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混亂之門已然開啟（大章求月票）
無形的黑暗籠罩著整個天空，扭曲的靜謐蔓延在一座座樓宇之間。
而在這些近處的樓宇之外，再往遠處的只是一片虛無的空洞，並沒有宏偉城市的高聳樓宇。
這裡並非是真的艾恩斯市，只是藏在夾縫空間裡的某種複製了艾恩斯市些許樣貌的隱匿空間。
頭髮花白的威嚴老人掃了一眼周圍的暗淡空間，最終目光落在身前有些扭曲的陰影人形身上。
些許瀰漫的黃色光輝已然從那扭曲的陰影人形上蔓延而出，包裹住對方的身軀。
某種極致而壓抑的惡意，從那人形中溢位，覆蓋在周圍的隱秘空間裡，覆蓋在周圍暗淡的‘建築’上。
黑暗中傳來某種躁動的心跳。
那似乎是那一座座高聳的樓宇的心跳。
扭曲的血肉從這高樓內部的空隙裡生長而出，擠碎了周圍的玻璃，伸出窗外。
扭曲的惡意蔓延到這些樓宇身上，讓這些冰冷的建築，都似乎有了活著的特性，發生了扭曲的異變。
頭髮花白的老人注視著這一切，目光彙集到身前閃爍著黃色光輝的陰影身影之上，輕嘆一口氣，“看到你的模樣，我就早該想到的，天賦序列255：魔王。”
他輕輕抬起手，些許紅色的光輝在他指尖彙集，“上一代魔王在大災變時代就應該已經死了，你獲得了他的天賦序列？你是甚麼時候晉升的？”
“伯利克，”那扭曲的陰影吐出沙啞的聲音，他注視著眼前的花白頭髮老人，笑道，“你還是關心一點自己的安危比較好，你既然跟著我來了我的領域，那就要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
轟——
伴隨著陰影人形沙啞的笑聲，周圍的建築轟然炸開，一條條巨大的觸手撐爆了建築，緊接著，這一棟棟數百米的‘高樓’，從內部被撕裂。
宛如山巒一般巨大的一個個扭曲的怪物浮現在了這靜謐的黑暗下。
這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就從靜謐的城市，化作了扭曲恐怖的血肉山林。
幾乎凝於實質的惡意蔓延在這寂靜的空間內，如同拂過人心的羽毛，將要喚醒人心中最底層的惡意。
很快，這惡意就觸碰了這隱秘空間的邊緣，開始嘗試順著這隱秘空間，向著外面的空間滲透。
而這個時候，浮在空中的頭髮花白的老人伯利克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圍。
然後他伸出手來，淡淡的紅色光輝在他手中彙集。
“平。”
平靜的聲音在這暗淡的空間和沸騰的惡意中響起。
而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一團團朦朧的光影在老人的身後彙集。
那是一個個模糊的人形，呈現圓弧形的佇列，站在老人身後的空中。
他們捧著古老的經典書籍，頭顱仰起，似乎開始歌唱。
柔美而聖潔的歌聲在天地之間響起。
‘躁動之靈，於此靜候。’
‘主賜平安，必不心憂。’
這歌聲古老而模糊，夾雜著某種聖潔悠遠的腔調。
而在歌聲所到之處，一切惡意都於此刻安靜，消解。
連那一座座如同山巒一般巨大扭曲的怪物，都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瀰漫在整個空間的惡意，只在短短的瞬間，就完全消失，彷彿從未曾存在過一般。
“有意思，”那扭曲的陰影注視著佇立在天空中，已然淡淡被某種聖潔的光輝包裹的老人，輕笑一聲，“你們這些老東西，就是花樣多。”
“看來你的確沒見過我出手，你的‘合作者’也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具體能力。”伯利克看著眼前的陰影人形，微微皺起眉頭，“你的確是聯邦最近幾百年才有的天使，但為甚麼，你的晉升，我未曾知曉。”
“沒有情報並不是甚麼大事，”那扭曲的陰影注視著老人，笑容裡自然蔓延出扭曲的惡意，“想要對付你，我不需要甚麼情報。”
“你的天賦序列似乎有些失控？”而聽到他的話語，伯利克似乎並沒有被挑釁到，而是微微挑眉，平靜道，“你的力量和表現，都開始傾向於天賦序列主導。”
