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嗎?”
“記得。”
龍蕭沉默了片刻,“我重新恢復那一日,曾見過他一次。”
龍驤與玄玉聞言皆是一驚,龍驤立刻追問,“何時?”
“大約千年前。”
龍蕭目光深沉地看著他,“他說整個人界只有橫陽城是他憑空創造的,而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不會變化,直到你踏進城主府門檻,同樣,他與我對話的這段記憶也只有在你踏入門檻的那一刻開始,我才會想起來。”
“……”
“這整座橫陽城凝固了千年歲月,每個人都會生老病死,可下一刻他們又會活過來,整個橫陽城也會重新活一次,直到你踏進來。”
“……”
龍驤目光冷了下來。
玄玉心裡咯噔一下,心裡疑惑不已,沈灼的這個做法雖說是為了龍驤著想,但這種將一城之人的生命任意操縱的行為卻實在讓人覺得反感,尤其這些人還是龍驤的親人鄰居,未免……
不對,她忽然想明白了。
玄玉心中嗤笑一聲,覺得沈灼這事做的挺不錯的,既賣了個人情,又拉開了距離,相當漂亮的一手。
看來這是鐵了心要讓龍驤死心了,難道是為了與尊上成婚做準備?
她瞥了龍驤一眼,對方臉色確實冷了些,她正要樂上一樂,突然聽旁邊來了句。
“那爹孃應該也知道,他不是我小叔。”龍驤一臉淡定地說。
“……”
玄玉諷笑一聲,“是不是你小叔都跟你沒關係了。”
龍夫人面露疑惑,“這是甚麼意思?”
龍驤瞥了玄玉一眼,從容地回答自己孃親,“沒甚麼,她餓了。”
“餓了?”
“對,她一餓就亂說話。”
“……”
龍夫人一臉詫異地請對面這位紅衣姑娘用飯,並且十分熱情,因為……
“你可是驤兒頭一次帶回家的女子啊。”
玄玉聽的開心,揚眉掃向身邊人,“奧,是嗎?”
“是啊,我還擔心驤兒這般性子找不到心儀的女子呢,沒想到……”龍夫人說著掩唇笑了起來。
龍驤淡定地拿起筷子,“因為我心儀之人是男子。”
玄玉:“……”
龍蕭:“……”
龍夫人:“……”
龍驤淡定地吃下一口菜,抬眼對一臉震驚的爹孃又來了句,“那人你們也認……”
玄玉一腳踹了過去,卻踹了個空。
龍驤的身形瞬間消失又出現,連手中的碗筷都不曾放下,神色十分平靜,“吃飯。”
玄玉怔了怔,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
龍氏夫婦卻是還沉浸在自家兒子突然短袖了的現實中無法回過神來。
直到這頓飯吃完,龍夫人才湊上來試探了一句,“驤兒,你喜歡的人是沈灼嗎?”
龍驤默了。
龍夫人便知道自己猜對了,當即嘆了口氣,“你二人若是真兩情相悅……”
“不是。”
龍驤打斷了她的話,淡淡道,“他有喜歡的人,而且過幾日便要成婚了。”
龍夫人怔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家兒子。
“他給我的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覺得虧欠我而已。”
龍驤仰頭看著這座城主府,神色漠然,“甚至還要借你們之口讓我誤會他,就為了讓我疏遠他,如此用心良苦,我又怎好意思再去糾纏。”
站在外面走廊拐角處的玄玉抱著胳膊聽著這一番話,沒甚麼表情的臉扯了個笑容出來。
也是,她不該低估這小子,對方可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如何能不懂沈灼的意思,只不過橫豎也不能再接近對方,倒不如就這樣順了對方的意了。
她仰頭長嘆一聲。
身旁有人走過來,“偷聽別人的談話應當低調
些。”
“怎麼,嘆口氣而已,打擾到你了?”她不滿地斜睨著某人。
“打擾倒說不上,只是有些稀奇,三途峰的魔女大人竟也會獨自傷感。”龍驤神色頗輕鬆。
玄玉嗤笑一聲,“廢話,我魔女大人當然不會讓別人看到這般弱勢的模樣,如今你看到了,可是要被滅口的。”
龍驤笑了笑,站在屋簷下看著城主府上的天空。
玄玉也不自覺彎起了嘴角,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看著頭頂這片屬於人界的天空。
第472章 大婚(九)
有人說那個沈灼絕對不是凡人,有人說廢話,他當然不是人,不說別的,他能娶半神長冥那就絕對不是凡人。
無論外界如何議論紛紛,嘖嘖稱奇,三途峰的這場成婚大典在人界與中洲分離的兩千多年後如期舉行。
凡是收到黑底銀紋的人都可以去前去三途峰見證這場大婚,傳聞那請柬由半神與沈灼二人合力寫成,有人甚至只為那張請柬便已掀起了一番風雲。
而此時的三途峰半神殿前,白如映看著手上那張黑底白紋的請柬沉默半晌,才抬頭看向桌前那個寫字的人。
“臨天羽錦,先天墨精,樣樣都是千年難遇的寶物,你就拿來做請柬?”
“可惜我沒找到更稀罕的。”
沈灼想了想又一笑,“不對,最稀罕的在我身邊了。”
“……”
白如映壓下一身雞皮疙瘩,收起那請柬坐到他面前,“這請柬你發了多少張?”
“九十九張。”
“……”
白如映默然片刻,看向他寫的字,都是些經文,不由好奇,“你抄這些經文做甚麼?”
“都是欠別人的債啊。”
沈灼伸了個懶腰,慶幸自己帶了把中性筆過來了,不然用毛筆寫還不得累死他。
白如映蹙眉,“半神讓你寫的?”
“怎麼可能,有這功夫他肯定拉著我上……咳,玩遊戲。”
“……”
白如映就裝作沒聽懂的樣子,“那是誰讓你抄的?”
沈灼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白如映回頭一看,頓時心頭一驚。
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穿著一身純白袈裟,頭頂無發,只有十二道戒疤,眉心一點硃砂,襯的如仙童般靈動聖潔,叫人看了便禁不住屏住呼吸,不敢放肆。
“施主有禮。”小和尚向她合十行禮。
白如映也抱拳一禮,轉而看向沈灼。
“中洲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佛修。”沈灼笑意盈盈地介紹道。
“佛修……”
白如映看著眼前的稚童心中震驚不已,中洲早就有西方佛修的傳說,但從未有人見過,都只道佛修一脈皆在數十萬年前便已消亡在這天地間,而其中緣由怕是與當初的垣族一樣——不容於天道。
“垣族因其強大而不容於天道,而佛修信其所修之道而不容於天道。”
沈灼手指轉著筆,“看過去辨未來,這可是搶了天道的工作,所以佛修比垣族還有讓天道忌憚,但到底是人族,比垣族好對付的多,所以消失的無聲無息。”
“過去未來——”
白如映微睜大眼,就連天命一族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