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湧入了很多畫面。有他小時候費力站起來的,也有不知道甚麼時候,好像也是五六歲年紀但是卻能跑能跳的樣子;剛想起一點坐在琴凳上抖著雙手彈鋼琴的記憶,緊跟著又是同一時間他在食堂捏著一小塊蘿蔔笑著喊“爺爺”,他喊得特別清晰,對方回應的也響亮,老人身影落下一片Yin影,入目先看到的是他下巴那的花白鬍子,還有常年笑呵呵的唇,開開合合說著甚麼……
那天晚上他半夜低燒,但是沒有跟以前一樣失去自我意識,他起來吃了藥片,出了一身汗。他一晚上沒睡,生怕自己忘了那些浮現在腦海中的片段,可能是因為這幾年他身體長大了一些,那些畫面在第二天清晨也沒有消失,也第一次沒有因為低燒進醫院治療。
凌晨的時候,他一遍遍看手裡小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雖然寫的很勉強,但是不可否認,這就是他寫的字,和他現在的字型一模一樣。
“夏野,藥,爺爺……去平城……不要坐飛機……”
後面的字跡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地名,有“徽城”的字樣,還有加了粗線圈出的三個大字“要記得”。
唐瑾瑜手指Mo索那個小鐵盒,當初剛看到它的那種情緒依舊迴盪在心裡,焦急、迫切,急到鼻尖都微微發酸。
可是他不記得了啊,他只知道紙條上寫的都是家人,紙條上那個“爺爺”,不是齊州市的教授爺爺而是另有其人,但他怎麼都想不起來他的樣子,想不起他在哪裡了。
唐瑾瑜頭歪在車窗那,看著外面,他已經跟著家人來了好多次。他長大後不愛坐飛機,陳素玲寵他,每次都讓司機開車送他們過來,第一次他還買了一份地圖,認真標記了回來路過的地名,但是並沒有那兩個地方。
平城很遠,在更北一些,而徽城則臨近一處名山古蹟,依山傍海。
都是他自己無法獨立去的地方,好幾次唐瑾瑜都想跟家裡人說,但是每次要開口的時候,話到了嘴邊都像是被堵了回去一樣,他說不出來。
試了幾次,他就放棄了。
他想,或許這是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就像是時不時蹦出來浮現在腦海裡的一些資訊,好像這些生活他經歷過一遍,但記憶也不全面,他不知道全部的訊息,只對一些北方地區特別有名的社會新聞報道特別有印象,也能預測一些未來。只是他預測的未來裡,網際網路商業和智慧手機要在一兩年之後才如同現在這樣發達,不知道為甚麼,好像有些科技被提前了,已經不完全是他知道的那個未來了。
唐瑾瑜對這個多少有點心虛,因為他哥夏野那邊就有一個最大的社交平臺,比他記憶裡提前出現了三四年,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還是他小時候不懂事提了一嘴,他哥回頭就真的按那個做出一個類似的出來。
現在已經是國內最大的社交平臺,因為同期沒有可以打的,現在不止是能賺廣告費,上面還兼顧了一個小商城,直接開了帶貨渠道,不少大V都在上面十分活躍,也成就了一批草根明星。
夏野和陳素玲的公司每年都有年會,唐瑾瑜也會趁這個時候提出讓家裡人帶他出去,他去了徽城兩趟,平城今年也去了一次,幾天時間到處都找遍了,但是毫無線索。
今年暑假,他原本計劃是再去一趟平城的,但是這邊有點特殊情況,他還是跟著陳素玲一起回了小城。
唐瑾瑜前腳剛到小城,韓亦星和郭小琥就來找他了。
韓亦星比去年的時候長高了一點,現在和唐瑾瑜差不多,小姑娘面板白皙,一雙眼睛和小時候一樣清澈明亮,模樣也靈氣漂亮,是個小美女了。郭小琥站在她身後一步,他初中幾年發育的很好,現在已經快一米八的個子,小麥色面板,穿了一身球服,倒是比小時候帥氣了幾分。
韓亦星嘴甜,看到就先來問好:“
陳姨好,我們來找小瑜玩兒!”