他這句平靜的話語反而說的陰影人形一僵，但在極短的停頓之後，這扭曲的陰影人形就沙啞的笑道，“成為天使之後，就一定要維持人性嗎？未必吧，既然已經永恆不死，又何必一直去執著自己‘人’的身份？”
伯利克抬起頭來，看了對方一眼，似乎想看穿過對方的身軀，看到對方的靈魂，看到對方究竟是真正已經趨向於瘋狂，還是隻是在假裝瘋狂。
他抬起手，淡淡的紅光在他手中聚集，繼續道，“讓我猜猜你是怎麼拖住了博瑞斯。”
他目光微抬，注視著眼前的扭曲陰影，笑道，“是‘諾納斯’吧？”
陰影人形的身軀依舊扭曲著，他未曾顯示出容貌，也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了。
而老人似乎也不在乎他的表情，緩緩繼續說道，“諾納斯的天賦序列一直驅使著他追求極致的藝術，他並沒有建立自己的勢力，而是接受音符智慧等幾個財團的董事席位，你只要透過這其中一個財團，就能聯絡上他。
“他很早就對鏡中蝶的鏡片鱗感興趣，但是鏡中蝶太過強大，而他又並非是戰鬥相關的天賦序列。
“而恰好，他因為追求‘藝術’，經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有時候發發病，大家也都能理解。
“現在這個階段，誰出手，都是在挑戰艾恩斯，挑戰聯邦，而如果是他的話，之後再檯面上，也有一個‘解釋’。
“所以他是一個最好的拖住博瑞斯的手段，而他正好又需要鏡中蝶的鱗片，對於你們來說，合作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說到這，老人抬起頭來，注視著眼前的陰影，笑道，“當然，你要推動他出手，同時讓你的那些‘合作者’們，默許他出手，你也割讓了不少的利益吧，這是第二方案？暗蜥才是第一方案？”
聽到他的話語，陰影人形身軀有些顫動，似乎的確情緒不佳。
“看來你的確割了不少肉？”伯利克看著眼前的陰影人形，進一步笑道，“你的那些‘合作者’，看來對你並沒有那麼大的信心？”
“他們只是想吃我的肉罷了，”陰影人形冷笑一聲，他看著老人，沙啞道，“我一直覺得，和財團合作不是甚麼好選擇，這些傢伙既想要利益，又甚麼風險都不想承擔，和藏在地下的蟲豸沒有甚麼區別。”
“但你，”伯利克看著陰影人形，微笑道，“又有甚麼目的呢？”
“哈哈哈，”陰影人形看著老人，哈哈笑道，“那就要你自己來猜了，老傢伙。”
周圍逐漸融化的扭曲怪物在這一瞬間驟然沸騰起來，熊熊烈火在它們身周燃燒而起，灼燒著它們的身軀。
它們有的化作了被烈火包裹的牛頭巨人，有的變成被纏繞著魅惑光輝的妖嬈美人。
也有些變成了纏繞著毒素的蜥蜴，包裹著寒冰的骨龍。
它們每一個身上都帶著一絲扭曲恐怖的氣息，帶著某種來自高位格的壓抑。
這些扭曲的生命彙集在一起，混雜著純粹的惡意，毫不猶豫的向著空中的伯利克衝來。
而這一瞬間，伯利克只是抬起手來，輕輕握住虛空。
一道道紅色的光輝在他手中彙集，最終化作了一個一人多高的，頂端鑲嵌著紅寶石的巨大光輝法杖。
在這法杖的照耀下，伯利克的身軀開始被朦朧的光輝所覆蓋，這些光輝彙集在一起，將他花白的頭髮染成全白，在他的身軀上編織成了一件閃爍著聖潔光輝的長袍。
他抬起手中的法杖，平靜的注視著那密密麻麻而來的怪物，緩緩開口，“光輝之處”
璀璨的光輝從那高舉的法杖中迸射而出，沖天而起，如同一道巨大的光柱，刺入了蒼穹。
而那隱匿暗淡的天空，此刻也如同被插入了長杆的水面一般，開始劇烈的盪漾起了環形的漣漪，而伴隨著這些起伏的漣漪，那璀璨的聖潔光輝迅速向著四面八方‘盪漾’。
轉瞬間，這光輝就覆蓋了整個天空。
‘聖耶聖耶，光輝閃耀’
‘聖耶聖耶，永恆居所’
而伴隨著這些光輝的蔓延，那佇立在老人身後空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再次開始了齊聲歌唱。
這‘聖潔’的讚歌如同某種無形的波浪，一瞬間掃過了周圍所有的怪物，所到之處，所有的怪物都短暫的停下了步伐，身軀變得扭曲起來。
彷彿腦海中有另一個思想，正在爭奪他們身軀的控制權。
“誅除。”老人注視著這一幕，抬起法杖，緩聲開口。
