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顏知鳶簡直覺得莫名其妙。
她與這位老太太的關係不過是家族譜系上的兩個名字,滿打滿算也就說過三回話,還得把這次算上。
恨來得如此荒謬。
還恨得如此之深,生啖其肉不能解恨。這完全沒道理!
“你才是賤種,你生的才是賤種,”王氏對老太太的恨意戰勝了對鬼神的恐懼,咬牙切齒的大喊:“只要不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通通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老虔婆,你才是最應該去死的人!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老太太的視線落在王氏身上,古怪的笑起來:“你還敢回來。”
王氏害怕得渾身顫抖,還qiáng撐著罵:“不回來哪有機會看你魂飛魄散。”
漿糊越來越多,老太太的臉很快就被掩埋在其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似乎是在想脫困的主意。
這時候就顯出顏承業了。
“兒啊,快來幫娘一把!”
門上掛著的一大團漿糊裡傳來老太太模糊不清的聲音。
“娘哎,你快走吧!我求求你了。”
顏承業快要哭了。
老太太:“娘卡住了,現在走不了,過來幫娘一把。承業,你是我親生的兒子,難道我會害你嗎?”
顏承業哭嚎著喊:“你會,你怎麼不會!你當然會害我。”
老太太:“……”
作者有話要說:鑑定完畢,這一對絕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母子。
第13章 魂消
顏知鳶心說:不枉我把漿糊熬得這麼濃稠,否則你們哪有展現母慈子孝的機會……
很快,她就沒辦法站在旁邊繼續看戲,因為老太太的狀況明顯不對勁。
大約是許久都無法掙脫桎梏,老太太的耐心已經耗盡,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灼燒著rǔ白色的漿糊。很快,一張青白的臉就重新露出來。
“嗷——”
發出一聲野shòu般的咆哮,老太太以掌成爪狀,一根根閃爍著銀光的指甲迅速生長。再看她的臉,雙眼外凸,流出血淚,通紅的眼珠子像是要擠出眼眶。
顏知鳶很清楚,面前的不是普通小鬼,而是比鬼中王者還有可怕的厲鬼,不可能靠區區漿糊將她制服,用這點手段就想讓她魂飛魄散,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從剛剛開始,已經能隱約地聽到外面打鬥的聲音。老太太肯定是用甚麼辦法拖住了兩人,來到屋中。
以凌霄鬼怪剋星的體質,又有寶珠劍在手,不會被困在太久。
顏知鳶要做的就是儘量地拖延時間,她冷靜的觀察著老太太,並不因為老太太的身子已經漸漸的擠進房間裡而感到慌張。
現在的老太太已經失了人形,成為徹頭徹尾的怪物。它指甲長到一尺長就不再繼續生長,軀體漸漸變成灰色,臉部呈現出密集的燒傷,脖子上全是灼燒造成疤痕。
下午,它放火燒燬自己的屍身的行為,不僅沒有到達目的還讓自己受傷。一步臭棋。
越不像人,黑色的火焰——yīn火,就燒得越旺,漿糊消耗得就越快。
顏知鳶看明白了。厲鬼的特性在它身上並未消失,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呈現。無理智和qiáng大是劃上等號的絕對規則,駐顏珠確實能令老太太保持理智,可一旦選擇保持理智,就會被禁錮絕大部分屬於yīn靈的力量。
老太太選擇失智……徹底從門中掙脫。
即使屏住呼吸,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該來的還是會來。
顏知鳶舉起嗩吶,深吸一口氣,正要演奏。
“啪”
嗩吶被厲鬼的爪子無情抓撓,在空中碎裂成無數塊……
“呸!”
它吐了一口口水,實則吐出的是yīn氣,將殘破的嗩吶腐蝕得只剩下一灘膿水。
哎,顏知鳶懷疑它還記得昨夜裡被嗩吶聲震得不能靠近的事,看來降智不等於是傻子。
也正因為要毀掉嗩吶,厲鬼沒注意到腳底下還有一團漿糊,用力不當“啪嘰”一聲,衝著顏知鳶跪拜叩頭。
顏知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該說甚麼呢?不愧是用腦子換的力量。
厲鬼不斷的咆哮,掙扎著站起來。
同時響起的還有凌霄的聲音:“顏小姐,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就能進屋。”
呼,外面的兩位總算是有信了。
顏知鳶捏住荷包的手指微微放鬆,不到萬不得已,裡面的東西她也不想用……一來,房屋太窄;二來,容易引起恐慌。
再說,用了也只是能保命,不能解決問題。
既然已經被實力增長迅速的厲鬼盯上,以配合的態度讓厲鬼魂飛魄散才是唯一的辦法。
還有甚麼辦法能拖延時間的?
顏承業——老太太的親兒子。一口一口孃親,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喊著求它趕緊離開。苦口婆心地規勸親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效果很明顯,毫無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