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時,顧楚胸口依舊充滿壓抑憋悶的情緒。
但是很快的,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刺激了她強大又壓抑許久的食慾,兩顆獠牙刺破嘴唇,自身血液的味道讓她猩紅的瞳孔閃過一瞬間的平靜。
顧楚立馬轉換回正常人類的血統,可現在,即便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胃部燒灼的飢餓感依舊存在,喉嚨乾澀,急需要液體的滋潤。
她拿起一旁喝了幾口的礦泉水,可又馬上扔掉。
一來是礦泉水沒辦法根本解決她的問題,二來是這個環境中,已經拆開並且離開過視線一段時間的東西,都不應該再入口。
劉蓮死了!
她大腿上一道長約十幾厘米的劃痕,就是血腥味的來源。
但致命傷並不是那條傷口,而是被扼斷的喉骨,她的臉部腫脹青紫,是窒息死亡。
然而除了她,其他人都睡地死死的,並沒有第二個人發現劉蓮的死亡。
顧楚冷靜地檢查劉蓮身上遺留的線索,她發現了那個染血的降魔杵,降魔杵的兩端都比較尖,且都有血漬殘留。
顧楚觀察著她捏緊降魔杵的手勢,模擬了當時的情形。
降魔杵的一頭對著自己,她極有可能是為了保持清醒,用那一頭割破了自己的大腿,但另一頭呢?
當時她的身後應該出現了一個人,扼住了她的脖子,於是她應該在這種角度下,反手用降魔杵捅傷了對方,也就是說,另一頭的血漬是兇手留下的。
顧楚的腦海中已經模擬了一個大致的場景,按照劉蓮手臂的長度,兇手身上的傷痕應該在左側手臂上端或是左肩的位置。
突然間,顧楚的眼神凝滯住了,她拿起劉蓮的左手手臂,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傷痕,似乎是被“人”捏緊,然後瘋狂掙脫留下的。
但是那個印子的痕跡很奇怪。
顧楚將自己的手指按照印子的痕跡摁上去,這個動作在劉蓮身後很難完成,但要是站在劉蓮的對面,就能輕易做到。
也就是說,當時留下那個印子的人,站在劉蓮的對面,而殺死她的那個人,站在她的身後。
兇手有兩個?
不對,這個手指印並不像是活人留下的,顧楚看著這道青紫的痕跡覺得胸口憋悶,這也是血統轉換後產生的一種能力,大概可以解釋為對邪穢的感知。
但讓劉蓮窒息而死的,應該是個活人。
顧楚看向了另一側的江言言。
她正側著身,背對著她沉睡著。
這個睡姿正好壓著自己的左邊側身體,如果她是兇手,在被降魔杵扎傷的情況下,這種睡姿會讓她無比疼痛,而且也有可能造成傷口周圍的肌膚壓迫壞死。
顧楚盯了她許久,她的衣服、被褥上沒有血跡,沉睡時的表情十分放鬆,且呼吸綿長,並沒有表現出痛苦的樣子來,如果是裝的,江言言的演技未眠也太好了一些。
良久後,顧楚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從一開始,她最懷疑的就是這個明面上和高三七班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她真的不是兇手?
顧楚起身,空曠的客廳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太安靜了,顧楚隨便拿起一件擺設,用力砸向地面,但所有人還是紋絲不動,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這噪音干擾。
她走向男人那邊,用腳尖踢了踢於廣和汪海濤,依舊沒有反應。
顧楚想到了剛上島的那天,大多數人都在沉睡,除了她和中途離開過房間的於廣。
每個人的吃食都是一樣的,那麼又能透過甚麼手段,讓房間裡的人陷入沉睡呢?
顧楚環顧著四周,直到視線停留在了天花板頂部的空調扇頁。
她好像猜到了……
顧楚本想爬上去檢查扇頁和通風口,也想趁他們還昏睡著的時候,檢查他們每個人左肩以及附近位置是否有傷口存在,只是還不等她行動,那些人中的藥效就已經開始褪去了。
這也正常,按照第一天每個人沉睡的時間來看,也就兩三個小時而已,而且客廳空間更大,藥效應該更低。
最先醒來的是南柯。
他看見了站在中央空調出風口下的顧楚,也很快發現了劉蓮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
顯然“林末”是最先清醒過來的,她有看見兇手嗎?
在南柯之後醒來的是楚春民和楚夏姿,因為他們都是讀者,身體素質超過了普通人,接著是於廣和汪海濤,又隔了一會兒,江言言才幽幽轉醒。
“啊!”
看到就在自己身邊的屍體,江言言花容失色,雙手撐著地面,跌跌撞撞地爬離自己的床鋪。
顧楚觀察著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頓澀,如果受了傷,即便想要偽裝,也會因為疼痛下意識地減少受傷位置的發力,但江言言沒有。
“怎麼又死人了!”
於廣發狂地抓著頭髮,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除了死掉的劉蓮,他們這些人因為剛剛清醒的緣故,都處於睡覺前的那個位置上,唯獨顧楚,站在了中央空調出風口的下面。
“是你對不對!我們睡著的時候你就已經醒了,是你殺了劉蓮,宋祖民,韓曉娜,都是你殺的對不對!”
