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春民和楚夏姿出現後,顧楚已經恢復成了常人的模樣。
“你們怎麼進我房間了?”
於廣的聲音那麼大,將已經睡著的汪海濤弄醒,他睜開眼,看著圍在自己床旁邊的那幾雙眼睛,嚇得連忙坐直了身體。
可就在不久前,於廣也曾大聲地喊過他好幾聲,就是因為遲遲得不到他的回應,於廣才開啟床頭燈,看到了床上躺著的那具死屍。
現在的於廣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顧楚若有所思,看來自己房間裡的那具腐屍也已經消失,一切恢復正常。
事實也確實像她猜測的那樣。
其實處在劉蓮的視角,她的感受和顧楚完全不同。
在她看來,自己先是感受到了護身法器的預警,正警惕著的時候,看著“林末”從床上下來,先是往她那兒看了一眼,然後一臉嚴肅地朝門口快步走去。
劉蓮正詫異“林末”詭異的舉動時,手中緊握的護身法器開始停止發燙,意味著那個恐怖的東西已經隨著“林末”離開。
不等她鬆口氣,就聽到了屋外的幾聲爭執,前後時間也就幾十秒而已。
“汪海濤,剛剛你沒看到甚麼奇怪的東西嗎?於廣說他之前看到你的床上躺著一具腐屍,而你並不在床上。”
劉蓮鼓起勇氣下床來到隔壁的時候,正巧聽到楚春民的這句話。
顧楚順著腳步聲看向門口,劉蓮正驚魂未定站在那裡。
她的視線停頓了片刻,然後扭過頭,看向屋內的其他人。
“其實之前我在房間裡的時候,也看到了一具女屍,那具屍體就在劉蓮的床上,而劉蓮本人卻消失了,後來我又聽到了門口傳來於廣的尖叫聲,才慌張地跑出來。”
也就是說,當是顧楚和於廣的室友同時變成了一具屍體,這可能是障眼法的一種,也有可能這棟別墅裡確實存在著一個厲鬼,在干擾他們。
劉蓮被顧楚的話嚇出一身冷汗,這樣一來,“林末”之前在房間裡的反常反應得到了解釋,她之所以會在逃離房間前看她一眼,是因為當時在她眼中,躺在那張床上的並不是自己。
她立馬看向了不遠處的“林末”,眼神灼灼,此刻她能肯定,眼前這個女人應該和她一樣都是讀者,要不然,在看到驚恐畫面時,她的反應應該和於廣類似。
所以自己剛剛感受到的恐怖的陰穢氣息是因為自己所在的空間和鬼怪重疊了嗎?可為甚麼那個鬼怪沒有傷害她們,而且現在她也沒有在身邊再次感受到那股氣息。
劉蓮握緊法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兇手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鬼,她的身份又是誰呢?
“你們倆該不是吃了甚麼毒蘑菇吧?”
汪海濤聽了於廣和顧楚的話,有些無語了,自己好端端的一直躺在這張床上,哪來的甚麼腐屍。
“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林末,你也看見了對吧,那具屍體、那具屍體……我真的看見了!”
於廣狂躁地抓著頭髮,硬是將一頭短髮抓成了草窩。
汪海濤本來還想再說點甚麼的,看到於廣這幅模樣,把那些話又憋了回去。
他這幅驚恐不安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真的見鬼了?汪海濤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身上莫名浮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之後的時間裡,誰都沒有了睡意,大夥兒乾脆在客廳裡圍坐著,一直熬到了天亮。
早上八點左右,南柯和江言言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了熬了一宿,有些疲憊的幾人,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林末”看上去還挺鎮定的,而於廣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偶爾有甚麼突然的響聲,他就會緊抱著雙臂,惶恐地看向四周。
南柯猜測,之所以只有他們兩個看到那具腐屍,是因為昨天晚上讀者們在做選擇的時候,只選中了他們倆人。
他在心中思索,其實於廣和“林末”都不應該是兇手,或者說,他們是兇手的機率太低,尤其是“林末”,南柯莫名的有些信任她。
昨天晚上之所以選擇了林末,是因為他覺得林末應該也是讀者,即便遇到危險也有抵抗的能力,這樣可以減免不必要的傷亡,而他自己則是想要體驗一下因為選錯疑兇而提升的危險。
然而昨天晚上風平浪靜,難道任務中說的當天危險性增加,指的是做完選擇後的至第二天的同一時間?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呢?”
江言言輕笑了一聲,站在南柯身邊,柔柔弱弱地說道。
“世界上要是有鬼,還需要警察和法律幹甚麼呢?讓那些鬼自己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也不至於有那麼多冤假錯案,那麼多怨恨難消,死不瞑目的人了。”
說著,她露出淺淺的笑容,臉頰一側的酒窩讓她看上去格外甜美動人。
“都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只要問心無愧,即便真的看見了鬼,也不用怕的。”
這話初聽上去似乎是在勸慰於廣和林末,可仔細琢磨,又像是在譏諷。沒做虧心事可以問心無愧,可現在於廣這般驚恐不安,是不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呢?
