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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4章

2022-01-04 作者:水千丞

 隨著交響樂的收尾,音樂大廳內所有東西的躁動也都逐漸緩慢了下來,樓梯通往上一層的出口也顯露了出來。

 “快撤!殺不完的!”喬驚霆一鐧擊碎了海妖成蟲的半口牙,踩著桌子跑向舒艾,他們正被一隻成蟲圍堵進角落。

 那巨蟲口器擴張,大開大合地朝著舒艾和沈悟非咬了下去,這一口怕是能把倆人吞進去。

 舒艾在頭頂聚起能量結界,那成蟲狠狠咬在結界上,發出嘎吱地聲響,它拼命收緊那看著像脖子但也許是下顎的器官,想要把結界咬碎,舒艾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咬牙喊道:“喬驚霆!”

 “來了!”海妖成蟲背後傳來一聲清亮地高喊,粗硬的鎢鋼鐧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了巨蟲的腦袋上,那綿軟肥厚的皮肉被打得從中間凹陷了下去,巨蟲的口器嚴重變形,十多顆牙齒飛崩而出,隨著音樂的節拍在空氣中飛昇,而後跟著最終走低的尾曲墜落。

 一曲熱情浪漫的《牧神午後》曲終了,屋內所有的東西都轉回了原位,只是被打得稀爛的桌子、碎裂的餐具、崩裂的地毯,卻是不會回到原樣了。

 喬驚霆狠狠將那隻成蟲擊倒在地,然後將鐧插在身後的皮質鐧託上,一手一個地抱起舒艾和沈悟非,朝著樓梯發足狂奔。

 白邇和鄒一刀也各自從成蟲的撕咬中脫身,朝樓梯跑去。

 上了樓梯後,就是整個油輪最開闊的地帶--甲板,甲板的東側是一個平臺,供客人欣賞美景、燒烤、派對,做玩樂用途,南側則是三層樓高的總共六十多間客房,是遊輪上最好的那一批房間,蘭迪雅的閨房就在第一層靠近船尾的那幾間。

 不出意外地,甲板上也爬滿了蟲子,不僅有數不清地海妖幼蟲,甚至還有好幾只成蟲,不過大小不一,最大的也沒有他們剛才遭遇的那幾十隻大,只是數量讓人絕望。

 “甲板上全是蟲子,我們怎麼過去!”舒艾顫聲道。

 剛才一戰,他們幾乎精疲力竭了,從一開始的船長房間到音樂大廳,是一條直線,如果從這裡再到蘭迪雅的房間,那幾乎就是把剛才的距離再走一遍,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簡直是死路一條。

 大大小小的蟲子們發現了他們,開始騷動了,緩緩地將頭調轉向樓梯口,爬了過來。

 喬驚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瞭望臺上,那個瞭望臺是鋼鐵結構的,由一根八九米高的立柱和一個小平臺組成,是他們現在唯一可能佔據一點地形優勢的地方,總比在平坦的甲板上被蟲子淹沒來得好。

 恢復了一點意識的沈悟非也發現了瞭望臺,虛弱地說:“上、上去……”

 喬驚霆抱著倆人狂奔,一路上活活踩碎了好幾只海妖幼蟲,幸好瞭望臺離他們很近。

 跑到瞭望臺,喬驚霆攥著舒艾的腰,將她往上一託,舒艾利落地攀著梯子爬了上去,瞭望臺的柱子和樓梯上都有幼蟲,但是數量不多,舒艾一邊爬,一邊就順手清理了。

 喬驚霆把沈悟非背在背後,威脅道:“你可摟緊了啊,掉下去你就喂蟲子。”

 渾渾噩噩地沈悟非聞言,一把勒緊了喬驚霆的脖子,雙腿更是夾住了喬驚霆的腰。

 “靠,喘不上氣了。”喬驚霆用力拍開他的手,“你是不是裝暈的。”

 “不是,我是真暈。”沈悟非低頭看了一眼從四面八方朝他們爬過來的蟲子,哭叫道,“快爬啊!”

 喬驚霆揹著他快速往上攀爬,還不忘調侃他:“人終有一死嘛,幹嘛這麼害怕。”

 “該死的時候我會選無痛又體面的死法,我不要這麼死!”

 “人是選不了生,也選不了死的。”喬驚霆手腳並用,很快就爬上了瞭望臺。

 舒艾正在上面清理蟲子,不一會兒就把瞭望臺上的蟲子都扔了下去。

 鄒一刀和白邇緊隨其後,也爬了上來。

 這瞭望臺很小,也就一張桌子的面積,勉強夠5個人坐下,腿都伸不開。

 沈悟非抓著欄杆,有氣無力地說:“買點油,甚麼油便宜買甚麼,花生油也行,順著柱子和梯子倒下去,應該能頂一會兒。”

 他們買了幾大桶橄欖油,將柱子和梯子都淋了一遍,那些海妖幼蟲一爬就打滑,根本上不來,大點的成蟲勉強順著梯子爬了一段,也非常吃力,真的能上來的也只是個別,都被他們解決了,所以他們暫時算是安全了。

