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注意之間,仁王雙手一動,自己已經站到了兩人中間。左手邊是仁王,右手邊卻是始終面帶微笑的柳生。“哥哥你做甚麼?”
“外面壞人這麼多……”仁王捲了卷手中的小辮子:“讓阿聿你一個人走在外面總覺得好危險吶!是吧,搭檔?”
“嗯。”柳生推了推眼鏡,低聲應道。
仁王聿雙手插在口袋裡:“哥哥和柳生學長的關係又好了麼?”
話音剛落,兩人的身體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僵硬,阿聿提起這種話題真是……太掃興了。話說,雖然和搭檔恢復關係真的很不錯,但是自家弟弟真的不會生氣麼?仁王託著腮,朝著看似淡定的搭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掃了一遍,啊,真是難題啊!
柳生眸中光芒一閃,偏過頭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不知為何,被那種目光掃過,仁王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果然不愧是偽紳士吶,比那些兇狠的惡棍可怕多了於是這到底是甚麼可怕的比喻。
仁王聿低著頭,輕輕開口:“學長們都還好嗎?”
“都還好。”不知道為甚麼,這一次開口的是柳生。
“哦。”三人之間漸漸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沉默,不過三個人已經穿過了略顯安靜的小巷,站到了繁華的街市之中。這樣看來,倒也不算冷清了。仁王聿細細想著,只覺得自身忽然被一陣大力猛推過去,再回過頭來的時候柳生整個人已經翻到了街道的另一邊。
仁王聿瞪大了眼。
溫文爾雅的面容此刻沾上血跡,眼鏡碎了,渣子掉在一邊,還有一些沾著血跡,白色的襯衫上,此刻全是泥……為甚麼,仁王聿只覺得腦中空空,竟是一瞬間失去了力氣。
推車的是一個年過五十的大叔,他在附近的蛋糕店工作,正急匆匆的推著小車出去送貨,根本就沒有注意剛從店門口經過的三個少年。
柳生很快被送上了救護車……傷得並不重,但是因為距離太近,又撞到了臉,產生的衝力還是讓他受了一些輕傷。
重不重仁王聿不知道,他只看到,柳生上了救護車之後,白色的擔架和他臉上紅色的強烈對比,就好像把整片天空染紅了一樣。
而柳生學長,推開的人是他,想到這裡,他不禁緊緊握緊了拳頭。仁王面上出現了凝重的神情,卻終是輕輕地、輕輕地把仁王聿摟在懷裡。
他的弟弟,和搭檔,這輩子的牽絆估計是躲不掉了。
縱然阿聿曾經向柳生表白,但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自家搭檔的人還是他仁王雅治。搭檔他,或許可以在推開阿聿的同時自己也躲開……他本就該有這樣的敏捷度……但是他卻沒有。
是想要阿聿的愧疚感麼?
是因為覺得無望所以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麼?
仁王雅治眯著眼,望著懷中明顯比平時脆弱了幾分的少年,如果是這樣,那麼恭喜你,比呂士,你成功了。
他心中縱然有些不願,覺得柳生辜負了自家弟弟,但是他那個樣子……就算是傷害了自家弟弟的賠償吧!
因為傷得並不重,所以不久之後,仁王兄弟倆便都可以進病房去看他。柳生還醒著,只是沒有戴眼鏡,臉上貼著紗布,見仁王聿進來,只是淡淡露出了一個微笑。
仁王聿卻忍不住哭了。
如果柳生學長睡著了,或者冷著臉訓斥他不好好看路,他都可以接受……可是為甚麼,在受了這麼重的傷的時候卻還對他微笑……這畢竟是他喜歡過的人,所有有關這個人的溫暖記憶突兀的從腦海中重現,他以為,從離開神奈川的那一刻那種溫暖就已經消失了,這一刻,卻又重新回來了。
全部,全部回到他身邊。
仁王輕輕拍著自家弟弟的肩,趁著纖瘦的少年躲在自己懷中偷偷哭泣的時候,狠狠地瞪了柳生一
眼。
柳生微笑。
自家弟弟,真是個傻瓜,仁王感覺到自己肩窩傳來的熱度和溼潤,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再多說一句。
如果這樣真的能讓阿聿幸福的話,他以哥哥的名義,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長久不更新的我表示無話可說
41【第四十一章·醫院】
在醫院裡,仁王聿見到了柳生的父母。一開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一向放肆的哥哥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伯父伯母,他才反應過來,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生伯父是個很沉穩的中年男子,見到自家兒子受了傷只是囑咐了幾句,看來是事先從醫生那裡得出資訊了。柳生伯母自看到自家兒子在床上的慘狀,眼淚便忍不住一直往下掉……仁王聿看著這一切,緊緊握住拳頭……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柳生學長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柳生堅持自己確實沒事以後,柳生伯父和伯母才終於離開了醫院。病房裡還是隻有他們三個人,仁王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沉思著,仁王聿靠在他懷裡,臉上猶有淚痕。
或許,在場諸人之中,唯有傷者對於現狀很滿足吧!
天色漸漸轉黑,仁王看著自己懷中已然支撐不住的少年,慢聲開口道:“阿聿,你先回去,這裡有我照顧。”
仁王聿沒有說話,只是咬牙緊緊盯著他,時而偏頭看著柳生,露出悲傷的神色。不言自明,仁王嘆了口氣,揉揉自家弟弟柔軟的發:“我先出去買點東西,大家都餓了吧!”
仁王出去後,病房內只剩下仁王聿和柳生。仁王聿靜靜待在角落裡不敢上前,反倒是柳生唇角勾出一絲笑意,向他招了招手。這一瞬間,卻又讓仁王聿心裡忍不住難過了起來,柳生原先白皙的胳膊上竟是硬生生多了一個大口子,縱然蓋著紗布,卻仍可以讓人感受到內裡的動魄驚心。
“阿聿,過來。”柳生招了招手,依舊是那溫柔熟悉的語氣。
仁王聿慢慢挪著步子走了過去,柳生伸出雙手,竟是把少年完完整整地摟在懷裡。溫熱的氣息,柔軟的觸感,柳生微微笑著:“沒有關係的,真的。”他如此滿足,有生之年,竟能擁他在懷。
仁王聿睫毛上仍帶著一點淚,柳生細細擦去了,反手讓少年的臉正對著自己:“如果能為你做些甚麼,我很高興。”見仁王聿仍是一副悲傷的模樣,柳生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來:“相信我,真的沒關係,很快就會好起來。”
兩個人又是說了一會兒話,無形之中,隨著時間逐漸沖淡的情誼彷彿又漸漸回來了,一切仿若當初。
夜幕漸漸降臨,病房裡沒有開燈。仁王聿靜靜靠在床頭,柳生的手託著他的腰,兩個人都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仁王重新回來時已是一個小時過後了。病房裡略有些安謐的氣氛讓他有些不習慣……當然,柳生臉上的那種滿足感和自家弟弟面上逐漸散去的悲傷讓兄長大人明白了一些甚麼。又是嘆了一口氣,白髮的高中生將買來的食物擺好,招呼自家弟弟來吃。趁著仁王聿去洗漱的一段,仁王栓上門,神色嚴肅。
“這就是你想要的麼?”在對待和自家弟弟有關的問題上,仁王從來就不是平時的仁王。
柳生微笑著點頭,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危險神色:“是。”
“你能確定一輩子和阿聿在一起,對他好,不是因為你該死的好奇心?”
“我確定。”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確定了,從少年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