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待君入甕（超大章求月票）
閃耀的鐳射切割機迅速的割開了黑色儀器的外圍，露出一個縫隙，隱隱約約顯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零件。
幾個機械臂一上一下，小心的分開儀器的外殼，並固定住儀器裡面的裝置。
維金娜走到儀器的旁邊，注視著那被拆開的外殼，她的目光穿過那密密麻麻的零件，匯聚到外殼內側的一條細小金屬線上。
那金屬線緊緊的連著儀器外殼，並連著一個微型的只有小拇指三分之一大小的圓形零件。
“這裡面有個微型炸彈？”維金娜注視著那個圓形零件，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種零件很像經典的微型高爆炸彈的封裝，從上面甚麼都沒有的銘文來看，這應該是沒有經過聯邦批准，不在市面上銷售的私造炸彈。
但是其封裝一看就是高標準軍工廠製造出制式裝置，無論是安全性還是爆炸當量，都是黑市上那種手搓炸彈不能比的。
雖然這東西看著小，但在近的距離下，哪怕D級被炸一下，都很可能會沒大半條命。
“嗯。”
何奧抬起手，三條機械臂帶著幾個微型螺絲刀，沿著外殼被切開的縫隙深入，緩緩將那個銀色微型炸彈連帶著觸發炸彈的細線都拆了下來。
然後這些機械臂快速開啟了蓋子，拆除了炸彈引信，將其放置到一旁。
維金娜注視著這一幕，不自覺的微微屏住了呼吸，直到整個炸彈完全拆除才鬆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何奧已經將開啟了儀器的蓋子，將裡面的所有零件都展開了，低頭注視著那一個個零件。
“你以前拆過這種裝置嗎？”維金娜回過頭來，看著何奧熟練的動作，有些驚訝問道。
無論是何奧拆炸彈還是拆零件的動作，都太熟練了，熟練的好像是他對裡面的結構已然了熟於心了。
剛剛哪怕他把外殼再多切開一點，整個炸彈就觸發爆炸了。
“第一次，”何奧隨口道，“有個朋友在遠端幫我。”
那個炸彈要是真是個爆炸愛好者手搓的，那他拆起來恐怕有點麻煩，軍工廠出的反而要簡單一點。
工廠為了滿足批次生產，每個零件都有標準，都是模組化的，只要有相關類似的圖紙和資料，很容易摸到脈絡拆解掉。
而這方面的資料，夏娃有很多。
這裡許多機械臂，都是夏娃在配合著何奧遠端操作，而這黑色儀器裡面的結構，何奧早就用神識‘看’過了。
“嗯，”維金娜沒有順著這個敏感的話題繼續發問，她看了一眼被何奧放置在一旁的微型炸彈，她緩緩拿了起來，放在眼前注視著。
這種高標準炸彈，一般拆除了引信都是非常安全的。
她將這炸彈在手中翻轉了一圈，“這炸彈的做工很好，收邊都收的非常細緻，一般小型的軍工廠恐怕還做不出來，只有那種伊維斯空間系統手下的大工廠，才做得出來，這東西恐怕價格不便宜。”
她低頭看著桌子上放在的儀器蓋子，思索道，“這裝置看上去像是個隨身攜帶的裝置，裡面卻放這麼一個炸彈，而且只要較大程度破壞這個儀器，炸彈就會引爆，如果遇見了危險，這個通訊儀就可以作為‘同歸於盡’的炸彈。”
“覺得有點極端？”何奧隨口接話道。
此刻他正操控著機械臂，將整個儀器的電池取出來。
“嗯，”維金娜輕輕點頭，她將手中的微型炸彈放在了桌面上，“製造這個儀器的組織，對自己人都這麼狠，對外面的人恐怕更狠。”
說到這，她突然一頓，回想起‘帕修’剛剛說的，這儀器是‘帕修’從攛掇他刺殺總統的人那裡找到的。
對方連刺殺總統這件事都敢做，這世上還有甚麼他們不敢做的。
“電池沒電了。”而這個時候，何奧已經完全拆開了電池，緩聲道。
“啊？”維金娜微微一愣，她目光看向那被機械臂舉起來的電池，微微一頓，“不能充電的一次性電池？”
