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精厲害,但見龍也慫,脖子一縮,扯著藤蔓朝懸崖上方飛爬。
林涯默不作聲地懸浮在他身後。
小孩兒猛爬幾米,扭頭偵查敵情,直直對上一雙熔火般赤紅的巨眼,嚇得滋兒哇亂叫:“啊啊啊啊啊!”
林涯yin仄仄道:“我會飛。”
語畢,一爪將小孩兒握住,飛到山頂拍在地上,寒聲質問道:“甚麼東西變的?”
他話音未落,爪子底下倏地一空,那目測一米二左右的小孩兒縮成二十公分不到的一條東西,鑽出爪縫拔足狂奔。那赤黃軀幹下有兩條主腿,粗碩健壯,倒騰得奇快且震地有聲,所過之處土末飛揚,許多條纖細的副腿與胳膊迎風招展,頭頂的小花簇一顛一顛……
原來是株人參。
林涯:“……”
按常理說,是一株人參,可看這豬突猛進的氣勢,說一頭人參、一匹人參,好像也沒毛病。
林涯追上,兜頭一爪,把人參娃娃拍躺了。
暗中埋伏看熱鬧的千里左眼蹦蹦躂躂地從樹後繞出來,舉著鏡片yin陽怪氣:“喲,原來是個人參娃娃。”
其他大仇得報的山精崽崽們也紛紛從角落裡冒出來,嘻嘻哈哈地奚落人參娃娃。
“人參娃娃就長這樣呀,我瞧著怎麼像根蘿蔔?”
“嘻嘻,蘿蔔長鬍子,裝參。”
人參娃娃奶裡奶氣地罵街:“我是你們人參爸爸!”
隨即瘋狂尥蹶子,鯉魚打挺。
“老實點兒。”林涯不耐煩,大爪子擀麵似的按著人參娃娃,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
“尊上尊上!”千里右眼賊眉鼠眼地跑過去,“人參娃娃這東西我們用不上,但凡人吃了增壽健體,尊上卸它一條腿給小郎君吃,夠小郎君多活好幾十年,還耳聰目明,百病不犯,多好啊。”
林涯似是想到甚麼,眸子一亮。
人參娃娃尖叫:“啊啊啊啊啊別卸我的腿!”吵鬧程度堪比曼德拉草。
千里左眼也擠眉弄眼地幫腔,公報玻璃體後脫離的私仇:“可不,尊上還有幾千年的陽壽,可凡人也就區區一百年,小郎君是仙人下凡遊歷,肉身死後得飛昇的……仙人哪,‘天道’這片大海里的一滴水,沒七情六y_u的,小郎君就算再感念尊上這段情,再記得尊上對他的好,也得讓尊上守活寡。”
“到時候變成小仙人的小郎君還不得把尊上踢下床?”
“傻子,仙人哪有腿呀。”
“也是,仙人沒腿。”
“那仙人豈不是也沒屁股?”
“連嘴都沒得,仙人就是一團靈氣,看不見mo不著的。”
“慘了,那尊上往哪兒塞啊……”
林涯老臉火燙,低喝道:“閉嘴!”
人參娃娃還在撲騰,林涯垂眸,盯著人參頭頂的紅繩,若有所思。
紅繩在葉莖上打了個死結,繩結旁漂浮著少許極為微小黯淡的光點,要不是天黑加上林涯眼睛毒,根本看不出來。
自古以來,採參人一直有在採來的人參上綁紅繩的習俗,可這個人參娃娃頭上綁的絕對不是普通的紅繩。
“誰系的?”林涯撥弄繩結。
“有個想修仙的……”人參娃娃一愣,不可置通道,“你敢碰?你手沒爛?你不怕他下的咒?”
