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懷念他,唐瑾瑜就是其中之一。
唐瑾瑜去的時候,那些古老的論壇幾乎已經廢棄了,留下的資訊也不全,他當時只是覺得遺憾,換了現在他只要想一下一顆心都要提起來,握著夏野的手也緊了幾分,“哥,你不要坐飛機。”
夏野低頭看他:“怎麼了?”
唐瑾瑜說不出心裡的話,依舊被封鎖了似的,只能換了一個方式道:“我害怕。”
夏野笑了一聲,“知道了。”
唐瑾瑜還是不放心,等到看完煙花,夏野讓人送了生日蛋糕上來,讓他許願吹蠟燭的時候,唐瑾瑜雙手合攏放在下巴那,把第一個願望閉著眼睛大聲說了出來:“我希望,我哥從現在開始一年都不坐飛機!”
夏野:“……”
夏野雖然不解,但是瞧見他眼巴巴看著自己像是要點頭才肯許下一個願望似的,也點頭應允了,“好。”
唐瑾瑜鬆了一口氣,又說了第二個願望:“我希望我們全家身體都健康,不管他們在哪裡,都過得好。”
第三個願望他沒說出來,只在心裡唸了一下,他盼著家人團聚,一個都不少。
不管是這裡,還是另外一個世界,如果可以選擇,他希望大家能聚在一起,每天都高高興興地生活。
許完願,唐瑾瑜拉著夏野的手,讓他和自己一起吹蠟燭,房間裡並沒有全黑下來,窗外的煙花還在燃放,映照在人眼睛裡也在微微發光,唐瑾瑜笑了一聲:“哥,你和我一起吹的蠟燭,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好不好?”
“好。”
唐瑾瑜徹底放心了。
這裡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但是家裡的長輩們陸續發來祝福簡訊,唐泓俊還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家裡準備了好多禮物,等他回來拆,順便又表達了一下老父親的思念,“乖寶,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唐瑾瑜吃著蛋糕,努力道:“明天中午的火車,我和我哥一起回去。”
唐泓俊算了一下時間,道:“那要等後天下午到,我們下午去火車站接你啊。”那邊叮囑了一大堆,最後問了重點,“你想爸爸了沒有?”
“想啦!”
“有多想啊?”
“特別、特別想!”
唐泓俊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唐瑾瑜這話說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他是真的想他們了,唐泓俊和陳素玲夫妻兩個十年來就是他的爸媽,他以前沒有爸爸媽媽,並不知道被父母疼愛是怎樣的感覺,現在他知道了,就是不管在哪裡都有人追著你問,問的越多,就越想家。
晚上的時候,夏野要走,唐瑾瑜拽著他胳膊不放,他今天想起來好多事,但也變得膽小了,生怕睡醒之後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特別不是滋味,而且他也怕夏野遇到危險,總想陪著他一起。
夏野很久都沒見他這麼粘人了,小的時候經常這樣,但是長大之後好了一點,沒想到過生日大了一歲又變成了小孩子,好笑地坐在床邊道:“遇到危險你保護我?”
唐瑾瑜點點頭,“嗯。”
夏野看著床上那一小團,怎麼看都不太靠譜,不過還是對他道:“睡吧,我在這看著你睡。”
唐瑾瑜不肯,拍了拍一旁的枕頭,又討好地幫他鋪了被子,眼巴巴道:“哥,你陪我一會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夏野沉默片刻,似乎被他這句話動搖了。
唐瑾瑜別的不懂,但是他哥猶豫的時機他抓地特別準,立刻又補了一句,“我這幾天可想你了,晚上老做夢,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夏野看了他一會,沉聲道:“我去洗漱,你等一會。”
唐瑾瑜連連點頭,等夏野走了之後,高興地在床上打了一個滾,頭髮都亂蓬蓬地翹起來。
夏野回來
拿浴袍,看到床上打滾的小狗沒忍住笑了,腳步停在那欣賞了一會,沒過去打擾他,直接去了浴室。
晚上兩個人一起睡,唐瑾瑜想起了很多事,其中一大半是自己以前做過的傻事。他第一次聽到夏野的名字,是初一領獎學金的時候,那會兒剛巧是宋益來學校設立獎學金,順便給第一批得獎的學生頒獎,他年紀小,但是成績不錯,站在那穿著初中校服但模樣還是小學生的樣子,繫著紅領巾給宋益行了少先隊禮,結結巴巴道謝。
後來知道獎學金創辦人是夏野,他還給夏野寫過感謝信,抬頭第一句就是“夏野叔叔您好”,每一筆都努力寫出勾畫,練書法都沒那麼賣力過。
唐瑾瑜自己想著樂了,笑了兩聲,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翻了個身。
夏野伸手把他勾回來,問道:“想甚麼呢,這麼高興?”
唐瑾瑜腦袋在他胳膊那蹭了蹭,“哥,我小時候是不是喊宋哥叫‘叔叔’來著?”
夏野也笑了,“是,捂著你的嘴都來不及,不過你喊他叔叔也差不多,他大一些。”
唐瑾瑜小聲唸叨一句,夏野跟他離著近,聽得一清二楚,抬手在小孩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再喊一聲試試。”
唐瑾瑜捂著屁股躲他,臉上通紅:“哥,你怎麼能打我屁股!”
“我為甚麼不能打?”
“……”
夏野說的太鎮定,唐瑾瑜支支吾吾反而說不出話來,夏野再靠近的時候,他還捂著不敢讓他碰,但也只能護住一個地方,很快被摟在了懷裡。
夏野低聲問他:“還疼麼?”
唐瑾瑜立刻告狀:“疼,以後不能打。”
夏野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跟安撫他一樣,“是不是因為以前的傷,所以覺得特別疼?”
唐瑾瑜聽著他語氣放緩,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慢慢放開手道:“沒有,早就不疼了,我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兒。”
夏野抱著他拍了拍,哄道:“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唐瑾瑜挨著他聞到熟悉的氣息,覺得特別有安全感,閉著眼睛跟他小聲問了幾個傻乎乎的問題,那都是他以前給“夏野叔叔”寫信的時候問過的,夏野小聲回答了幾個,還被逗笑了。
“週五為甚麼會提前下班?當然是繼續工作。”
“公司沒有食堂,不用排隊打飯,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以新建一個內部餐廳,會方便一些。”
“智慧機器人?公司裡倒是有個送咖啡的小機器人,不是非常智慧,經常送錯桌。”
“我下班在家做甚麼,你不是都知道?陪你啊。”
“你要來我們公司上班嗎?暑假臨時工可以,就在我辦公室寫作業好了,錯一道題打一下屁股。”
……
唐瑾瑜把小時候那些奇怪的問題都問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是本人親口告訴他,也不是他想象中在辦公室裡正經的會面,竟然是躺在床上,夏野哄小朋友一樣哄他睡覺。
他還想問一點,但是眼皮子有些沉,話都說不太清楚了。
寬大而溫熱的手掌蓋在他唇上,耳邊也有人低聲喊他寶寶,讓他快點睡覺。
唐瑾瑜睫毛垂下來,抖了抖,沒力氣再睜開,慢慢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香甜,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唐瑾瑜睜開眼就覺得精神特別好,睡飽了跟充滿電一樣,他手指動了動,就勾到了一點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