,我們籤一下,你再付九成定金就可以了。”
梅瑾歡也沒在意,滿口答應下來。
她還有最後一道防線,就是她的艾醬幣。
第二天孫律師拿著做好的合同來到看守所,跟梅瑾歡簽約。
梅瑾歡一看定金數目,皺眉說:“需要交這麼多定金?不能官司打完之後我再付給你?”
“不行的。梅總,您這個案子,不是那種高額索賠的民事案件。那種案子我們有很高的分成比例,所以可以贏了官司之後再付律師費。您這個是刑事案,必須要先付定金。”
梅瑾歡沒辦法,她現在銀行賬號裡也沒多少錢了,因為都借給了梅里特風投做流動資金。
她手裡有梅里特風投的欠條,可梅里特風投現在根本拿不出一分錢。
自從梅瑾歡入獄之後,網上就是鋪天蓋地有關梅里特風投的各種“秘聞”,把這個公司整的跟毒窟冤獄一樣,就連離職的那些員工都以梅里特風投的工作經歷為恥,不肯再提這個公司。
而私募公司,名聲是非常重要的。
畢竟是要給有錢人管錢的地方,名聲這麼差,誰願意把錢給他們打理?
一來二去,讓本來
就陷入絕境的梅里特風投更是雪上加霜。
等梅瑾歡再拿出欠條讓梅里特風投還錢,公司的董事會開會之後,索性決定宣佈梅里特風投破產。
這種破產,不是債務重組那種破產,而是破產清盤的破產。
破產清盤的時候,有多少資產就還債主多少錢,沒有就沒有了,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因為直接關門了。
蘭亭暄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是那座大樓重新裝修結束,她的蘭言資本正式進駐的那一天。
還是那間小會議室裡,佛龕依舊在,但是庫藏金剛佛像已經沒有了,因為那是梅里特風投的資產。
在同樣的位置上,蘭亭暄放上了那個碧璽錦鯉託日盆景。
這是她生父給她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
此時梅瑾歡正在看守所裡跟工作人員交涉。
“我需要自己的手機進行銀行轉賬,不然我請不了律師。這是法律賦予我的權利,你們不能剝奪我的法律權利!”
本來被關在看守所的人,手機都被拿走了,要出去的時候才會還給他們。
鑑於梅瑾歡的情況特殊,警方還是特批,讓她可以在固定時間進行手機操作。
梅瑾歡拿到自己手機的第一時間,就要登入王建材以前的那個數字錢包。
當然是真王建材的那個數字錢包。
是梅森財團記錄在案,但沒有秘匙,無法登入的數字錢包。
梅瑾歡卻有這些資訊。
她知道這個數字錢包裡,至少有兩百萬艾醬幣。
一部分是九年前轉進去的,一部分是最近轉進去的。
可她試了很久,都顯示秘匙失效,她根本登入不進去!
梅瑾歡這下恐慌了。
她以前膽氣十足,哪怕被人拿到原始影片也沒有失去信心,堅信自己是能脫罪的。
可現在她第一次發現,也許,大概,或許,她這一次真沒辦法了……
錢是她的膽,現在她弄不到錢,膽也沒了。
可她那個數字錢包裡,有兩百萬艾醬幣啊!
按照現在的市值,她簡直能直接登上世界十大首富之一的寶座!
沒有艾醬幣,就沒有錢。
沒有錢,就沒辦法請最好的律師和專家為她打官司!
這些都沒有,她還能有甚麼出路?
這一瞬間,梅瑾歡有點後悔跟梅森財團翻臉太早了,她斷了自己最後一條後路。
她把梅森財團坑得那麼慘,現在回頭都不可能,對方根本不會放過她。
而且幸好她被關在看守所裡。
梅瑾歡確信,如果她現在還在外面,梅森財團的殺手早就送她上西天了。
可
她也不能在看守所裡待一輩子啊……
短短几天功夫,梅瑾歡在強大的心理壓力下,瘦了三十多斤,整個人都瘦脫型了。
而且頭髮起碼白了一半,臉上皺紋全冒出來了。
她現在看上去比她的真實年齡恐怕還要老十幾歲。
王依依來看守所看她,幾乎都認不出她來了。
瞪著她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媽咪?你是我媽咪嗎?”
梅瑾歡抬頭看著王依依,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和厭惡。
這是她的親生女兒,卻也是阮威廉那個負心人的女兒。
而且還不怎麼聰明。
沈安承有個好女兒,九年之後還能為他翻案。
自己的女兒呢?
到現在了,來看守所還是來要錢的!
王依依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媽咪,我沒錢了,真的沒錢了。我把車賣了,那些名牌包包也賣了,可那點錢夠甚麼用啊?不如您把幾套房子過戶給我,我賣了也好過日子。”
梅瑾歡怒視王依依,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你那車就算半價賣掉,也夠普通人五年的收入,你怎麼就需要賣房子過日子了?”
王依依眼神躲閃著,低聲說:“我跟朋友合夥做生意,需要本錢。”
“甚麼生意?”
王依依這下來勁了:“是我微信上的朋友,是個姑娘,她說她家的茶山上出產最正宗的大紅袍!我在網上查過,大紅袍現在價比黃金!但是她沒有家人,從小跟她爺爺相依為命,現在她爺爺生了重病,需要現金治病,因此她忍痛把茶山賣了,只要一千萬!”
梅瑾歡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玻璃上。
如果不是有這道玻璃擋著,她就要扇王依依一嘴巴了。
“……這種典型的騙局你都看不出來?!”梅瑾歡怒不可遏。
她知道王依依蠢,沒想到她能蠢成這樣!
這是典型的“賣茶姑娘”騙局,她居然還想賣房子!ノ亅丶說壹②З
把王依依罵走之後,梅瑾歡倒是也動起腦筋。
她之前一心想著自己的艾醬幣,從來沒有想過要賣房子湊錢。
她父親梅四海還是攢了不少房子的……
於是梅瑾歡在看守所裡委託了一個律師,幫她賣房。
因為孫律師要的定金非常高,梅瑾歡不得不把她家的別墅都賣了,再加上另外幾套公寓,才湊夠了錢。
她只給王依依留了一套市區的學區房,二室一廳,算是她給她最後的依靠了。
至於王依依是拿這套房子變現,還是老老實實住進去,梅瑾歡都管不了了。
她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能管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