林涯又撥弄兩下繩結,輕蔑道:“菜比。”
也是遊戲打多了。
人參娃娃發出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聲音:“那個修仙的打不過我,就偷偷給我綁紅繩,我走哪他都能找著,這破繩子讓他下咒了,誰碰誰爛手,這麼多年了,我東躲西藏的,連頭都不敢洗……嚶。”
“你還嚶,你不人參爸爸嗎?”千里右眼變得扁扁的——聽說把自己眯起來能增加氣勢。
人參娃娃身價高,招挖,常年與各路採參人周旋,日常跑路,四海為家,跟這些蜜罐
里長大的山精崽崽不一樣。它草葉一轉,見風使舵,揉搓著參須道:“我是人參小寶寶,嚶。”
林涯:“……”
人參娃娃瘋狂抱大腿:“我把鬚鬚剃了給你,以後長多少給多少,幫我把繩子解了吧,求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樂樂:我估計我當仙人的時候是給玉皇大帝說書的。
人參娃娃就是個山精小痞子。
第20章 愛情買賣(二十)
這波交易不虧。
林涯解開紅繩,隨即一掌拍向人參娃娃的額頭。
“呀!”人參娃娃摔了個屁墩兒,兇相畢露,頭頂的花骨朵全炸開了,“你幹甚麼?!”
“留個印。”林涯撥開人參娃娃的小手。那小腦門兒上多了個烙印,烙印形似烈火,色澤如餘燼燃燒,幾秒後便消失不見。烙印沾附著龍息,相當於玄學追蹤器,和紅繩異曲同工。
人參娃娃靜了一瞬,放軟語氣試探道:“這個印……和紅繩有甚麼區別?”
“能洗頭,不爛手。”林涯硬邦邦道,“口說無憑,怕你跑了。”
人參娃娃賊溜溜地轉轉眼珠,片刻安靜後,猛地撲倒在地,撒潑痛哭!
“我也沒想跑啊!嗚嗚嗚……你怎麼不相信人呢?”從指縫裡往外覷一眼,哭得更慘,“盡欺負小孩兒,嗚哇哇哇哇——”
林涯一指將戲精人參牢牢懟在地上,用鋒利的爪子剃參須,冷聲道:“妖氣這麼重,少說有五百歲。”
千里左和千里右幸災樂禍,一唱一和。
“喲,五百歲,還人參寶寶呢,老參頭兒還差不多。”
“老參頭兒,別裝嫩啦!”
“不給你留個印,你拍拍屁股就跑路怎麼辦?哪兒找你去?”
“你長得這麼大補,讓凡人逮著就是個死,你用鬚鬚給尊上交個保護費,以後誰也動不了你。”
“再說了,龍潭山靈氣重全是沾尊上的光,尊上容你在這修煉一天,比得上你在別的山頭修煉十天。”
“得了這麼大的福報,你還不知足?”
剃完鬚鬚,人參娃娃禿頭禿腦地爬起來,momo光溜溜的腦殼,竟是無法反駁——他前些日子把自己移栽到龍潭山上就是想來吸這山上衝天的靈氣,既是吸人嘴短,那也沒辦法。
千里左眼慈眉善目地安we_i道:“你禿了,也沒變強。”
山精崽崽們嘻嘻哈哈添油加醋。
“你禿了,也變醜了。”
“沒了鬚鬚不要緊……你還變醜了呢!”
“是不是開心起來了?”
“噗——”
山精崽崽們都有點兒邪xi_ng,人參娃娃又跟它們有過節,不擠兌夠了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做兄弟?
人參娃娃委屈扁嘴,想起在場諸位不吃這套,又把嘴鼓回去,默默忍受。
林涯懶得管它們,把參須攏好,揪幾根草捆成一小把,帶回去喂媳婦兒。
……
晚上十一點,睡覺的時間,喬樂然仍沉迷遊戲不可自拔。
他這局手感極佳,不僅順利吃雞,而且擊殺數直逼林涯,他激動得想啃鍵盤。彈幕跟他鬧著玩兒,說室友弟弟鐵定換人了,這麼不菜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