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棋。
那女子他們再熟悉不過,正是時常過來串門的玄玉,雲九歌的表示頓時微妙起來。
“這女子應是對我兒有意。”
“夫人明鑑。”
“可我兒卻心繫沈灼。”
“那該如何是好?”
“看著。”
“夫人說的是。”
“……”
雲九歌扭頭看他,“你往後少去沈夫人那裡聽相聲,現在這模樣真叫我想動手。”
林斜陽:“……”
既然他們兒子感情似乎有新進展,他們自然也不好打擾,夫妻倆又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那邊與龍驤對弈的玄玉指尖摩挲著光滑溫潤的棋子問道,“你就這麼拿我當擋箭牌好嗎?”
“總歸你也無聊。”龍驤落下一子,目光含笑地看著她。
玄玉的神色一滯,忽而勾起嘴角,“你果真變了很多。”
“是嗎?”
“我是說你的性格,而不是腦袋,因為你一直很聰明,所以……”
玄玉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真的放下了?”
“放不下。”
龍驤垂眸看著那棋局,淺笑道,“此生也無法放下。”
玄玉捏緊了指尖的棋子,定定看著眼前的青年,“任何人也無法代替他了嗎?”
“你的尊上,秦煌,九歌前輩與荒帝,你可曾看過身邊有哪一人放下了?”
龍驤抬眸看著她,目光淡然,“玄玉,能放得下的,便不是情字了。”
玄玉漠然地看著他,忽然開口問了句,“那我呢?”
龍驤落子的動作一頓,手就那樣停在了那裡,隨即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她,笑問,“你怎麼了?”
玄玉看著他片刻,也笑了,將手中的棋子扔了回去,“沒甚麼,就是有些太無聊了,天天在三途峰看著那兩對秀恩愛,忒糟心,沒想到來到這裡還得開導你。”
“抱歉。”
龍驤放回了棋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這次來找我是為了甚麼?”
玄玉挑了挑眉,“幫我想想送甚麼大婚的禮物。”
“此事恕在下無能為力。”
“奧?”
“我並非假裝不在意,只是故意不去看不去想罷了,你怎能這般為難我?”
“我就喜歡為難人。”
玄玉託著下巴,笑的充滿惡意,“我就想讓你看清眼前的一切,看著沈灼與尊上在一起,而你在往後的歲月裡再也沒有與他在一起的機會。”
龍驤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又似乎帶著一絲探究,“你也變了很多。”
“變美了?”
“變毒了。”
“……”
玄玉白了他一眼,起身伸了個懶腰,“陪你下了一上午無聊的棋真是浪費時間,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龍驤跟著起身。
不過瞬間,兩人就並肩站在人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龍驤笑了笑,“自人界分離出去便許久不曾看到這般熱鬧景象了。”
“這話我聽聽便算了,若是當真就被騙了。”
玄玉揶揄地掃了他一眼,“沈灼輪迴那九百多年裡你能安心待在虛境天?”
“……”
龍驤故作嘆息,“與你這般人聊天真是煞風景。”
玄玉看著他一派老成的從容姿態,一時竟覺得記憶深處那個倔強弱小的少年模樣恍惚起來了。
畢竟,千年前誰也沒能想到那個人族少年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第470章 大婚(七)
“今日怎穿起紅衣來了?”
兩人在人間的街道上一路走走逛逛,步伐悠閒地穿梭在人群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玄玉正拿著一枚簪子看,聽他這麼問一挑眉,“我穿紅衣不好看?”
“好看,只是少
見你穿過。”
龍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我卻總覺得你是穿著紅色的樣子。”
玄玉愣在那裡,破天荒地有些無措尷尬,低頭看著手上的簪子,問了句,“為甚麼會這麼想?”
“紅色張揚明媚,和你很像。”
龍驤也拿起了店家賣的另一隻墜著紅色流蘇的銀簪遞給她,“便這樣以為了。”
玄玉沒有接那簪子,而是抬頭笑了下,“還記得嗎?你曾經送過我另一樣東西。”
“可惜未能得魔女大人青睞。”
“……”
他言語中又興起的疏離讓玄玉的笑意淡了些,她接過那銀簪,彎了彎嘴角,又放了回去,“對,誰讓你的品味如此差呢。”
她轉身往前走,龍驤看了眼那銀簪,無奈一笑,跟著離開。
這一趟逛的並不久,龍驤心裡也清楚,三日之後就是大婚,她早就準備好了賀禮,魔女大人只不過是找個由頭出來走走罷了。
只可惜,他似乎又人家不痛快了。
“你笑甚麼?”魔女大人不知何時回頭,冷眼看著他。
龍驤一臉無辜,“我笑了?”
“笑了。”
“那大概是因為心有感慨。”
“有何可感慨的?”
“感慨當年那個溫柔的趙玉一去不復返。”
“……”
玄玉抱著胳膊冷哼了聲,轉身繼續往前走,“我玄玉才不屑溫柔。”
“沈灼就很溫柔。”
“……”
玄玉沒忍住,轉身一腳踹了回去,“你有病不是?故意的?”
龍驤竟然沒躲,就站在那裡受了她一腳。
玄玉一愣,蹙眉問,“你為何不躲?”
“你三到四次幫我,被你踹一腳罷了。”
龍驤伸手拍拍本就乾淨的袍子,笑的溫和,“無礙。”
玄玉頓時笑了,“三途峰的人再狂妄也是有兩個朋友的,你有幸佔得一席,且好好珍惜,說不定我哪天就瞧不上你這副為情所困的樣子了。”
龍驤笑笑,忽而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笑意斂了起來。
玄玉毫不意外,反倒抱著胳膊問,“如何?是否一模一樣?”
龍驤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來往的人群,街道旁林立的商鋪茶樓,以及不遠處那座無比熟悉的城主府,終於明白了從一開始踏入這方人界城鎮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何止是一模一樣,簡直就如時光倒流般,他一瞬間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少年,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也沒有遇見過沈灼。
“為何帶我來這裡?”
“自人界與中洲分離後也有千年了,可你一次也沒來看過,是不敢還是不想?”
“都不是,是沒必要罷了。”
龍驤目光落在那座城主府的屋頂上,“再相似,也不是我所待過的那個橫陽城,也不會有另一個龍驤。”
“可是這裡有另一對龍氏夫婦。”
玄玉嗤笑一聲,不容分辯地拽著他往前走去,“近鄉情怯罷了!”
龍驤被她拉的一怔,卻也沒反抗,就那麼走到了那座熟悉的城主府前。
確實一模一樣,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