那黑色儀器是全封閉的，沒有充電口的，再加上這一次性電池，意味著這儀器設計之初，就是設計好使用‘壽命’的。
“是啊。”何奧注視著眼前的電池，輕輕點頭。
根據儀器顯示，這電池才剛‘耗完電’沒有多久，上面其實還是有微弱的電流，只是無法供給裝置運作了。
他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內容。
夏娃已經依據電流衰減速度和電池內化學材料的性質，繪出了這個一次性電池的放電函式曲線。
沿著這個函式曲線反推，這電池‘電量耗盡’，無法供給裝置運作的時間，大機率就在帕修刺殺總統前一小時左右，那時候莫里也剛死沒多久。
恐怕那個時間點，也是莫里的上線為他劃定的‘最後死亡線’。
莫里在最後封存這個裝置的時候，這個裝置應該還是有電的。
而刺殺案結束之後，這個裝置應該就‘沒電’了，哪怕有人找到了這個裝置，一旦嘗試拆解這個裝置，就會引爆炸彈，徹底摧毀裝置和試圖探尋裝置的人。
當初把這個裝置給莫里的人，恐怕就已經做好了這個裝置可能會被別人‘找到’的可能了。
這或許也意味著，他一開始就沒想過莫里能‘活著’歸還這個裝置。
不過，根據夏娃的分析，這電池的放電曲線不是絕對穩定的，如果使用頻率低，且電池內部化學材料反應充分的話，這電池也有可能不會在設計時間耗盡電量，會往後延伸十幾個小時。
這機率很低，但並不是沒有。
何奧低頭注視著拆出來的零件，此刻密密麻麻的機械臂正在儀器主機板上飛線，連線上一個資料連線口和一個供電口。
與此同時，何奧也操控機械臂拿了一個可調電壓電流的外接電源過來，調整好適合這個儀器的輸入值。
他拿出資料線，將資料埠和自己的手環接上，讓夏娃開始連線這個儀器。
這個儀器進入似乎是需要輸入密碼的，夏娃正在破解這個密碼，以及儀器本身的程式。
在這個過程中，他抬起頭來，看向一旁的維金娜，隨口問道，“昨晚那些無人機似乎不是聯邦調查局的。”
“嗯，”維金娜輕輕點頭，既然已經達成了合作，她也沒有隱瞞情報的必要，“那些控制無人機的人來自艾恩斯，自稱是直屬於總統特別顧問小組，並且拿到了艾恩斯的許多授權。”
“但他們做的事情，不像是‘顧問’的做的事情。”何奧接話道。
“確實，”維金娜點點頭，思索了一下，沉吟道，“嚴格來說，我覺得他們更像是某種具有很高許可權的‘隱秘武裝’。”
聽到她的話，何奧輕輕點頭，他快速翻閱著腦海中的記憶，“咱們這位老總統，可不是甚麼手段溫和的老好人啊。”
而這個時候，夏娃的裝置控制也搞定了。
何奧直接將這個儀器的‘顯示內容’投送到了身前一塊機械臂遞過來的螢幕上。
整個儀器的‘主頁’，沒有任何可選的圖示，只有一個似乎是聊天框的介面。
下方有一個輸入框，似乎可以輸入文字。
而這個聊天框也不可選聊天物件，似乎也只能對一個物件發訊息，聊天框裡也沒有任何資訊留存。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通訊裝置。”維金娜思索道。
“嗯，點對點的聯絡裝置，”何奧輕輕點頭，“只能和特定的物件聯絡。”
夏娃已經破解了這個裝置的本地系統，正透過他耳朵裡的藍芽耳機向他報告這個系統的操作方式和內容。
這個本地系統並不複雜，就是一個點對點的通訊系統，只是有一個資訊閱後即焚的功能，所以沒有任何聊天記錄留存。
這個裝置實際上的結構非常的簡單，只能發訊息，甚至連定位裝置和麥克風以及攝像頭都沒有。
當然，裝置聯網之後，後臺或許能透過網路地址，確定裝置的大體區域，不過夏娃破解這個系統之後，自然也可以虛擬一個網路地址出來，欺騙後臺的資料。
這裝置也沒辦法執行其他的軟體和系統，也不能傳輸檔案和照片，只能傳輸文字，簡陋的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但也是足夠簡陋，它也隔絕了透過這個裝置傳遞木馬程式和傳遞超凡力量徽記的可能。