轟——
這一瞬間，驟然轟鳴的雷聲在蒼穹之上炸響，無數的遍佈著光輝的雷霆從天而降，將整個空間都照亮的宛如白晝。
而這些閃耀的雷霆，每一道，都對應著一個扭曲的怪物，每一寸光輝，都覆蓋上了怪物的身軀。
整個隱匿空間，都彷彿在此刻靜寂了下來，無數扭曲的怪物，甚至都還未能發出一聲喊叫，就在那光輝的雷霆下徹底的消散。
不過這個時候，浮在空中的老人並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直接掄起了手中的法杖，毫不猶豫的砸向左側的虛空。
在那法杖碰撞之處，一道暗淡的陰影在天地之間浮現，化作了如山高的火焰巨人，揮起包裹著熔岩和火焰巨拳，一拳砸向老人。
和那聖潔的法杖碰在了一起。
轟——
劇烈的轟鳴聲向著兩側蔓延，短暫的撕裂開了這隱匿的空間，撕開一條條細長的裂縫，露出空間外閃爍著燈火的城市。
但很快，這些裂縫就迅速的合攏。
懸浮在空中的老人身軀微微後退了些許，而那高大的火焰巨人也在此刻瞬間崩碎。
也就在這瞬間，老人沒有任何停頓，抬起法杖，驟然揮向身後。
這一次，沒有劇烈的碰撞，一隻纖細的手掌輕輕伸出，扶住了老人砸過來的法杖。
一個穿著簡單衣衫，模樣楚楚可憐的少女出現在老人的視野中，她看著老人，雙眸中含著些許淚水，一條細長的尾巴在身後搖曳，彷彿能勾起人心中最底層的憐憫，“老先生——”
她剛剛開口，就直接被法杖砸了個粉碎。
老人收起法杖，在空中輕輕一震，無數瀰漫的光輝在這一刻震盪而出，在那聖潔的天空下，化作一條條光輝鎖鏈。
幽深的隱匿空間深處，一道道扭曲的陰影被這鎖鏈纏繞，包裹。
在這閃耀的光輝照耀下，那些陰影的身軀被天空，大地，乃至於鎖鏈都照出倒影。
這倒影中仍舊有陰影的存在，但是並不完整。
老人注視著那些倒影，突然一愣，“你的靈魂並不完整？”
他目光微眯，一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你的本體，天使級的化身？不，是傀儡？天使級傀儡。”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還有其他的天使在幫你？”
“哈哈哈哈，看來你發現了，”扭曲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你的那位總統先生，既然要做出改革，那就要傷害一部分人，而那些理應該被清除的人，會那麼容易的被清除嗎？”
“是秩序教會？”老人一瞬間明白過來，“是威斯特克家族吧，他們家族天使級超凡物品，可以製造臨時使用的天使級傀儡，只需要灌注自己的力量，就能讓這個傀儡短暫擁有自己的天使級力量和部分位格。”
他注視著周圍的一道道黑影，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目光掃過周圍的陰影，“威斯特克的傀儡可不是這麼好用的，它會激發你天賦序列的瘋狂，引導你墮落和扭曲，讓你迅速走向失控。”
“這就不勞煩你費心了，”那一道道陰影驟然掙脫了纏繞著自己身軀的鎖鏈，哈哈笑道，“你還是多考慮一下你自己吧，”
那聲音一瞬間化作了嫵媚溫柔的女聲，“老先生。”
“這是你的傀儡分身，”老人抬起法杖，看著周圍瀰漫的陰影，目光完全沉了下來，“那你的本體在哪裡？即便你用隱匿術法藏匿，想要不讓我的超凡物品感應到，最多隻能藏一個天使。”
“你猜呢？”一瞬間，一個長著尾巴的俊美男子出現在了老人面前。
在他完全成形之前，就被老人一法杖掄碎。
下一個瞬間，扭曲的陰影驟然浮現，他注視著老人，裂開嘴角，笑道，
“混亂地獄的大門已然開啟，”
一瞬間，那剛剛楚楚可憐的少女再次出現在了老人面前，赤腳踩在空中，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扭曲的黑暗裡，“你已經無法關閉。”
——
群星製藥大廈頂層
明亮的燈光照耀著一塵不染的整潔病房，兜帽人影穿過了病房，緩緩走到了病床之前。注視著病床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