於廣指著顧楚,大聲質問道。
一定是“林末”趁著他們睡著後將劉蓮殺害。
汪海濤聽了於廣的話,悄悄超遠離他的方向走了幾步。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領教過“林末”的手段,打是真的打不過,指控她還得承受捱打的風險。
“劉蓮就睡在你身邊,你想要殺她易如反掌。”
於廣好像抓到了顧楚的把柄,一臉興奮地看向其他幾人。
“是她,肯定是她!”
然而楚春民等人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他,其中南柯看著他的眼神還帶著深深的厭惡。
於廣打了個激靈,他做了甚麼讓南柯厭惡的事情嗎?
殊不知,他只是看到了屬於“南柯”的一段記憶。
在那段記憶裡,於廣藉著之前撞見的那個把柄,逼迫林楚楚和他上床,之後他們倆的關係不知怎麼被於廣當時的正牌女友韓曉娜撞破了,那段時間,韓曉娜到處宣揚林楚楚是小三的訊息。
也不知道於廣到底是怎麼把韓曉娜哄好的,後來傳言就變了,林楚楚並不只是小三那麼簡單,她家條件不好,為了學費和生活費,她在外面兼職“送外賣”,於廣只是她的客人之一。
在流言中,林楚楚被描述成了一個為了錢甚麼都可以出賣的賤人,女生鄙視她,一些男生時常在她身邊捉弄她,問她需要賣多少錢。
而“南柯”是見到過事情起因經過的人,可他並沒有站出來為林楚楚說話。
因為“他”覺得,被自己親生父親玷汙過的女人,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髒了就是髒了,而“他”喜歡美的東西,卻不喜歡髒的東西。
沒錯,“南柯”曾經是林楚楚的暗戀者。
對於一個追求完美的男人而言,曾經喜歡過那樣一個女孩,是他的恥辱,從那以後,他的審美也發生了變化,從原本的豔麗型別轉而變成江言言這樣清純乾淨的女人。
林楚楚的親生父親已經死了,如果真的是有人要為林楚楚復仇,南柯覺得,他一定會讓於廣多活一段時間,讓他在這期間受盡驚懼折磨,然後再將他慢慢虐殺。
“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於廣被南柯看的心底發毛,總感覺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好像被他看透了。
“比起林末,我更懷疑你。”
南柯熟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他已經有過一次bug了,“林末”之前的精彩演出給了他一些提示。
“因為對林末懷恨在心,所以殺了劉蓮嫁禍給林末,這個推測也很合理不是嗎?”
南柯走向於廣,重重地在他臉上狠揍一拳,正好和顧楚白天時打的那一拳對稱。
“明明前一秒大家還很清醒,可是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沉睡過去,第一天也是這樣,汪海濤都承認了,那天你離開了房間,現在回想一下,其實那一天我們都睡地那麼沉並不完全是因為當時大家都太累了,很有可能是遇到了同樣的問題,有人給我們下藥,讓我們昏睡,而那個曾經自由行動過的你,有最大的嫌疑!”
南柯的這番指控讓於廣無法接受。
“辣她呢,辣天她在客廳也沒有碎覺,剛剛她顯然也是最早醒來的辣個人,為甚麼她就不可疑!”
於廣捂著自己腫成饅頭的側臉,因為被打掉幾顆牙,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因為你長的就不像是個好東西啊!”
南柯理直氣壯地說道。
人設嘛,喜歡一切美的東西,林末長的可比他這個畜牲好多了。
南柯揮了揮打人的手,心想必須在於廣被弄死前,多找幾個理由揍他。
於廣沒想到還能有這個解釋,對著南柯囂張的面孔,敢怒不敢言。
這一刻,南柯和顧楚彼此產生了默契。
她他也很會演,以及,她他應該也知道了。
第一天晚上,遊艇沉沒,宋祖民未能游回岸上,生死不知。
第二天中午,韓曉娜慘死房間內,舌頭被攪爛
第三天晚上,劉蓮被扼斷脖子,窒息而亡。
前三個人的死亡都基本和歌謠裡描述的那樣,在今天的死亡預告裡,他們會出門打獵,並且因為島上的陷阱而死亡。
但是昨天他們已經初步檢查過這座荒島,並沒有發現甚麼用來捕獵的陷阱,而且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他們也不需要打獵。
然而意外發生了。
別墅突然斷電,冰箱裡一堆需要冷凍儲存的食物沒辦法長久存放,必須儘快製成熟食,但又因為調味料不夠,沒辦法加重鹽,增加它儲存時間。
儲存麵粉和大米的櫃子不知何時被老鼠咬開了一個小洞,裡面的糧食被偷走一部分,剩下的那些上面有老鼠的糞便,顯然也不適合食用。
顧楚之前製作的一批麵包,在密封儲存的情況下,短短几天居然長了黴菌……
總之不管是之前沒準備的,還是做過準備的食物,在種種意外下,都沒辦法讓他們順利地撐到外界發現他們失聯的時候。
江言言提議出門尋找一些野菜和蘑菇,昨天巡視荒島的時候,她發現了不少可食用的食材。
顧楚看了她一眼,江言言回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她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了。
一行人出發,這一次,誰也沒有提出分開行動。
四個知道歌謠的讀者,以及一個在背後策劃了一些的兇手,還有兩個一無所知的人,離開了別墅,走向生死未卜的荒林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又熬夜了,果然,懸疑小說裡作者的智商決定了主角和兇手的智商,太難了,我的智商她不配,死好多好多腦細胞才能組成一段劇情,等寫完這本,我的智商大概也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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