在看到這個聊天框的時候，維金娜也意識到了問題，她轉頭看向何奧，“這裝置能想辦法定位到聯絡對面的網路地址嗎？有網路地址，我們或許就能知道對方在哪片區域。”
然後她微微一頓，搖搖頭，“這種資訊肯定是上傳雲端的，不可能端到端，定位的也是對方系統的伺服器位置，依照他們的小心程度，伺服器恐怕也是套了不知道多少個代理地址的。”
“不用那麼麻煩。”
何奧搖搖頭，然後他在維金娜疑惑的目光中，抬起手，直接快速在儀器內輸入了一行文字。
[我是帕修，莫里死了，我現在要離開德諾市，幫我。]
這個裝置非常的簡單，或許是為了避免被探測網路的裝置察覺到，只有解鎖進入系統時候，才會聯網，收發訊息。
所以哪怕是裝置之前沒電關機，後臺也是檢測不到的。
然後他在維金娜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直接點選了傳送。
訊息很快發了出去，顯示在聊天視窗中，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那條訊息如同融化一般緩緩消失在螢幕上。
這說明對面的人看到了這條訊息。
但是融化之後許久，都沒有新的訊息發過來。
整個維修室安靜了下來，靜的彷彿落針可聞。
維金娜轉過視線，看向何奧，她正準備說甚麼。
也就在這時，一條訊息驟然在螢幕上顯示了出來。
[明早上六點，北區體育場9號門外。]
維金娜驟然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沒有料到，對面居然直接回復了。
而何奧也注視著這些文字，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莫里在刺殺前，曾承諾了要幫‘帕修’離開德諾市，這是隻有‘帕修’知道的事情。
他直接表明身份，有一定‘賭’的心思。
他賭對方對自己的裝置足夠自信，寧願相信電池電量沒耗光，莫里把密碼告訴了‘帕修’，也不相信裝置被破解了。
當然，如果不是何奧有神識，提前摸清楚了內部結構，有夏娃幫助，這東西也不一定這麼好破解。
逃亡中的‘帕修’是絕對不可能破解這個的，只有官方有這個能力。
嗯，對方或許有能力確認，這通訊器並不在‘官方’手裡。
這就是‘等待’一段時間才有回覆的原因麼？
不過，對方也未必完全‘確定’自己的身份了。
而在何奧注視下，那條回覆的訊息，很快也如同融化一般消解。
維金娜轉過頭來，看向何奧，但就在她以為何奧要同意的時候，卻見到何奧輸入了新的訊息：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到處都是無人機和警察。]
這條訊息幾乎是瞬間消失，這意味著對方此刻就開啟著裝置，等待著這邊回信。
這一次，停頓時間沒有那麼長，在短暫的停頓之後，新的訊息發了過來，
[下午三點，洛林特大街95號，維卡咖啡廳]
何奧迅速回復了一句，[十二點之前]
這一次對方立刻回覆，[下午三點]。
這意思就是沒得談了，看來這的確是對方提供的最早的時間了，何奧沒有再回復，過猶不及。
伴隨著對方最後發來的訊息的消解，何奧直接掐斷了儀器的電源。
維金娜注視著何奧，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你第一次為甚麼沒有直接答應他？”
何奧抬起手，密密麻麻的機械臂開始重新組裝這個被拆開的儀器，他隨口道，“一個重傷快死，還被追殺的人，是沒有那麼多耐心的。”
“那他還提這麼晚的時間···”維金娜的話語微微一頓，她驟然意識到，對方第一次的‘約見’，恐怕是在試探，在確認眼前的人是‘帕修’，而不是其他甚麼人。
