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有趣,讓她進來吧。”
唯音一路小跑進來,匆匆地行了個禮就想問蘭夜的行蹤。在她開口之前衛顏就回答了她:“我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哪裡。”
唯音眼裡滿是失望,她問:“他走之前,可曾跟你說過甚麼?”
衛顏搖搖頭,坐在梨木的太師椅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笑得意味深長:“唯音小娘子,先不忙說這個。你這著急忙慌地從天上跑回來找他,要gān甚麼啊?我勸你別犯傻,天上那執明上神溫柔又體貼,那是多少少女們心中的如意郎君啊。跟著他你還能飛昇成神,這是世上多少修仙修道之人求之不得的好運,現在都在你手裡頭了。你撒手去找蘭夜,受他那臭脾氣,圖甚麼呢?”
唯音咬咬唇,剛想說甚麼就被衛顏一聲驚呼憋住。
“甚麼?你還真撒手了?甚麼?因為覺得自己沒法給他對等的愛情?又不是你要他愛你的,是他自己愛你,有便宜不佔是不是傻?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有心沒腦子的傢伙。”衛顏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奇的物種。
唯音有些無語:“不是每個人……”
衛顏搖搖手:“不過幸好你沒開啟那瓶蓋,既然你也不打算迴天界了,我索性就告訴你,那瓶子裡的咒索的是蘭夜的命。你那最後一片靈魂碎片,就在蘭夜的魂魄裡。”
唯音睜大了眼睛,她的身形晃了晃,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旁邊的桌子。她腦子裡開始回放分別那天的畫面,原本迷茫不安的場景像揭開了紗布,變得如此清晰。
夜色下燈火中,他笑得淒涼,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在訣別。他說如果執明對你不好,你就回來找衛顏或者重璘。卻沒有提自己。
這麼明顯的一句話,她當時居然沒有聽出來,她差一點就殺了蘭夜。
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自己的命給她,再教她殺死自己的方式呢 那廂衛顏還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繼續勸說:“所以說啊小姑娘,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如果你要跟蘭夜在一起那你就永遠沒有辦法補全魂魄了,生生世世活不過二十五,你可要想清楚了。”
唯音抬眼看他,剛想說甚麼又被衛顏堵了回去:“你回來想聽他一句實話,以他走的時候那個脆弱的狀態你要是bī一bī,他還是會說的。可你得想清楚了,他說完實話之後你要怎麼辦?魂魄不全的事不說,蘭夜的脾氣就不是一個好的愛人,你和他在一起未必能長久。你要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就別去找他了,蘭夜他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你聽完他的實話又不要他,那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心裡亂,加上接連的衝擊,唯音真想跳過去捂住他的嘴巴大喊一句——知道你會讀心,但你讓我說句話行不行!
她怒視著衛顏,衛顏哈哈大笑,擺擺手:“你說啊,你說啊。”
唯音才發現自己好像沒甚麼要說的了……所有的話都被他解答或者勸誡了一番。她也不想再和衛顏說甚麼,低頭想蘭夜能去哪裡,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衛顏似乎想起了甚麼,拿扇子把她一指:“說起來,你的一位朋友託我找你呢。”
唯音不信:“你能認識我甚麼朋友?”
衛顏悠然自得地搖搖扇子:“驪妃娘娘啊,她命不久矣了,前些日子唸叨起你來,說想見見你。要我說蘭夜一時半會兒你也找不到他,不如先跟我走一趟。”
第28章 長夜[貳拾肆]
碧綠色的紗帳內,女子沒有上妝,一頭黑髮gāngān淨淨地披散在榻上。她本來就不胖,現在越發消瘦了,彷彿不堪一握。嘴唇蒼白毫無血色,但是jīng神很好的樣子。
衛顏帶著唯音一路施了障眼法,到了夏依絮chuáng前才撤了法術。夏依絮看到chuáng邊突然出現兩個人,眼睛睜大了一下,然後目光又放柔,她似乎並不驚訝。
唯音坐到她chuáng邊,握住她的手:“依絮,我來了。”
夏依絮望著她,眼神很柔和:“唯音,你瘦了。最近過得不好麼?”
唯音眼神暗了暗,轉移話題:“我不礙事的,倒是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小產了,本來身子就不太好,小產之後就變成了這樣。”夏依絮咳了兩聲,整個身體都在顫動。
“那皇上呢?”唯音幫她順著氣,輕聲問。
“他去上朝了。”夏依絮笑起來,眼裡有著很耀眼的光彩:“唯音,你知道嗎,他愛上我了。不是被媚骨附身的我,而是我夏依絮。”
唯音有些驚訝,轉而笑了:“那不是很好。”
夏依絮輕輕地點頭,笑意盈盈:“我付完全部jīng氣後沒多久,他突然對我說——你不喜歡紅色吧,你喜歡淺青色對不對?你不必qiáng求自己,我看你本來的樣子也很好。我很不知所措,猜不透他所想。可是從那以後,他居然開始關心我喜歡吃甚麼,喜歡穿甚麼,喜歡安靜還是熱鬧,喜歡讀甚麼書。他請來江南的廚子為我做吃的,他還答應等孩子出世就讓我回鄉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