在顧楚等人看來,江言言的這句話無疑是自曝,這是她第一次顯露出自己對於廣等人的敵視。
可當他們仔細觀察時,江言言的表情又十分認真懇切,好像她真的是那麼想的,只要於廣堅信自己沒有做過錯事,即便遇到了鬼怪,也不用惶恐害怕。
劉蓮和楚春民的想法趨於複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們覺得江言言越是表現的像個兇手,她是兇手的可能性反而就不高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大家先別起內訌,還是檢查一下別墅和這個小島,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南柯提議大家分組檢查一下別墅和周圍的情況,沒人附和,也沒人反對,算是一致預設透過了這個提議。
現在還剩八個人,最好兩兩分組,正好能互相監督,四組人也能儘可能提升蒐羅的效率。
因為於廣有些驚魂未定,南柯建議他和另一個人留下來檢查別墅,剩下三組剛好檢查除海面外的另外三個方向。
於廣和汪海濤最熟,其實應該讓汪海濤留下來的,可顧楚突然開口了,要求和汪海濤檢查荒島。
“我覺得相互太熟悉的人不應該被分在一組,現在誰都有嫌疑,而且並不能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不是嗎?”
言下之意,汪海濤和於廣,楚家兄妹,南柯和江言言這三隊不能分在一組裡面。
南柯深深地看了“林末”一眼,對方的提議打亂了他的計劃,他還想趁著檢查荒島的時候,試探一下江言言。
可他沒有反駁她的理由,因為這句話很有道理。
汪海濤自然也不會反對,他覺得於廣有些神神叨叨的,讓他不敢和於廣私下獨處,相反他對“林末”還是挺有好感的,只是之前在船上的時候對方太過不解風情。
現在對方主動和他組隊,是不是對他有意思呢?
汪海濤抹了抹下巴上的胡茬,想到那點風月上的事兒,原本的一些煩躁恐慌也被壓下去了。
最後顧楚和汪海濤組隊,楚家兄妹和南柯這對情侶拆開重組,劉蓮被迫和於廣分在一塊,直到快要出發的時候,楚夏姿忽然改變了主意,要求留下來,和劉蓮互換夥伴。
目前看起來,好像留在別墅裡的危險性更大,而且於廣也是個不穩定因素,劉蓮想了想就答應了,最後和南柯組隊。
至於楚春民,自然只能和江言言一隊了。
顧楚和汪海濤負責檢查別墅西面的荒島,那一片比較荒蕪,幾乎都是嶙峋怪石。
在前進兩百多米,遠處的別墅只剩一個大點,看不清其他人影的時候,顧楚忽然靠近了汪海濤。
還不等他咧著嘴高興“林末”的親近,就被對方一個手刀劈暈了過去,等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被綁在了一棵大樹上。
“你要幹甚麼!”
汪海濤害怕著掙扎,也不知道“林末”用了甚麼綁法,他掙扎的越厲害,身上的繩子就捆地越緊,深深勒進肉裡。
“我要幹甚麼,自然是給曉娜報仇啊。”
顧楚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刃對著他的臉頰慢慢往下,稍不留神,閃爍著鋒芒的利刃就會劃破他的肌膚。
“韓曉娜又不是我害死的。”
汪海濤覺得自己太冤枉了,這個“林末”該不是傻子吧,怎麼會覺得是自己殺了韓曉娜呢,他急切的想要解釋,怕自己枉死在林末的手中。
“別抵賴了,我都看見了!”
顧楚的情緒十分激動。
“當時於廣看到曉娜的屍體時眼神閃躲,他並不驚訝,說明他早就已經知道曉娜死了,在互相對時間線的時候,他說自己一直呆在臥室裡,還看了你一眼,當時你遲疑了,說明你幫於廣隱瞞了他的時間線,他離開過臥室對不對,曉娜是不是他殺的,如果他是兇手,你就是幫兇。”
顧楚表現的好像一個急於為朋友找出真兇的瘋子,誰有傷害韓曉娜的嫌疑,她就會狠狠咬誰一口。
“不是的,我沒有說謊。”
汪海濤怎麼可能會承認呢。
“你說謊了,因為你有把柄在於廣的手中,不對,你們互相有對方的把柄,這件事會牽連到你們所有人,所以你必須幫他隱瞞。”
她的語速極快,根本不給汪海濤思考的時間,往往他剛反駁完一句,顧楚就有無數句他反駁不了的推測在等著他。
“我沒有。”
汪海濤心中震驚,卻依舊咬緊牙關。
顧楚似乎是受不了他的狡辯,憤怒的反手用手柄的位置重重錘向他的肚子,汪海濤直接被打出一口酸水,疼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你撒謊,你肯定看到於廣離開房間了。”
“我沒有。”
汪海濤痛的想要蜷縮起來,可偏偏被綁著,根本動彈不得。
顧楚又是一拳,這下讓汪海濤疼地臉都白了。
“於廣手裡有你的把柄對不對?”
“沒有。”
又是一拳。
“你們互相有個把柄在對方手裡對不對?”
“沒有。”
再來一拳。
“宋祖民也知道這個秘密?”
“……沒有。”
汪海濤已經疼到閉不上嘴巴,開始無神地流著口水。
他的大腦只機械地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承認。
“林楚楚!”
直到顧楚在他頭腦混亂的時候說出了這個名字。
汪海濤忽然間頓住,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宋祖民、於廣、你,都在保守同一個秘密對不對?”
汪海濤忍著劇烈的疼痛,震驚地看著“林末”,詫異到忘記了反駁。
內心產生了強烈的恐慌,她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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