而何奧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對方的意圖。
“你在故意暴露你的身份？暴露你拿著這個儀器，”她看向何奧，沉吟道，“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見你？”
說到這，她緩緩反應了過來。
她看到的何奧，自信，強大，有力量，但這其實是她在何奧身邊，被何奧的氣質‘迷惑’了。
此刻，理論上，何奧現在應該身負重傷，在警察和艾恩斯的人的追捕下像個喪家之犬倉皇逃亡，隨時都可能會死。
這種狀態下的何奧，直白的請求‘幫助’，反而是最可能的。
一個人快死的時候，已經考慮不到那麼多了。
所以對方才故意選了一個靠後的時間，試探何奧是不是真的急切的想要‘離開德諾市’，想要‘活下去’。
而何奧的回覆也滿足了對方的期待。
維金娜已然習慣了做‘貓’，而且何奧表現出來了強大的能力，她自然將那個幕後勢力的人當成了‘老鼠’。
其實實際上在對方眼中的明暗關係，或許是反過來的。
在那個幕後勢力的人眼裡，可能何奧反而才是那個弱小的‘老鼠’，一個重傷瀕死，圍追堵截，求生無門的‘老鼠’。
無論是他真的想幫何奧，還是想滅口，把何奧約出來都是不虧的。
畢竟現在整個德諾市，還沒人‘找到’過何奧。
他不費任何代價，就能直接把何奧‘釣’出來。
所以他才會這麼爽快的答應和何奧‘見面’，或許，他並不在乎何奧是不是在故意釣他的魚。
一個快死了的‘老鼠’，能翻起甚麼樣的浪花呢？
而且何奧剛剛直接‘坦白’‘莫里死了’，挑明自己是‘帕修’。
也省去了和對方對暗號和模仿那個‘莫里’語氣的麻煩，可以單刀直入直接進行交流。
維金娜轉過頭來，看向已經幾乎將整個裝置組裝好的何奧。
這個人，對人心和局勢的把控，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不過，她既驚訝於何奧的聰明，又有些擔憂。
那個幕後勢力的傢伙，實力恐怕並不弱，甚至下午去那個咖啡廳，說不定還會有大量的埋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有時候僅靠聰明很難扭轉局面。
而她只不過是個D級，一直帶出來的親信團隊也沒了。
這個旋渦，恐怕比她以前接觸過的任何案件都要危險。
“你下午要去赴約嗎？”她看著何奧，思索著問道，“那傢伙這麼有自信，恐怕有所依仗，我雖然親信沒了，但是這個局長身份還在，我或許可以先去調動一部分聯邦調查局的人。”
“暫時沒必要，”何奧搖搖頭，伸出手去，拿起了已經被重新裝好的黑色儀器。
這個儀器看上去與之前拆開的儀器幾乎沒有差別，但是裡面的電池已經被換掉了，由夏娃操控著通斷電。
他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不過，現在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一點時間，”
他將儀器裝回口袋裡，看向有些疑惑的維金娜，“我們可以先去另一個地方。”
嚴格來說，他整個裝置拆解，發訊息，再重新裝好，基本沒花甚麼時間，他原本以為這個裝置多少帶點複雜，要破解一會兒，沒想到根本沒甚麼好破解的，這也省了他時間了。
“去哪兒？”維金娜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何奧，有些疑惑。
“總統刺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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