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挑眉看著他,“我說長冥,別天天就是飛,偶爾也走走,不然腳會退化的。”
長冥靜靜聽著,沉默了下來。
沈灼倒是心情不錯,牽著他的手搖來晃去,一路走到了人界的一座城池前。
與大夏的城池截然不同,全然一派凡人的生活氣息,沒有靈寶仙草,只有柴米油鹽,也沒有行動如飛的修士,只有喜怒哀樂的凡人。
“此處是人界大齊的一處城池,悅城,也是我當年還是夏重玉時被夙無涯擄去的地方。”
沈灼饒有興味地笑了笑,“想想當年我與那夏欽陽還是君臣,後來他登基後我又成了他的皇子,你可不知當年他看到我長大時的模樣與第九世陸沉的模樣一樣時多震驚。”
長冥目光一下冷了些,周圍路過的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沈灼睨了他一眼,搖了搖他的手,“第十世我是帶著記憶轉世的,他欺不了我。”
長冥沒說甚麼,身上的寒氣卻散了大半。
不過兩個大男人青天白日地手牽手黏糊在一起的情形實在詭異,縱是長的再美,那也是男的不是,男風終究不是正道,一時間路人投過來的目光都多了起來。
沈灼反而激動起來,直搖他的手,“看到沒看到沒,這在中洲根本沒人搭理我們,在這裡就不一樣了,你看他們指指點點的,在說我們不對呢。”
“與他們何干。”
長冥聲音淡漠,他並不生氣,是真的疑惑。
沈灼聽出來了,所以興致勃勃地為他解釋了下人界的倫理綱常,以及傳宗接代的重要性。
半神一聽到生娃,頓時冷哼一聲。
沈灼彎了彎嘴角,故意沒說話。
二人不顧目光往前走,迎面卻走來了一個熟人。
沈灼眼前一亮,“白如映?”
長冥:“……”
呵呵。
第483章 番外十四
“沈灼。”
白如映在這人界見到沈灼也很開心,縱是性情沉穩也不免露出了幾分欣喜,“你……們如何來了人界?”
長冥才不會聽漏了她話中的停頓,心知這女人眼裡只有他的沈灼,恨不得自己不在這裡。
他伸手拉住沈灼的手。
沈灼疑惑地看他,“嗯,怎麼了?”
長冥直直看著他,“走。”
“等會兒。”
沈灼回了他一句後就興致盎然地扭頭跟白如映繼續聊了起來,絲毫不顧半神陰沉下來的臉。
白如映卻是能看到的,不看到也能感受到那股朝自己襲來的寒氣,心裡也清楚怎麼回事,自然也不好再拉著沈灼聊天了。
“我師弟他們還在等我,先行一步。”
“奧,一時忘記了,那你去吧。”
白如映點點頭,忽然想起來甚麼,提醒了句,“對了,你們若要在人界久留的話,務必記得不要在外人面前太過親熱,以免多生事端。”
“入鄉隨俗。”
白如映看了長冥一眼,表情十分認真。“在人界男子與男子相戀是要被打斷腿的。”
長冥:“……”
沈灼沒忍住笑出了聲,待送走白如映後回頭看看自家半神,果然已經黑了臉。
他抿嘴笑了笑,看著這熙熙攘攘的街道,問,“你看到了甚麼?”
長冥隨他一起看著這人潮擁擠的街道,回道,“人界眾生。”
沈灼沒作評價,只嘆了口氣,“咱們在這住一夜吧,明日一早再去其他地方。”
長冥眉心微蹙,停住了腳步,“你在想甚麼。”
“我想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
長冥打斷了他,“最為重要。”
沈灼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但是還是無奈地拒絕了,“先去客棧住下,乖啊,你不聽話我就真生氣了。”
長冥
最怕的就是沈灼生氣,自然應了。
去客棧的路上兩人看到了垂垂老矣的乞丐,也看到了半路合離的夫妻,也看到了不得不分離的江湖少俠與大家小姐。
那大家小姐的花轎正從客棧過,那少俠就站在客棧門口看著那花轎遠遠走來,卻一動也不敢動。
沈灼與長冥就坐在門口的那桌上,正對著那少俠的側臉,將他那滿眼悲傷不捨都看在了眼裡。
“嘖嘖,真慘,是不是?”
沈灼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對長冥使了個眼色。
長冥毫不感興趣,連手裡的粗茶都不想沾。
沈灼撇了撇嘴,將自己手裡的茶遞到他嘴邊,“嚐嚐,不錯的。”
於是半神大人嚐了口,沒發表意見。
沈灼笑笑,一抬頭便看見那俠士的拳頭已經握的泛了青筋了,便喊了句,“這位俠士,既然心如刀割,何不隨心而行?”
那俠士本就心如死灰,自然沒有聽進他的話,倒是旁邊看著的人給沈灼說了一番來龍去脈,卻原來當初這兩人是私奔過的,只是被人抓回來了,那俠士被官府抓了,後來放了回來,不久後那女子就答應另嫁他人了,其中緣由外人也能猜得到。
那人說完又嘆了口氣。
沈灼連連點頭,扭頭對自家半神說,“看到了麼,多慘,簡直慘絕人寰。”
長冥目光淡淡地掃了那俠士一眼,“無勇無心無用。”
“……”
沈灼無奈,“他不過凡夫俗子,又能如何?”
那給沈灼說故事的人的跟著附和,“是啊是啊,縱是再有心也鬥不過權勢啊。”
長冥取下沈灼手中的茶杯,淡淡回道,“那便一同赴死,來生再續。”
那說故事的人霎時愣住了,沈灼也是一怔。
那俠士卻不知何時也看了過來,目光出神,淚水隨之落下,卻笑了起來,“是啊,我怎麼不願與她同生共死呢……”
“不過是希望她有一日能將你放下,安穩一世罷了。”
沈灼悠悠嘆了口氣,湊到長冥耳邊低聲道,“這可不是我安排的,是人界的天道太狗血。”
長冥默然不語,絲毫不反駁人界的天道就是自家媳婦安排的。
“二位可真是兄弟情深。”那一旁坐著的人見他二人舉止親密不由得說了句。
沈灼牽起長冥的手,笑了笑,“兄臺誤會了,這是我相公,我是他夫君。”
那人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而後尷尬地轉過了臉去。
沈灼卻像沒看見一樣,轉向那位俠士,笑眯眯地問,“花轎要走了。”
那俠士拔劍衝了出去。
沈灼嘖嘖嘴,扭頭對自家相公說,“太沖動,絕對是去送死。”
旁邊的某人:“……”
“走走走,去看熱鬧!”沈灼拉起長冥就出了客棧。
長冥從容地拂起衣襬,任他牽著往外跑,絲毫不見凌亂。
身後客棧的人都愣愣看著,許久才反應過來,猜測著那二人如此氣度,許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吧。
那女子嫁的應當是個不得了的人家,十里紅妝,整條長街都熱鬧非凡,沈灼自己倒是可以擠,卻不願意長冥在人群裡。
“你這一頭乾淨好看的銀髮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