 5人靠著欄杆癱坐在地面,一臉的呆滯,很久都沒有人說話。他們現在在甲板上一根異軍突起一般的柱子支撐著的小平臺上,下面保守估計趴著上萬只吃人的蟲子的,還在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們下去,將他們拆吃入腹。離開這艘恐怖遊輪的救生艇,距離他們的直線距離也就六七十米,但他們就算能飛過去,也還是得開啟那扇門,面對裡面未知的恐懼,可能還要跟其他玩家搶奪救生艇,最終還要扛著救生艇安全抵達海面。把上面的所有在腦子裡過一遍,就自然沒人想說話了,他們只感覺到了疲倦和恐懼。

 喬驚霆怔怔地看著水天相接處那彷彿浮於海面的夕陽,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他累到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卻不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風吹得人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的時候,舒艾說道:“藍隊死了一個人。”

 一般有國仕的隊伍裡,是很少會死人的,不知道對方經歷了甚麼,肯定不比他們的輕鬆。

 “希望他們就別活著到這裡了。”鄒一刀好像才緩過勁兒來,用顫抖地手點了一根菸,含在唇間,重重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出,眼神迷茫地看著天,“我剛才進平臺問了一下雙胞胎,這個遊戲確實是中級(M級)的,只是很普通的難度而已。”

 “那高階的……”舒艾咬住了嘴唇,“我們是不是選錯路了。”

 “這路並不是我們選的。”白邇沉聲道。

 是啊,當時他們是灰頭土臉無路可走,被逼進了狩獵模式,因為正常遊戲模式下的城市,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喬驚霆踢了踢鄒一刀,苦笑道:“現在你還覺得臨淵之國是第一要命的嗎?也許我們可以去臨淵之國試試,說不定比這裡好。”

 鄒一刀沉默了一下:“我唯一去過一次的那個臨淵之國,是‘兇水之上’,是一個充滿了沼澤和瘴氣森林的死亡之地,那裡遍地都是怪物。它不像我們熟悉的城市那樣,有城牆,有安全區域,臨淵之國裡是沒有的,你隨時可能遭到怪物的攻擊,連裡面的自然環境都可能要命,而裡面的所有怪物,最低都是S級的,你單打獨鬥一隻都要消耗不少精力,一個九、十級玩家組成的團隊,有去無回很正常,通常只有列席者能在裡面暢通無阻。”他指了指甲板上的蟲子,“這些蟲子再多、再可怕,至少我們還能抗一陣,至少我們還能反抗,還有一線生機。相比之下,我寧願留在這裡。”

 沈悟非道:“系統評估我們的等級後,分配給我們的任務,一定是基於我們有可能完成的前提下的,不會給我們必死的任務,所以刀哥說得對,在狩獵模式下我們有生的希望,臨淵之國還是暫時別考慮了。”

 喬驚霆奇道:“像King這種等級的,都在臨淵之國裡幹甚麼?他應該也不缺積分了吧。”

 “肯定不缺,但是有些究極(U級)物品,不是有積分就能買到的,他常年在4個臨淵之國活動,很多人猜測他是在找一塊符石。”

 “甚麼符石?”

 鄒一刀神秘地說:“‘涅槃’。”

 白邇眨了眨眼睛:“莫非是……”

 “沒錯,吃下去之後,只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一次功效的符石——重生符石,能讓人多一條命。”

 眾人均是表情驚異。

 沈悟非點點頭:“其實,以這個遊戲裡所表現出來的科技水平,或者說超自然力量水平,起死回生、或重塑肉身並非不可能。”

 “還有這麼厲害的符石……”喬驚霆喃喃道,“真想弄一塊來。”

 “別想啦,King找了一年都沒找到呢,他還特意為此養了那個小鬼,不過他也因為這個小鬼,得到了很多其他的好裝備,所以別看King表面上是自由人,但是有的是人願意為他賣命,因為他手裡好東西太多了。”

 舒艾厭惡地皺起眉,“這個遊戲連小孩子都不放過,那個小鬼,最多十三四歲吧。”

 “差不多,King就是看中他年紀小好操控,太大了就有自己的心眼兒了。其實第一個這麼幹的並不是King,而是很早以前的一個Joker,他腦子很活絡,就養了一個專門喂幸運的小鬼,結果還沒喂起來,就被小鬼給殺了。”鄒一刀笑了笑,“你們猜這個小鬼是誰?”

 “誰?”

 “‘假面’的首領,他就是靠殺了Joker得到的大量積分,一下子起來了。”鄒一刀嗤笑一聲,“當時那個Joker,可是遊戲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列席者,最強的人物,我那時候還沒進遊戲呢,也是聽人說的。”

 “那是多久之前啊?”