陳素玲笑著點點頭,道:“你們好,這次去哪裡,要不要我讓司機跟著,帶個車也方便。”
韓亦星搖搖頭,馬尾辮甩了兩下道:“不用啦,我們就去以前的小學看看,特別近,晚上就送小瑜回來。”
陳素玲這邊還有工作,就讓兒子和小夥伴們去玩,這邊有韓亦星和郭小琥他們跟著一起,她也放心。
唐瑾瑜走了兩步,又折回來道:“媽媽,我拿一個玩具熊過去。”
他這次來的時候帶了不少東西,陳素玲讓人開了後備箱找給他,笑著看了兒子一眼問道:“怎麼出去還帶玩具,給誰的呀?”
唐瑾瑜支支吾吾,看了旁邊等著的人隨口道:“我給星星的。”
韓亦星聽到他點名,立刻過來幫忙打圓場,“對對,給我的,這邊沒有,我讓小瑜幫我帶了一個哈哈哈!”
陳素玲看了一眼,那玩偶都不怎麼新了,還是很早之前小瑜玩的一個東西,不過他們小孩子古古怪怪的她也懶得猜,又招手讓小孩過來,給了點零花錢叮囑道:“中午在外面吃,不要吃太多,晚上回家媽媽給你做飯。”
唐瑾瑜點頭答應了,抱著玩偶跟韓亦星他們去了小學。
他們以前唸的那所小學擴大了一倍,以前的教學樓成了老校區,後院的鐵門藏在院牆和花藤中間,他們這些老校友一下就能找到。
郭小琥對這些尤其熟,帶著他們很快就進去了。
韓亦星在這邊藏了一個袋子,唐瑾瑜他們幫著拖出來,才瞧見裡面都是她的衣服。
韓亦星隨便拿了兩件衣服出來先放在石階上,對他們道:“你們坐啊。”
郭小琥哦了一聲,一下就坐她衣服上去了。
小姑娘立刻就惱了,推他一下道:“誰讓你坐我衣服上去了?你坐一邊臺階呀,幫著我疊一下衣服,我拿的太急了都沒弄好,一會還要送去幹洗店,這些我都已經賣掉了,你們幫我打包咱們先郵出去。”
郭小琥訕訕道:“你也不說清楚,我還當你鋪在那讓我坐。”
韓亦星哼了一聲:“你想的美。”
不過這麼說著,她還是拿了一件外套放那,讓唐瑾瑜墊著坐,“臺階涼,你別生病了。”
唐瑾瑜搖搖頭笑了一下,他還沒那麼嬌氣,幫著韓亦星一起整理好了之後,他們三個又湊在一起算了一下身上所有的錢。唐瑾瑜的錢都藏在那隻玩具熊裡,開啟拉鍊在小熊肚子那的棉花裡掏了一會才都拿出來。
郭小琥從兜裡掏出厚厚一疊大鈔,半新半舊的鈔票都有,他皺眉道:“我賣了幾雙新球鞋,還有一些別的,湊了五千多。”
唐瑾瑜這邊也盡力了,他從家來的時候把存錢罐都掏空,毛票硬幣都湊上了,再加上之前跟他哥要來的零花錢大概拿出來三千塊。
韓亦星最多,小姑娘每年的壓歲錢都自己拿著,她哥心情好的時候也大手大腳地給她零花錢,再加上她精打細算賣了一些個人閒置衣物,湊了有八千塊。
郭小琥撓了撓頭道:“我壓歲錢不在自己手裡,不然肯定能湊夠,我媽說壓歲錢都給我攢著娶媳婦了……”他說的時候偷偷看了唐瑾瑜那邊一眼,不過唐瑾瑜正把錢都交給韓亦星沒注意到,郭小琥有樣學樣,跟著也把自己的錢都上交了。
韓亦星把所有的錢收集起來,拿出之前準備好的袋子分門別類裝好,不死心數了一遍還是有點失望,“怎麼辦啊,這些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