 “兩三年前吧,那時候假面的首領還是個少年呢。”

 喬驚霆點點頭:“這人倒是真夠狠毒,他拿活人做實驗的事就看得出來。”

 “嗯,非常陰毒,而且很神秘,常年活動在臨淵之國,假面的大小事務,都是趙墨濃在處理。不過我老遠見過一次他,戴著個面具,是個神執,我聽人說,他的臉不能見人。”

 “說不定只是想隱藏身份。”

 鄒一刀聳聳肩:“隱藏甚麼身份啊,你的名字、等級和職業就在你頭頂,誰都看得見,所以藏起臉幾乎沒甚麼意義,說不定真的是被毀容了,不然怎麼那麼變態。”

 “他們為甚麼不升級?”白邇不解道,“就這樣僵持著、浪費著時間?還是說等級越高,就越怕。”

 “說白了確實如此,走得越高,就怕摔得越狠。”鄒一刀搖搖頭,“不過也是人之常情,都好不容易混成遊戲中的頂層了,誰也不想成為別人離開遊戲的那一塊踏腳石,所以他們都在暗暗強化。因為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的,早晚會有人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或者失去耐性。”

 “現在遊戲裡的等級和局勢已經固化了一年多了。”沈悟非道,“餘海成為列席者,算是小小地鬆動了一下,但是還不夠。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以我們的實力,是不可能硬碰硬那些大公會和厲害的列席者的,只有讓他們內鬥起來,才會沒有空理我們。”

 “是啊,如果他們彼此打起來,我們就解脫了。”舒艾嘆道,“可是他們又不會聽我們的。”

 “這件事需要一個契機,其實,只要有兩個Joker變成一個Queen,現在的穩定局面就會天翻地覆。”沈悟非道,“King一直在等待另一個King的出現,現在的Queen是個國仕,不擅長戰鬥,只要解決掉她的手下,另一個King就可能誕生,那個時候……”他說道最後,突然皺起了眉。

 喬驚霆沉聲道:“那個時候,如果現在的King成為了Ace,遊戲會發生甚麼?像你說的,遊戲的製作者是不會讓人透露遊戲的秘密的,它會怎麼阻止King洩密呢。”

 如果現在的King真的能順利離開遊戲,回到現實世界,對他們來說,這條路走得才有意義,對於那個代表著一切希望的“尊”來說,他們既期望他出現,又害怕他出現。

 沈悟非沉吟片刻:“我再想想吧。”

 隨便聊著天,太陽已經下山了,偌大地豪華遊輪不著丁點燈火,跟漆黑一片的海面相得益彰。

 舒艾突然拿出一個煤油燈,放在了他們中間,小聲說:“吃點飯吧,然後輪流休息一下。”

 他們從系統裡買了熱騰騰的飯菜,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難得有片刻的寧靜和安全,必須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吃完飯,鄒一刀、喬驚霆和白邇輪流守夜,讓其他人睡覺,他們就這樣支撐了一夜。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拂在臉上的時候,喬驚霆被人搖醒了,白邇低低說道:“都起來,有狀況。”

 喬驚霆猛地彈了起來,強行睜開惺忪地眼睛:“怎麼了?”

 其他人也都醒了。

 白邇指指甲板的東側。那一片平坦的甲板上,舊銅色的木板正反射著朝陽的光輝,數不清的海妖幼蟲、成蟲匍匐在地,一動也不動,在被無數蟲子包圍的中心,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背對著他們,面朝著東昇的太陽,她體態豐腴,站姿優雅,一頭紅棕色的濃密捲髮乖順地垂在背上,穿著帶著大裙撐的華服。

 喬驚霆驚訝道:“她就是我在虛擬系統裡看到的那個人!”就是這個女人,衣服、身形、頭髮都一模一樣。

 “看她的體態,應該有一定年紀了,著裝過於豔麗,真正的法國貴婦不會這麼穿,這是表演的時候才穿的衣服。”沈悟非道,“她應該是船長的妻子,麗貝卡。”

 “她……是突然出現的?”鄒一刀有點瘮得慌,經歷了演奏團的“人”突然變異,這個感覺是Boss級別的劇情人物,不知道會不會也一言不合就變身。

 “突然出現的。”白邇肯定地說。

 5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都看向了沈悟非。

 沈悟非搖搖頭:“先看看她想幹甚麼。”

 白邇手裡多了一把匕首:“應該先下手為強。”

 “這個距離,刺得中嗎?”

 “可以。”白邇眯起眼睛,瞄準了那個女人。

 可那個女人卻突然轉過身來,看得出來,她年輕時必定相貌過人,只是臉上、身上都有了明顯的歲月痕跡。

 幾人屏住了呼吸,白邇的手也頓住了。

 她突然開口了,神情懇切:“你們願意幫助我嗎?”

 很奇怪,她說的明明是法語,但是他們卻聽懂了。

 沈悟非嚥了咽口水,聲音有點發抖,怕的,他道:“你是誰,我們為甚麼要幫你,幫你甚麼?”

 “我是這艘船的船長路易·茅斯的妻子,我叫麗貝卡,我請求你們幫我救救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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